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启海脸色当场就黑了:“妙颜,你非要这么恶心我吗?”
楚云梨张口就来:“说好了是嫁给你大哥,我恶心你什么了?还是你想玷污嫂子?”她冷笑:“若你真有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那你们这蒋家媳妇我可不敢做了!”
恰在此时,外面的喜婆出言催促:“公子,快些吧!”
楚云梨扬声喊:“进来扶我!”
喜婆看着时辰有些急,又见新嫁娘这话之后没有传出蒋启海的声音,便知他是默认了自己进门。于是,喜婆推开了门,当她看到抱着牌位的新嫁娘时,顿时傻了眼。
关于蒋家给故去的大儿子娶妻,新嫁娘却是蒋启海从外头带回来的女人,已经生了孩子又大腹便便的事,早已传得沸沸扬扬。喜婆因为这件事和蒋母见了多次,也是清楚内情的人之一。
这说是娶做大少夫人,其实这就是蒋启海的妻儿。这么做最大的好处就是那带回来的外室子不是妾室所出,而是真真正正的嫡长孙!
说到底,蒋家不过是想给孩子一个好看的出身……毕竟,让妾室所出的孩子接手家业,到底是好说不好听,对这即将长大的日后蒋家主也没好处。
知道内情的人都赞蒋家反应快。
可是,这位抱着牌位出嫁,真的是把自己当做了蒋大公子的遗孀!
喜婆头一低,假装没看见蒋启海黑沉沉的脸色。反正把新嫁娘送到蒋府,她就算干完了事,到时拿了喜钱就闪人。
蒋启海不高兴:“妙颜,把这玩意儿放下。”
楚云梨不为所动,搭着喜婆就往外走。
蒋启海无奈,这周围的人太多,实在不是争执的时候。他只得跟上。
大街上很热闹,除了得到消息过来看稀奇的,路过的行人看到有喜事都会停下来驻足观看。一问之下得知了这件喜事的奇葩后,更是不愿离开。
当众人看到踩着红绸走出来的新嫁娘时,都忍不住面面相觑。
不是说这位是蒋启海从外头带回来的女人吗?
一肩挑两房很正常,她说是嫁给了大公子,说到底还是蒋启海的女人,不过是背着一个好听的名头而已。
怎么还抱着牌位出来了?
楚云梨站在花轿旁,喜婆掀开了帘子,她没进去,而是面向众人:“大家帮我做个见证,日后我是蒋启明的遗孀,跟别人都不相干。”
众人面面相觑。
蒋启海更是抓心挠肝似的,他真没想到罗妙颜还要搞这一出,否则,一定把她的嘴堵住才带出来。
这大街上的人没有上千也有好几百,口口相传之下,用不了明天。城里大半的人都会知道此事。
到时,他若是和罗妙颜亲近,又是一场风波。
这女人是真的要和他撇清关系,一心想要做他大嫂!
喜婆再次相请。
楚云梨的盖头有些薄,隐约能看到外头情形。她转而看向蒋启海的方向:“我入门就是节妇,你身为夫君的弟弟,不请我一下么?”
蒋启海:“……”
他不想请!
但在当下,未入门就守寡的女子很值得人尊敬,夫家该敬着。不必新妇开口要求,他就该恭请。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不好说多余的话,只倔强地站在原地。可随着时间过去,新妇又没上花轿,好多人都开始起哄。
无奈,蒋启海只得上前,咬牙切齿地道:“嫂嫂,请!”
