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点空闲,还得腾出手去赚银子给她买礼物。哪有时间读书?
“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已经尽力了。”周永平强调,“我手头是很紧张,但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害死你。今日我回来……”
他语气顿住,眼神细细打量面前这小小的一角厢房,“你做了黄家的女婿,以后有宽敞的院子住,应该不会回来了,我想把这厢房卖掉。”
周永安气笑了:“你这么缺钱?前头你才卖了我,那些银子我可没问你要。”
赎身是银子他自己赚来还的。
“你嫂子生了气,我得给她买一份像样的礼物,不然,估计还有得闹。”周永平叹口气,“永安,我知道你想把这宅子买回来,但我现在真的缺钱,你如今做着生意,手头宽裕……若你不舍得卖房子,那就借点钱给我。”
他一脸的理所当然。
周永安气笑了:“凭什么?”
“凭我是你哥,是你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周永平振振有词,他知道弟弟是个心软的人,从明月楼转一趟出来后,好像变得硬气了些。
一个人再怎么变,心里总有柔软的地方。
在周永平看来,他就是弟弟心底里的柔软。
“今天我就不该回来。”周永安抬步往外走。
事情还没谈拢,周永平又怎么会放弟弟走,急忙跟上。
兄弟两人到了院子外,周永安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忽然回头,狠狠一拳砸在了周永平的下巴上。
周永平痛叫出声,噔噔噔后退好几步,撞到墙上才停下,口中已满是血腥味,有鲜血从他的嘴角流下来。
“永安,你疯了。”
周永安点点头:“对,疯了!你可不要找一个疯子的麻烦,别给疯子添堵。不然……”
“难道你会杀了我?”周永平嗤笑,满脸的不信,“当初爹娘走的时候,让我们兄弟互相扶持,你杀了我爹娘,若泉下有知一定不会放过你。”
“我不杀你。”周永安一步步靠近他,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指甲掐入他的脸颊,“我毁你的容,在你脸上画俩大疤,到时候,嫂嫂还会不会要你?”
他眼神冷漠,语气冷淡,完全没有威胁的语气。
周永平却听得鸡皮疙瘩冒了一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你不……”
“至于愧对爹娘,到时候我就把你关在这房里,让人给你送一日三餐。”周永安呵呵笑,“养你的银子,我还是拿得出来的。”
在周永平眼中,弟弟即便是做生意赚到了钱,也是因为黄家的缘故。
不然,为何不在认识黄妙娘以前就做生意?
“你不要脸!”周永平愤怒地指责,“姓黄的老女人比你大十岁,你还有没有一点羞耻心?”
“我就是跟你学的啊!我是二十多岁走投无路了才开始不知羞耻,而你,早在十多年前就开始不要脸了。”周永安手一转,抓住他的脖颈,手上越来越用力,语气也狠,“我可不会跟你似的放下碗就骂娘,黄姑娘对我那么好,救我出火坑,是我的大恩人。你说她老……下不为例!再有一次,我掐死你!”
他手上越收越紧,愣是把周永平掐得面色紫胀才松口。
那一瞬间,周永平真的以为自己会死在当场。
周永安转身,上了华美的马车,走得头也不回。
周永平:“……”
“永安,你帮帮我!”
这一次刘姗儿很生气。
倒不是说她有多在乎那些花出去的银子,而是周永平的所作所为,让她在曾经自己看不起的小姐妹面前丢了脸面。
至于男人偷腥……天底下就找不出几个老实的男人。虽然她一直没有抓到周永平跟其他女人不清不楚的证据,心里对于他去逛花楼一事却早有预料。
虽然生气,却也在意料之中。
黄妙娘都休夫了,她同样也能休夫!
周永平借到了一笔银子,买了一套钗环,眼巴巴地送到了刘姗儿面前。
“夫人,别生气,我知道错了。以后我再也不骗你……”
刘姗儿看着那套钗环:“这些年来,你送了不少礼物给我。私底下我也算过账,礼物都价钱比从我这里拿到的银子要多一些,我以为你是凭自己的本事赚了些钱,没想到你是拆东墙补西墙到处去借……周永平,连送媳妇礼物的银子你都拿不出,你是怎么好意思活在这个世上的?”
