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那些都是误会,其实到现在我也没有查出来到底是谁对妙颜动了手。”蒋母越说越顺:“她已经许久没出事了,幕后的人兴许已经知错……”
“这只是你的猜测,我妹妹能好运躲过前面的算计,下一次不一定还有这运气。若是她出了事,我上哪儿去找妹妹?”罗妙松一脸严肃:“这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扭头看向楚云梨:“妹妹,哥哥一定会帮你讨一个公道!”
接下来,他态度强硬,几番质问蒋母。
蒋母被问得都不自在了,转而道:“这些事情,我一个妇道人家过问不了太多。等老爷他们回来了,你们再细聊。”
语罢,不容兄妹二人多说,直接吩咐人将罗妙松带下去歇着。
走在院子里,罗妙松低声道:“其实这蒋家真挺富贵的。妹妹,你的选择是对的,蒋启海没有其他孩子,等到平安长大,这些全都是你们母子的。”
“可我不一定能活下去,平安也不一定能长得大。”楚云梨不喜欢他这种语气。按照常理,真正疼妹妹的人得知她被人所骗,第一反应肯定都是找蒋启海打架算账,他可倒好,还在这里庆幸。
“你也太悲观了!”罗妙松压低声音:“有人要害你,你抓住那幕后之人的小辫子把她摁住,回头日子就好过了。”
楚云梨不愿与他多说,很快告辞回了自己的院子。
为了给罗妙松接风,晚膳摆在正院,家里所有的人都要过去。楚云梨没有带小女儿欢喜,只拉着平安,刚走到半路,花木中跳出一个人来。她没有被吓着,却还是下意识护住了平安。
跳出来的这人是熟人,蒋启海的二叔。
当初二人在静城成亲,蒋启海找了一个叔叔来主婚。那人是假的,他真正的二叔在京城这里,偶尔也会去外地,但次数很少。楚云梨来了这么久,也算看出来了,蒋二叔在府里很少说话,在蒋家的生意中更像是一个听话的管事。
“二叔有事?”
蒋二叔左右看了看,道:“半个时辰之前,你哥哥已经和大哥见过面了。两人刚见面时脸色不好,分别时又挺客气……你懂我意思吗?”
楚云梨当然懂,罗妙松想要找蒋家算账,口口声声要为妹妹讨一个公道。可无论是蒋启海骗婚还是罗妙颜被下毒的事都不能闹大,此事肯定是要和解的。
想让罗妙松闭嘴也简单得很,只要给足了好处就行。
“多谢二叔告知。”楚云梨随口道谢。
蒋二叔深深看她:“你还是多留个心眼吧。”
语罢,飞快退走。
楚云梨带着孩子一路上走得不快,等她到了正堂中时,所有人包括面色苍白的梁欢欢都已在坐。
罗妙松出声:“妙颜,就等你一个人了,怎么来的这样迟?”
“平安出门的时候弄脏了衣衫,我只能重新给他换了一套。”楚云梨坐在了属于自己的位置上:“其实你们不用等我的。反正我也可有可无,没人会在乎我的想法。”
此话一出,本来还挺热络的气氛凝滞下来。
“这是什么话?”罗妙松开口呵斥:“妹妹,这不是在家里,你别再随心所欲。没有人会跟我似的包容你。”
蒋启海出声:“来了就开饭吧。”
一顿饭吃得并不愉快,楚云梨旁若无人,期间还不忘照顾平安。
平安对于这个舅舅本也不亲近,如今又离开了大半年,更是忘了这个人。
饭后,罗妙松起身送楚云梨出门。
两人走到僻静处,罗妙松站定:“妹妹,你怪我了是吗?”