楚云梨终于满意,上了花轿。
正常迎娶新妇会在城里多转悠两圈,但这喜事不同,处处都简办了的,蒋启海怕她还出别的幺蛾子,更是吩咐了管事直接回府。
这一次倒挺顺利,当着蒋家夫妻的面,楚云梨很乖巧,只是在拜堂时执意抱着牌位。
对此,蒋母是无所谓,梁家夫妻和梁欢欢则是乐见其成。也就蒋启海不高兴,穿着身喜服却板着个脸,跟丧妻似的。
拜堂完,该由喜婆送新妇去新房,梁欢欢一个箭步上前:“嫂嫂,我送你,小心脚下。”
楚云梨本来不想要她扶,手抽了一半,听到这个称呼,便任由她扶着离开。
这番作派,梁家夫妻挺满意。
*
蒋家这婚事办得不算热闹,天还没黑,客人就已经散尽,楚云梨所住的是离蒋家夫妻挺近的院子,若是蒋大公子还活着,应该就是住在这里。
也就是说,蒋家夫妻也希望她成亲后和蒋启海拉开距离。当然,这可能也是做给梁欢欢看的。
“嫂嫂,你刚入门,兴许会有些不习惯。若是觉得哪不合适,直接来跟我说!”梁欢欢一副东道主的语气:“底下人若敢对你不敬,我帮你教训他们。”
吃晚饭时,梁欢欢在桌上说了这么一番话。
楚云梨似笑非笑:“多谢弟妹好意,我也是这蒋家的夫人,若是有人不长眼,我自会教训。”
蒋母听出来了两人之间的交锋,这俩谁都不是省油的灯,她懒得管。
蒋启海已经换下了喜服,吃饭时他一声不吭。用完膳后,等到下人撤走了碗筷,蒋母出声:“妙颜,你带来的那些人买得仓促,平安还小,就怕他们生出歹意,我已经给平安准备好了人,稍后你带回去。”
“不用!”楚云梨擦了擦嘴:“平安是我儿子,我也不是后娘。若是伺候得不好,我自会想法子换人。不必你来操心。”
蒋母一脸不悦:“你不会教养孩子……”
楚云梨突然抬眼看她:“你会教?”她目光落在蒋启海身上转了一圈:“我儿子,首要就是待人要坦诚,我可不希望他长大之后是个满口谎言的骗子。”
言下之意,蒋母会教出个骗子来。
蒋母怒了:“罗妙颜!”
楚云梨抬眼:“你耳朵不好了吗?我还年轻,听得见,你不用这么大声。”
蒋母更怒:“平安是我蒋家血脉,就该由我和他祖父亲自教导,你小门小户出身,在边上看着就行,不要插手太多。”
“再小门小户,我也是他娘!”楚云梨目光落在一脸幸灾乐祸的梁欢欢身上:“这是你出的主意?”
笃定的运气。
梁欢欢别开脸,这事儿确实和她有关。平安才两岁多,这么大点的孩子记性没多好,谁对他好,他肯定就亲近谁。她才是蒋家长房唯一的儿媳,平安日后是蒋家主,该由她教导长大。
否则,她年老之后指望什么?
“你默认了?”楚云梨霍然起身,越过半张桌子,一巴掌甩了过去。
梁欢欢没想到她会突然动手,疼痛传来,她整个人都懵的,在脸上摸了一把后,下意识就想还手。
楚云梨直接掀了桌子。
桌上茶具碎了一地,屋中一片狼藉。蒋母是退得快才没有被烫着,她没想到自己一个没注意,屋中就弄成了这样,她尖叫道:“罗妙颜,你疯了吗?”
“她才是个疯子。”楚云梨伸手指着梁欢欢:“平白无故让我们母子分别,她到底安的什么心?”
梁欢欢长到这么大,还没有挨过几次打。被一个自己从没看见眼里的女人打了脸,她哪接受的了?
她整个人激动无比:“罗妙颜,你就是个外室,出身不高家世不显,规矩也不好,这孩子就该交给我教导。”
楚云梨比她更激动:“那么喜欢教孩子,你自己生一个啊!”
梁欢欢:“……”扎心!