她早没了一开始知道真相时的愤怒,此时心平气和,还能轻柔地将首饰的匣子盖上推回到他面前:“拿回去退了吧,能还一点是一点。”
这样的刘姗儿让周永平心里很慌。
“这是我精心为你挑的……”
“不用了!”刘姗儿一口回绝,“以后,会有其他人为我挑首饰。”
周永平眼前一黑。
“咱们这么多年夫妻……”
却见刘姗儿顺手从旁边桌上取了一面铜镜递到他面前:“你照一照镜子。不说你脸上的伤,你都已经不年轻了。”
周永平身子僵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你……你……你……你要不守妇道?”
刘姗儿不以为然:“黄妙娘都可以再嫁,我为何不能?”
周永平:“……”
他想骂一句不要脸,话到嘴边,咽了回去。
*
无论周永平如何哀求,刘姗儿都不打算原谅他。
她一转头还跑来找楚云梨,当时楚云梨在忙,不太想搭理她,结果人足足在外头等了她半个时辰。
见着面了,刘珊儿也不着恼,兴致勃勃问:“你在明月楼里,还有看到其他长相不错的后生么?”
楚云梨:“……”
她还以为这女人是来找自己麻烦的,没想到是为了年轻后生。
这也太洒脱了点。
第2510章
楚云梨不想搭理刘姗儿,是以为她来找茬儿的。
说起找年轻后生,楚云梨好奇问:“你就不怕别人在背后说你不检点?”
“你还不是一样?你都不怕,我当然也不怕!”刘姗儿似笑非笑,“有你陪着,旁人不会只说我一个人。”
楚云梨好笑地道:“我俩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刘姗儿不以为然,“难道你不是看周永安长得俊俏才把他带回来的?你还拿那么多银子给他做生意,情种似的……”
楚云梨纠正:“他做生意的银子不是我给的。”
这是事实。
但很明显,刘姗儿不信。
“如果不是你给的银子,他又有银子又有本事,为何要在认识你之后才做生意?”刘姗儿呵呵,摆摆手道:“放心,我不笑话你!”
话是这么说,但刘姗儿眼中全是看好戏的神情。
在她看来,黄妙娘娘挺蠢,前头才被姓许的骗过,还不长记性,又在周永安身上花那么多银子。
男人手头宽裕就会变坏,就像是周永平,民手头银子不多,想方设法从她手里骗银子来送她礼物,还在外头借了一堆的债,结果却还是去喝了花酒。
这天底下的男人,除非是穷得饭都吃不上,否则,真找不出几个老实的。
等到周永安翅膀硬了,肯定会甩开黄妙娘找更年轻的女人成亲,银子足够多,说不定还会娶个清白人家的黄花闺女。
“你就说有没有吧,要模样俊俏,性子乖巧的。”
楚云梨摇头:“没有!”
刘姗儿呵了一声:“你不老实,我自己去找。”
之所以跑这里来问,是她没有去过明月楼那种地方寻欢……女人去那地方,到底好说不好听。
她原本想的是让黄妙娘帮忙牵线,最好是把里面俊俏的小倌叫一个出来陪她一段时间,如此,她既不用出面,又能得偿所愿。
她也知道自己的做法过于机灵了些,不太厚道,来之前就想过会被拒绝。
“你说说,进去要找哪个管事?要带多少银子?”
楚云梨:“……”
“我带了管事去的。”
刘姗儿看了一眼门口处守着的慧娘:“我自己有管事,原来你也是一问三不知,我还以为你是常客呢。”
说完,带着人扬长而去。
楚云梨准备起身回家,刚走到门口,有个半大少年匆匆而来。
慧娘一见人,立刻迎了上去,两人站在路边低语,半刻钟后,慧娘回来了,脸色格外难看。
楚云梨侧头看她:“打听到那个孩子的下落了?”
慧娘点点头:“东家,这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先回去。”
当年那个孩子被抱离了黄妙娘身边后,被许海柏送走。
他没把人送回家乡,但是将其丢到了城内的慈幼院,因为孩子长得好,又四肢健全,身康体健。期间有好多人试图将孩子领走。
因为许海柏打过招呼,孩子始终没有被那些缺孩子的夫妻带走,长到八岁,被其中一个管事卖掉了。
孩子长相俊俏,被明月楼挑中。
今年孩子十三岁,从去年开始,已经在陪客人……明月楼是衙门允许开的花楼,无论男女,女子十五,男子十八岁之前不能接客。他只是陪客人闲聊,会弹琴会唱曲。
楚云梨眉头紧皱:“叫什么名?”
“明月!”慧娘叹气,“据说想要他单独喝酒聊天,每日要花费三十两银。”
明月楼里的明月,身份自然不一般。楚云梨起身:“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