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楚云梨拿着那些东西回到豆腐房时,鸡都叫头遍了,如果像前两天那样还卖四锅豆腐,这时候早就该起来磨豆子煮豆浆。
她回去睡了一觉。
睡了睡了一个半时辰起来,刘文远已经磨好了一锅豆浆,他将豆浆倒入锅里,刘文思已在烧火。
楚云梨洗了一把脸,用瓢舀了准备好的酸汤,招招手道:“文思,你过来!”
刘文思出来,母亲似乎想要指点自己,一脸惊讶,用手指着自己鼻尖:“我来?”
作者有话说:
未捉虫是因为作者还在写,先发了给大家看,等当天更新写完,悠然会来修比心第1章
第2480章
周盼娘想要将这个豆腐坊传给女儿的想法,暂时还没有告诉几个儿子。
但她上辈子在知道二儿子即将入衙门时,便提了这件事。
刘文清是夫子学堂里的得意门生,夫子曾经喝醉后说过,如果他那些弟子中谁能考中秀才,那一定是刘文清!
也就是说,他以后都要读书,没有精力做其他,刘文源做了衙差,也没空卖豆腐,刘文远那个跌打损伤的手艺清闲又体面,赚得也不少。
兄弟几人没人反对,还都挺高兴刘文思能够留在家里,当时还兴奋地商量说以后给他招赘婿入门,生下来的孩子姓刘,这辈子绝不受为人媳妇的委屈。
刘文思天天看母亲点豆腐,也不是不想学,但她一个姑娘家,早晚都要嫁人,要是提出学家里一点豆腐的手艺,那是不懂事。
见母亲要教自己,她兴奋之余,有些迟疑。
楚云梨催促:“快点来,一天就点这两三锅,你不来,又要等下一锅了。”
刘文思咬牙起身。
楚云梨先拿了一把空瓢给她,装了一点点水让她试:“不能太快,也不能太慢,稍微用点力。”
刘文思很快就找到了感觉,楚云梨将装酸汤的水瓢交给了她。
第一锅豆腐成了花,刘文远过来帮忙,看到是三姐在点豆腐,颇为惊讶,但一句没多说。
今儿刘文源要随白师傅一起去拜访张师爷,回来得挺早。
彼时楚云梨还在门口卖豆腐。
昨天那个妇人没来,又来了一个中年男人,做管事的打扮,说是最近五天,他都要二百斤豆腐。
对于豆腐坊而言,这是一笔大生意,管事仰着下巴:“钱不是问题,我现在就可以付定金,但豆腐一定要好。”
“对不住,忙不过来!”楚云梨一口回绝。
管事没想到会被拒绝,一脸惊愕:“你一个做生意的,不做这送上门的生意?”
“确实忙不过来。”楚云梨催促,“麻烦让一让,后面还有好多人等着呢。”
昨儿那些酱豆腐干,楚云梨让他们先尝后买,今天多出来的那一锅都卖掉了一半。
但买豆腐吃的人也不都是宽裕的人家,酱豆腐干卖了,豆腐就没有以前卖得多。
管事站到了旁边,一等就是半个时辰。
楚云梨这期间好几次大声地表示自己不做他的生意,等多久都没用。
管事皱了皱眉,离开了。
刘文远又不傻,察觉到了不对劲,帮着收摊时问:“娘,昨天那个大娘和今天那管事有问题?”
楚云梨嗯了一声:“有人借着买豆腐,要占你娘的便宜。”
刘文远哑然,瞄了一眼三十有六的母亲,做豆腐要熬夜,白天又没能好好睡,尤其是母亲年轻那会儿,他们兄妹几个年纪小,帮不上任何忙,母亲不光要做生意,还要照顾他们,年纪轻轻看着要比同龄人苍老几岁。
如今稍微好点,但真的称不上美貌,只能算不丑。
他虽然还是个少年,但也是个男人,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男人永远只喜欢十八岁的姑娘。对方愿意派人来买这么多豆腐,想来,家境应该挺富裕,那到底看上了娘什么?
无论看上什么,都绝对不会是看上了娘的美貌。
难道想要豆腐坊的手艺?