真的,若是生得出来,她不会妥协,也不会落到如今地步。
第375章
梁欢欢气得浑身都在哆嗦:“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楚云梨冷哼一声:“不管是谁想要分开我们母子,就算豁出我这条命去,我都绝不会让她好过。”
屋中一片安静。
蒋母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罗妙颜,这不是你家,不能随便掀桌子,你这规矩得好好学。稍后我派两个婆子过来,你跟着她们……”
“我是挺规矩的人。”楚云梨打断她:“不信你问蒋启海,我们做了几年夫妻,无论是遇上他之前还是遇上他之后,我都是个挺温柔的人。会变成如今这样,都是被你们给逼的。梁欢欢想抢我儿子,门都没有。”
蒋老爷揉了揉眉心:“这算是一顿团圆饭,你闹成这样,是想过日子的样子?”
“我本来也没想嫁进来。”楚云梨振振有词:“我要带着孩子回家,是你们非要把我留下来的。既然入了门,我是很有诚意做你们儿媳的。结果呢,我这才进门第一天,你们就送我这么一份大礼。规矩我是不会学的,也不会让孩子离开我身边。”
她往后退了一步:“就这样吧!当然,若你们接受不了我的脾气,可以休了我。”
蒋启海眼看双亲都动了真怒,急忙上前:“妙颜,你别这样,赶紧给爹娘道歉。”
楚云梨甩开了他的手:“我是你嫂子,少拉拉扯扯。”她看向屋中所有人:“我看不懂规矩的是你们!若是蒋启海再不懂得避嫌,我就把你们欺负节妇的事情宣扬得天下皆知。”
语罢,伸手牵起平安,转身就走。
都走了老远,她还能察觉到众人的目光。
平安有些害怕,楚云梨心头有几分歉疚。不过,孩子的接受能力很好,他生活的周围环境就是如此,把他养得太单纯,不是什么好事。
*
人走了后,梁欢欢浑身都在抖:“蒋启海,有人打你媳妇,你没看见么?”
蒋启海一脸尴尬:“我当时没反应过来,欢欢,妙颜初到此处,还不太习惯。又以为我们所有人都要害她,所以才会这般抵触,等时间长了,她习惯了,应该就会学着和我们好好相处。”他看向双亲:“我们是一家人,该互相包容。她以前真的是个挺温顺的女子,否则我也不会选她……”
此话一出,梁欢欢脸色都变了。
关于蒋启海去外地找了个女人生孩子的事情,从头到尾就是瞒着她的,知情的是蒋家夫妻。
当然,罗妙颜出现后,在筹备婚事的这段时间,梁欢欢已经隐约发现自己是最后一个知道真相的,她好像被蒋家人给骗了,但却一直都没有找蒋启海求证,此刻听到他失言,她心头最后一分侥幸尽去:“蒋启海,你个混账,你们蒋家都是骗子……我要把这件事情告诉我爹娘。”
梁家夫妻虽然没有求证过,但在蒋家夫妻看来,这事大家都心照不宣。
蒋母揉了揉眉心:“欢欢,这件事情是启海对不住你,我也愿意跟你爹娘道歉。你若是气不过,就把他们请过来……”
梁欢欢脸颊上还有个五指印,罗妙颜又已经溜了,她越想越怒,当真让人回娘家去请人。
梁家夫妻白天才从蒋家回去,进门后不久,刚刚洗漱完呢,女儿身边的人就到了。听说女儿受了委屈,两人哪里还坐得住?
看到女儿脸上的巴掌印,夫妻俩脸色都不太好。梁母质问:“亲家母,当初你们求娶的时候,可是说过会好好对待我女儿,绝不让她受半分委屈的。人活在世上,说话要算话。你打算如何解释?”
蒋母叹口气,道:“启海,你带着欢欢去上点药。”
方才一家子等着梁家夫妻过来的时间足足有小半个时辰,再多的伤都已经上好药了。梁欢欢也不蠢,两边长辈分明是有些事情要商量,但不想当着他们的面。
她不认为爹娘会委屈自己。相反,蒋启海对那对母子很重视……想到此,她冷哼一声,转身就走:“我不要他。”
蒋启海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