原先秦离娶一个乡下农女,分给他的院子挺小,成亲时院子也没有整修过。
秦离带着妻子搬出府,也是不希望面对下人们异样的目光。
娶林宝月时,他院子的位置没变,摆设大部分没变,但却和旁边一个小院子打通了,院子足足大了一倍。
府里的下人再也没用那种惋惜又可怜的眼神看着他。
秦离入了院子,察觉到了不对劲:“人好像少了,都去哪了?”
丫鬟避而不答。
丫鬟的这种态度让秦离特别心慌,方才他就问夫人找他何事,丫鬟同样不吭声。
入了正房,丫鬟立刻将门关上。
屋中只有林宝月一人,门一关,屋中暗下来,林宝月坐在阴影之中:“原先你嘴上说对我情深似海,咱们成亲几日,你好像有许多事忙,但实则……你根本就是在躲着我。”
秦离顿时胆战心惊,简直是怕什么来什么,他立刻笑着上前:“夫人这话从何说起?原先我就是个混子,得过且过,如今得偿所愿,娶到了年少时的梦中人,我心里真的很感激老天愿意成全我,也很珍惜咱们这段夫妻情分。既然娶到了你,便不能让你受委屈,所以最近我正努力让父亲对我另眼相待……”
林宝月忽然,伸手摸上了他的腰。
秦离没有美人投怀送抱的欢喜,只有惊慌。方才他差点就后退几步,还好忍住了。
他反手握住美人的肩,将人往怀里拉:“怎么了?大白天的,你别招我。”
林宝月不光没有收手,反而得寸进尺,伸手去摸他的腰带,手一用力,腰带落地。
秦离再也做不到面不改色,急忙伸手去提住自己的裤子。
林宝月本就有所怀疑,看到他这般,嘲讽道:“秦离,你这模样,像是个害怕被恶霸欺负的小媳妇。我有那么吓人?”
她完全是甩开了脸面不要才回乡嫁人,并非没有比秦离家世更好的男人可选,而是她觉得秦离家境富裕但又好拿捏,所以才嫁了他。
结果,这竟是个废人。
秦家怎么敢的?
秦离他竟然敢骗她!
那些年少时的爱慕,看她另嫁他人的失落,得知她要回来的欢喜……通通都是假的。
甚至秦离之前的发妻走得不明不白,林宝月怀疑他是得到了消息才打发了发妻,虽觉得秦离手段狠辣,这也证明了他对她的情深。
假的!
全是假的!
林宝月这才过了几天,如果现在回娘家再次改嫁,不说嫂嫂不满,可能兄长都会骂她多事……人是她自己选的,家里其实不太满意秦离,想要把她嫁给嫡子。
她嫌弃人家有妾,嫌弃那些男人不会对她百依百顺,执意选了秦离。
兄长那会还强调了让她别后悔,世上没有后悔药。
现在怎么办?
林宝月越想越气,心中怨念横生,语气悲愤地大吼:“秦离,我要你死!”
秦离吓一跳,飞快上前将人揽入怀中,然后悄悄吃下了小药丸。
顾不得了,先把人稳住再说。
这男女之间,睡了和没睡,区别大着呢。
林宝月被抱到了床上,夫妻两人关起门来胡天胡地。
药很厉害,秦离折腾到天黑才歇下,旁边的林宝月早已心满意足睡去。
药劲过去,秦离只觉浑身疲惫,比起身体上的累,心里更累……大夫不愿意给他配虎狼之药,是他自己强行索要大夫才配,还强调了不要乱用。但凡用了,他这身子也不用调理了,喝再多药都调理不了。
秦离看着暗下来的窗,心里怨恨那个林东家为何不早点来。
但凡早几个月知道林初月有一个很能干的姐姐,即便这个姐姐不如林家多矣,他也不折腾这么多。
他确实后悔了。
林宝月太难讨好,那会打定主意休妻另娶时,不觉得有多难,真正做了才知道其中的艰辛。
林家的掌上明珠,脾气特别大!而且发起脾气来完全是不管不顾,如果不是林宝月过于暴躁着急,他何至于吞那个小药丸?
秦离浑身疲乏,很想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但他还是强撑着起身备马车出门……他得去看看大夫,顺便全了自己白天撒下的谎。
他口口声声说自己很忙,要是从下午一直睡到第二天早晨,岂不是表明了他所谓的忙碌其实是假的?
秦离直奔大夫的医馆。
天色已晚,医馆都关门了。好在大夫习惯了晚上被人拍门,还以为是有急症和伤患,开门看到是秦离,大夫顿时就不急了,慢悠悠把人迎进医馆。
“三爷之前的药还没喝完吧?”
秦离都是趁着人少的时候鬼鬼祟祟进门,大夫以为他是来抓药的。
“帮我把脉。”秦离很不愿意说实话,但又抱着一份希冀,万一不能用虎狼之药是大夫吓唬他的呢?