豆腐坊的手艺是要传家的,绝对不往外卖。这些年想来学做豆腐的人不少,母亲通通都拒绝了。
楚云梨提醒:“最近这段日子要小心些,尤其是这种大生意,干脆都不要接。豆腐卖不完,就做酱豆腐干,还可以做熏豆腐,味道都挺好,能放上几天,等做好了,你还可以拿到城里几个菜市上去问一问,看有没有人愿意进货去卖。”
刘文远点点头。
“这酱豆腐和熏豆腐,以前都没听您说过。”
“太忙了,没余力。”楚云梨认真道:“我要把这些都教给文思。”
刘文远方才就已有所猜测,听到这话并不意外,点点头:“大哥二哥应该也不会不答应。”
楚云梨赞道:“你们都是乖孩子。”
就是太乖了,被人给盯上了。
幕后主使是一位姓姜的老爷。
这位姜老爷今年五十有二,已是知天命的年纪,活了大半辈子,妻妾无数,只得了一个女儿,没有儿子傍身,一直没有放弃生儿子。
折腾了这么多年,最近有点折腾不动了,姜老爷就想有儿子养老送终,偶然之下得知了刘家兄妹几人。
要论刘家兄妹几人从小到大的经历,真的是很励志。
父亲病弱早逝,祖父母也早早离世,跟随寡母长大,每一个都学了手艺,而且还学得挺好。
姜老爷就想娶了周盼娘过门,然后白得三儿一女……临终之前,儿孙排排往前站,死了也能瞑目。
至于这些孩子不是亲生……他是前些天才知道,他本来就不能生,唯一的那个女儿都不知道是谁的种。反正都没有自己亲生的孩子,还不如挑几个乖巧的呢。
姜老爷一开始请了媒人上门提亲,周盼娘年轻时都没想过改嫁,如今儿女们眼看就要成亲了,生意也做得这么顺,她除非是疯了才会答应改嫁之事,当时也不问来人是谁,直接就一口回绝。
明着求娶不成,姜老爷就开始出昏招了。
派人天天来买豆腐,转头就说是他和周盼娘私底下好上了,所以才这般照顾她的生意,又说是周盼娘已答应嫁给他,他才舍得花这么多钱买豆腐。
刘家豆腐坊生意越来越好,散客们来迟了都买不到豆腐,后来得知是姜老爷照顾两情相悦的心上人,那是一点都没怀疑。
母子仨回去补了一觉,半下午才起来继续忙活,刘文远还在门口买柴……城里人烧的柴,都是城外的樵夫砍了担来卖的。
樵夫知道豆腐坊用柴火多,有时候会直奔刘家。
刘文远刚付了钱,让樵夫把柴往里搬呢,就有人哎呦哎呦过来了。
来人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说是方才摔了一跤,胳膊痛得厉害,听说豆腐坊有个专门治跌打损伤的小神医,特赶来求医。
刘文远总共三种药膏,消肿的,止痛的,续骨的,价钱都不便宜。敷一次六十文,可以单独敷一种,也可以敷三种。
药是真的好,就比如那止痛的药膏,断骨之痛,能痛到人睡不着觉。曾经有着附近的人在脚受伤了以后舍不得花这份钱,跑到别的大夫那里包药,结果夜里痛得生不如死,又让家人抬过来包止痛药,包完也痛,但能睡着了。
有生意上门,刘文远立刻侧身让路:“快进!”
就在离大门不远处的小屋子里,刘文远让那个中年人躺床上,他开始调制药膏。
楚云梨听到外头有动静,便跟去了小屋,陪着中年男人来的是母女二人,母亲三十岁左右,看着不显老,风韵犹存的模样。
而她那个女儿十五六岁,正值妙龄,眉眼娇俏,一副担忧父亲的模样,不停往床上凑。
刘文远坐在床边给男人包手,虽尽量避开了,可是姑娘还是在往他那边靠,眼瞅着就退无可退,两人就要粘一块。
十三四岁的少年郎,对男女情事懵懵懂懂,难得被妙龄姑娘近身,很难不动心。刘文远手上没停,却已经羞得面红耳赤。
楚云梨一步踏进门,伸手抓住那姑娘的胳膊:“姑娘,往边上让让,你这么挤,大夫要是没包好,回头你爹就要落个残疾了。”
“啊?”姑娘也没想到自己会被拽开,有些尴尬,飞快退到了旁边,“对不住,我太担心我爹了。”
刘文远包好了药,接过母亲递过来的帕子抹了头上的汗,起身道:“两三天过来换一回药,换勤快些,好得快点。”
母女俩连连道谢,那个叫花颜的姑娘临走时一步三回头,又羞又涩地看刘文远,似乎是想看又不敢看。
刘文远倒是面色如常:“娘,我饿了。”
楚云梨好笑:“人家姑娘明显对你……”
刘文远跺脚:“人家还小!大哥二哥都没娶妻,哪里就轮到我了?”
“走走走,去吃饭。”楚云梨也不逗他了。
刘文源在这时进门,看到弟弟脸红,问:“这是怎么了?”
话刚问出口,就被弟弟给瞪了一眼。
刘文源:“……”
“娘,成了!张师爷让我明天去衙门领衣裳和配刀和腰牌之类。”
进了衙门,一般不会被撵出来,往后他凭着衙门的工钱就能养家糊口,最重要的是,周围这一片再无人敢看不起刘家,也无人再敢欺上门来。
刘文源现在都还记得小时候他们母子几人半夜里听到外面有人走来走去,而他们吓得睡不着觉,抱着母亲瑟瑟发抖的情形。
那时候他就立志要练武,将那些歹人打走。
长大后发现光会武还不行,动不动就打人,旁人会说他脾气暴躁,还得有威慑力才行。
楚云梨看他兴奋,张口就夸:“挺好!我儿好厉害,若是你爹泉下有知,一定会很高兴。”
兄妹几人从小就听母亲说父亲是个好人,祖父母也是好人。
刘文源眼圈通红:“我去给爹上柱香。”
等他再从屋中出来,楚云梨催促:“去接你大哥,也顺便告诉你大哥这个好消息。”
兄妹几人从来都很听大哥的话,刘文源也想把这件事情尽快告诉兄长,于是,兴奋地出门接人。
小半个时辰后,兄弟俩回来时,身上都沾了黑灰,看着颇为狼狈。
楚云梨明知故问:“怎么了?遇上歹人了?”
刘文源脸色难看至极:“有人从巷子里冲出来要打大哥,还直接砸大哥的手。”
这要是伤着了,那还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