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动静极大,像是有东西倒塌。楚云梨站在原地没动,游双涵都傻了。
蒋培林皱眉:“什么声音?”
“肯定是老鼠!”游父语气笃定:“不用管它,我回来再收拾。”
话音未落,又是砰一声。
游双涵整个僵立在原地,游父僵着脸再次催促:“走,去迟了就没有好菜了。”
楚云梨笑容清浅,不往外走,只看着传出动静的窗户。
蒋培林看到母亲这样的神情,后知后觉,问:“娘,你为何不走?”
“那屋中有一只大老鼠。”楚云梨用下巴指了指:“你不去瞧瞧吗?”
蒋培林:“……”
他目光从游家人脸上掠过,再怎么迟钝,他也察觉到这一家子有事情瞒着自己,甚至连母亲也是知情的。他很不喜欢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却也不想去推窗户,吩咐道:“把那门给我打开。”
游父还想挣扎:“这里是我家,你开厢房的门不合适。”
“若是没记错,那是双涵的屋子。”蒋培林板着脸道:“她是我妻子,夫妻一体,没什么不合适的。”
随从得了他的吩咐,丝毫不敢耽搁,上前将门一把推开。
像这种小院是没有遮挡的屏风的,门一打开,屋中的情形随即就落入了众人眼中。
床前的桌子上,除了茶壶茶碗之外,此刻蹲着一个人,正是着布衣的罗南华,他正满脸戒备地看着地上。
迎着众人的目光,他颇不好意思:“蒋兄,蒋伯母,我可以解释。”
楚云梨早就猜到他在这个院子里,面色如常。
相比之下,蒋培林就很难释怀,他脸色铁青,眨眨眼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屋中的人,然后看向游家夫妻,最后将目光落在了游双涵身上:“这就是你们一家人非要把我们母子带出去吃饭的真正缘由?”
游双涵早已满脸是泪:“你听我解释,这都是巧合。我在回家之前也不知道他会来……”
蒋培林抬手止住她的话:“双涵,照你这么说,这世上的巧合也太多了。唯一不巧的就是我今天特意来接你回家。怪我!”
说着,他打了一下自己的脸,转身就走。
游双涵哭着追了上去。
蒋家的马车就在门口,蒋培林不想被人看了笑话,出门后直接就上马车要离开。
游双涵不许,一把拽住缰绳:“夫君,你先回来,咱们把话说清楚。”
“还有什么好说的?”蒋培林抢过她手里的绳子:“我就不该来。双涵,你既然放不下他,他也这么放不下你,你们又何必来惹我?”
游双涵被他拽得一个踉跄,扶住了马车才站稳。眼看车夫已经在准备离开,而她又拦不住,着急之下,她气急败坏地冲着屋中的罗南华大吼:“你哑巴了吗?为何不来解释?是不是要我们夫妻反目成仇,我被蒋家人赶出来你才满意?”
罗南华也想解释,可他不敢出来。
倒不是他不敢面对蒋家母子,而且那屋中的地上有三条蛇,此刻正嘶嘶吐着蛇信在地上扭动,大家公子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他别说出门了,连下地都不敢。
但他也舍不得佳人受这样的委屈:“蒋兄,你别急着走,我有话跟你说。”
闻言,已经准备坐马车离开的蒋培林又跳了下来,他重新进门,还顺手关上了门。
“说吧!”
游双涵松了一口气,用眼神催促罗南华。
罗南华小心翼翼跳下桌子,避开地上的蛇出门,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蒋培林耐心已告罄:“罗南华,之前我还觉得自己对双涵的用心不输于这世上任何一人,现在看来,我不及你多矣。至少,让我像你似的乔装打扮成下人来与她相见,被人发现后又藏头露尾,遇见了蛇都不敢大喊……我就做不到。男儿在世,该坦坦荡荡。”
他看了一眼满脸惊慌的游双涵:“你也别哭,一个女子一生中能够遇上对自己这样用心的人,是福气。”
“不是!”游双涵紧紧拽着他的袖子,摇着头解释:“真的只是巧合,我没有约他在此相见。是他不放心我主动前来……”
蒋培林接过话头:“所以我说,我对你不够用心,以至于他都放心不下,听说你一回家就冒险前来。”他掰开她的手指,往后退了一步:“咱们俩成亲已经大半个月,阴差阳错之下,到现在也没有圆房。现在看来,这或许就是天意,天注定我们俩做不了一辈子的夫妻。”
听说他话中的退意,游双涵更慌了。倒不是她不知罗南华的心意,只是罗南华对她再用心,都始终说服不了长辈明媒正娶抬她过门。但如今她都嫁过人,又更不可能入罗家门了。
“夫君,我都嫁给你了,就是你的妻子,这辈子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我哪里都不去,只留在你身边。”游双涵上前一步,将他的袖子抓得更紧。
蒋培林却再一次推开了她。
游双涵心头更慌,回头冲着罗南华尖声道:“我要你担忧?你把我害成这样,让我们夫妻反目,将我变成下堂妇,你满意了?”