“没有。”楚云梨随口道:“我们兄妹这些年本就不亲近,我从未期待过你会照顾我。”
罗妙松叹了口气:“傻丫头,不管我怎么选,我始终是你大哥。这蒋家……”他皱了皱眉:“确实不太像样,当初我若知道蒋启海娶过妻,绝对不会答应这门亲事。”
楚云梨伸手去拨弄边上的花草:“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第382章
罗妙松颔首:“你说得对,人要往前看。”他上前靠近了些:“你已经为蒋启海生了孩子,又已经成了蒋家妇,若是能够护得孩子平安,日后还是很有盼头的。我也想为你讨公道,可讨了又能如何?”
他左右看了看:“还不如拿点实惠的,就在方才,你那公公已经承诺过,只要我愿意息事宁人,能劝着你不闹事,他愿意给我补偿静城繁华街道上的铺子十间!”
楚云梨侧头看他。
罗妙松一脸无奈:“妹妹,我不想答应的,可他给得实在太多了。我们家现在全部的家财,也只有这点。”顿了顿,他又道:“他愿意给这么多,肯定是你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吃了不少苦头……妹妹,我知道你受了委屈。这些东西,我打算分你六间,日后由我看着,每年会把盈利给你送来。”
这倒是挺让人意外的。
不过,楚云梨又一想,也觉正常,商人趋利,罗妙松做出这样的选择也在情理之中。反正事情已经发生,与其和蒋家斗得你死我活,还不如拿点好处收手。
见楚云梨不吭声,罗妙松继续道:“妹妹,我不会诓你,等我拿到了铺子,回头就将属于你的地契送过来……我知道你兴许还不甘心,但你身为大户人家的媳妇,手头没有银子日子肯定也不好过,就算有我补贴,我也给不了你多少。拿着这些铺子,日后每年都有源源不断的盈利,你手头宽裕了,也能找到人帮你做事,只要你能自保,就能守得云开见月明。”
楚云梨本也没指望罗家帮忙,这几间铺子不要白不要。
“蒋梁两家真的会杀人,我是机灵加上运气好才能躲过。往后无事,你不要再来京城了。”
罗妙松哑然:“妹妹,我……是不是要太少了?”他转身就走:“不行,我得再和他们商量商量!”
话音落下,人已经走远了。
*
翌日一大早,楚云梨过去找罗妙松,想问问他何时启程离开。
罗妙松睡得不太好,眼底青黑一片:“妹妹,我昨天又去吵了,拿到了十五间,回头我分你十间……有了这些,你如果不想做这个蒋家妇,随时可以回家来。”
“早日回吧,别在这逗留了。”楚云梨强调:“他们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你这样得寸进尺,小心回不去!”
罗妙松吓了一跳:“稍后我拿到铺子就走。”
话说完,看着妹妹慎重的脸色,听这话里话外,这两家好像真不是善茬,他试探着道:“我是不是又要少了?”
“行了!”楚云梨都有些想笑:“不怕死的话,你再去一趟?”
“那还是算了。”罗妙松揉了揉眼睛:“那什么,如果你出了事,我一定会护好两个孩子。”
楚云梨瞪他:“你咒我死呢?”
“不是!”罗妙松又揉了一把眼睛:“我还是走吧。”
于是,用过早膳后,罗妙松就去辞行。蒋家装模作样挽留了几句,然后找马车将他送出城。
罗妙松这些年都是等着客商上门,很少会走远路,要不是妹妹大半年没消息,他也不会到京城来。出门少的人,本身就比较谨慎,加上听了妹妹的那番话,他是真心不敢坐蒋家的马车,到了郊外之后就推说自己有同乡约好了一起启程,直接将马车给打发了。
如非必要,谁都不想杀人,尤其蒋家从来就没想对平安的亲人下手。罗妙松这是杞人忧天!
罗妙松来了又走,让人感觉跟做梦似的。
本身也不是亲人,楚云梨并没有离别的伤感,不过,大概梁欢欢觉得她会伤心,还特意过来“探望”:“你那哥哥就走了?”
楚云梨点了点头。
梁欢欢笑吟吟:“我可是听说她拿了父亲十五间铺子,你说,这是不是买你性命的?”