大夫把完脉,叹了口气:“老夫之前说过,用了药就别来了,三爷还是另请高明吧。”
秦离:“……”
“事急从权,当时实在是……”
大夫摇头:“不必解释,三爷放心,关于您的病症,不会从这间医馆露出一字半句。”
走出医馆,秦离整个人从里到外都凉了个透。
*
林宝月睡醒,起身后满面春风,看向身边丫鬟:“下人们的传话根本就不能信,太离谱了。三爷明明好好的,哪里有疾?”
丫鬟腊梅也眉开眼笑:“是误会就好,奴婢自然希望您好好的。”
林宝月拍了拍丫鬟的手:“过段时间,我就让三爷把你收房,最多一年,就将你抬为姨娘。”
腊梅伺候过先前的姑爷,早已不是清白之身,但主仆之间情谊深重,林宝月承诺过会给腊梅一个前程,如今改嫁,自然也要让腊梅继续为妾。
秦离可不知道妻子已给他安排了妾室,白日里又看了两位大夫,得到了差不多的说辞后,他独自一人坐在自己首饰铺子里的书房中郁闷。
正心烦意乱间,看到桌上有个信封,上面写着“秦离亲启”。
那字迹,和之前小号拿过来的那封拆开了的信封上的字迹一模一样。
秦离当时三魂七魄都吓飞了大半,颤抖着手取过来,信纸上是几个血淋淋的大字。
“你的秘密藏不住了!”
秦离霍然起身:“来人!滚进来!”
小号慌慌张张推门而入:“爷?”
“这是谁送来的?方才谁进来过?”一刻钟之前,秦离去了一趟茅房,感觉自己那处都秃噜皮了,走路都会扯得痛。
昨晚用的那药太霸道,哪怕是没有隐疾的男人,用过一回估计都要修养半年。
小号看了一眼,急忙跪下,颤着声音道:“小的一直守在门口,没发现有人进来啊!对了,只有送茶水的丫鬟路过,小的跟她说了几句话,前后也就几息,不会超过十息……”
秦离看着那血淋淋的字,恨不能立刻死过去。
上一回收到信,转头林宝月就怀疑他。
他拿虎狼之药糊弄了一回,可糊弄不了第二回 了。
到底是谁?
小号满脸慌张,脱口道:“难道有鬼?”
“鬼”字一出,秦离倒吸一口凉气,只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难道是林初月?
不是死了的那个林初月,也是活着的林初月在搞鬼。秦离深呼吸几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但越坐越慌,让人准备了马车,他直奔林初月的宅子。
楚云梨之前住的是铺子后面的小院,后来就住进了秦离卖的那个院子里。
里面的树被拔掉后,楚云梨没有重新种,而是全部种成了应景的花草。
秦离赶到院子里时,楚云梨在郊外的工坊之中。天太晚了,她就不回城了。
翌日早上楚云梨才回小院。
她打算歇上一天。
赚钱要紧,但人活着不能只有赚钱这一件事忙活。
还没靠近小院,看到小院门口有熟悉的马车,楚云梨的马车停也未停,直接入了院子。
赶车的小胡试图拦下马车,可惜,车夫过于霸道,不止没停下,还朝马背上抽了一鞭子。
小胡怕被马儿踩踏,不得不飞快让开。
秦离醒来后,跳下马车就冲进了还未合拢的院子。
楚云梨从马车上下来,今日她一身大红色的劲装,看着格外利落,手拿马鞭,看到秦离丧家之犬一样窜进来,问也不问,抬手就抽。
秦离没想到她一言不合就动手,挨了两下才反应过来,再想往后退时,脚下一绊,整个人狼狈得摔倒在地上。
温和有礼的秦三爷,摔了个大马趴。
楚云梨再不客气,把人抽得在地上泥猴子一样滚来滚去,好几次鞭梢都落到了秦离的脸上,抽得他皮开肉绽。
几鞭子下去,秦离不再滚,因为边上的小胡和小号反应了过来,趴在他的身上替他挡鞭子。
下人的命也是命,他们挡鞭子或许是身不由己,楚云梨却没有拿他们泄愤之意,当即就收了手,对着满脸都是血的秦离呵斥:“不长眼的东西,这又不是你家,蒙着头往里冲,你不要脸不要名声,本姑娘的名声可值钱得很,你赔不起!”
言下之意,她动手抽人,是秦离无礼在前,是他活该!
秦离真心觉得面前这个女人太聪明了,打了人,还要站在理上。
“我有话问你。”
楚云梨呵呵:“自从知道我妹妹被你害死,本姑娘早就想抽你了,你不躲着点,还送上前来……”
秦离趴在地上的模样实在狼狈,两个随从见对面没有要抽人的意思,急忙起身扶起主子。
楚云梨瞅准了机会,又抽了一鞭。
秦离痛得惨叫出声,厉声呵斥:“你怎么敢?”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