如果是真正是罗妙颜在这里,大概要伤心的。
楚云梨面色如常:“你身子好些了?”
梁欢欢:“……”扎心!
她这身子,压根就好不了。
以前她不能生孩子,觉得这就是天底下最苦的事。可中了毒后,她才深觉以前的自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有一个康健的身体,没有动不动着凉生病,没有头疼,想想就安逸。
她心中恨极,冷笑着道:“你哥哥已经拿了封口费,就算你死了。他也不会再来为你讨公道。”
楚云梨并不生气:“之前我好多次遇上危险都没出事,怎么可能死?”她眼神打量梁欢欢:“你身边那么多人伺候,我这就得几个忠心的,连你生病了我都好好的,你实在想太多了。”
梁欢欢狠狠瞪她。
她转身就走,直接去了主院。
蒋母看到两个儿媳就头疼,相比之下。她最不喜欢梁欢欢,因为罗妙颜最多是冷嘲热讽,而梁欢欢不同,时常会要求她做一些特别过分的事,偏偏她还不能拒绝。
“我要罗妙颜去死!”
梁欢欢咬牙切齿:“平安一天天长大,如果我再不把他接到身边,以后就养不熟了。要么我自己收养一个孩子做以后的蒋家主,要么,你尽快将平安送到我身边。”
之前接的大宝,已经送走了。
蒋母哑然:“这……”
一看就想推脱,梁欢欢打断她:“这是我们两家早就商量好了的,你别想反悔。”
蒋母沉默,见儿媳不肯退让,事情没有商量的余地。半晌才道:“这么大的事,我得和你爹商量一下。”
蒋家夫妻是真心不愿意对平安的母亲下手的,就怕孩子长大得知真相后对他们心存怨恨。若那时平安一怒之下毁了蒋家,他们找谁去说理去?
可梁欢欢都这样说了,他们又不敢挑衅梁家……因为梁欢欢中毒的事,梁家已经很不高兴。
*
楚云梨在正月底时,被叫去了主院。
“我听说欢喜病了两日,喝了药也不见好转。要不,我们一起去郊外给她祈福?”
孩子小,冬日里太冷,奶娘换衣的时候手脚慢了点,紧接着就着凉了。
楚云梨一直看着呢,见她不严重,就没怎么让其喝药,过两天应该就能痊愈。听到蒋母的提议,她一时间有些摸不清蒋母是真的担忧孩子,还是又有了其他算计。
毕竟,蒋母从来没有对她下过毒手,都是作壁上观。再则,蒋家子嗣不多,哪怕只是一个闺女,他们也特别疼爱。从欢喜从生下来到现在吃穿用度皆是上品就看得出,蒋母对于孙女是没有私心的。
“好!”
楚云梨一口答应下来,无论是什么,接着就是了。
稍晚一些的时候,楚云梨带着孩子在园子里消食,忽然有个十二三岁的随从急匆匆过来,路过楚云梨时身形顿了顿:“二爷让我告诉您,最近别去上香。”
楚云梨听完这话,再去看那随从时,人已经消失在花木之中。
看来,这次去上香,应该会出事。楚云梨一时间有些想不明白蒋二爷为何要帮自己的忙。
平安恍惚间听到了那人说话,好奇问:“娘,他说什么?”
“没说什么,再走走。”楚云梨拉着他,往以前不爱去的园子中间走。不是她不爱这边的景致,而是梁欢欢生病之后,在这边造了一个暖阁,她自己常在这边住,还要拉上蒋启海。
往这边走,容易偶遇二人,楚云梨不是怕他们,只是不想影响了自己的心情。
果然,还没走多久,楚云梨就看到了花草掩映间蒋启海手里拿着一朵兰花正在往梁欢欢头上插……男俊女俏,看着挺养眼的。
“二弟。”
蒋启海对这称呼很是陌生,大哥已经去了多年,在这府里只有一个人会这么叫他,他下意识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