罗南华满脸歉然。
他确实看不惯心上人和一个男人卿卿我我相亲相爱,可同样也没想让游双涵被抛弃。
“蒋兄,不是你以为的那样。”
“那是哪样?”对着游双涵,看在几年的感情上,蒋培林能忍住不冲她吼。可对着骗了自己妹妹的混账,又抢了心上人的男人,蒋培林就没那么客气了:“你没有和他暗中来往几年?还是没有乔装打扮来见?还是你放心得下她?”
悠然回来了!
关于文没更新又跳出来,是悠然在修文。已经修完,以后不会这样了。
过去一个月,悠然简直倒霉透了。特殊时期,大家注意身体。谢谢大家还记得悠然,新年新气象,今天留评的小伙伴都有小红包哦~
第614章
蒋培林语气恶劣,连番质问。
问得罗南华哑口无言。
他确实是放心不下才乔装打扮前来,只为了确定游双涵的安危。
“蒋兄,你别这么生气,我再怎么担忧她,也没想过要和她在一起。”
蒋培林嗤笑一声:“大家都是男人,你哄鬼呢。”
边上游双涵又拉袖子,蒋培林不耐烦,顺手推了一把。
猝不及防之下,游双涵一个没站稳,往后退了好几步,整个跌坐在地上。她出身是不高,从小也干活,却很少受伤,这一摔倒,手擦破了皮,还摔着了膝盖,忍不住痛呼出声。
游母忙上前去扶。
罗南华也跟着上前一步,想要伸手又碍于自己的身份,眼看人被扶起来了,也没有大碍,他松了口气。一回头看见蒋培林毫无愧疚之意,顿时就恼了:“蒋兄,我相信你刚才不是故意推人,可你这态度……哪怕这因你受伤的是个陌生人,你也不该如此冷淡。双涵是你的妻子啊,至少该问一句吧!”
“不用你提醒。”蒋培林心头自然也是担忧的,推人确实冲动了些,推完了也后悔。可他就是受不住罗南华的指责,不客气地道:“你那么想照顾她,把人接回去呀。”
罗南华心头苦涩无比,他倒是想接呢,现实不允许啊!
游双涵眼瞅着两人为自己吵起来,急忙出声:“我没事。”
“我不是故意。”蒋培林解释了一句,在罗南华面前,他很难心平气和:“双涵,咱们俩来往的这几年间,谁是谁非我已经不想提,大家好聚好散吧。今日刚好两家长辈都在,咱们写一份和离书,往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无论是谁想照顾你,或是你想嫁给谁,我都再不想过问。”
他垂下眼眸:“当初家中长辈不愿让我娶你,那时我执意,以为感情可以胜过一切。现在看来,长辈们多活几十年,说的话都是有道理的,是我错了。”
游双涵自然是不愿意和离的。
“我不要。”她推开了搀扶自己的母亲,一步步靠近他,却因为身上有伤,走得一瘸一拐,她像是感觉不到痛一般,眼神只盯着他:“夫君,从我上花轿的那天起,我就已经打定主意要和你共度余生。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离开。”
蒋培林不为所动。
游双涵周身冰凉:“夫君,若你执意,那……离开蒋府的只有尸首!”
言下之意,若是蒋培林要和离,她就要寻死。
闻言,蒋培林皱了皱眉:“游双涵,我是想成全你们。”
“若你想让我如愿,就不要离开我。”游双涵满脸是泪:“我和罗南华之间来往已经是许久之前的事,我早已忘了他,甚至是恨他的。”
罗南华虽早就料到,可真正听到她这么说,还是忍不住苦笑。
“蒋兄,我无意娶双涵,家中长辈也不许我这么任性。你们夫妻好好的,就当我没来过。”
蒋培林懒得搭理他,根本就不接话。
楚云梨嗤笑:“你人都站在这里了,这么大一坨,我们又不瞎,怎么可能当做你没出现过?”
罗南华最近的日子很不好过,尤其是退亲后,只要他一回府,面对的就是长辈的责备。归根结底,还是退了蒋家亲事的缘故。
而退亲一事,说到底是因为林妙琪。
此事论起来是他理亏,他知道自己谁也怪不了,可还是忍不住迁怒。此刻面对林妙琪的嘲讽,他心头的火气再也压不住:“蒋伯母,但凡长辈都望自己的孩子好,你在这跟搅屎棍似的,是不把他们夫妻搅和散不罢休?”
楚云梨闻言,一脸惊奇:“你这脸皮可真厚,明明是你夹在他们夫妻之间,害他们过不好日子。到了你嘴里,竟然成了我的错。罗南华,你娘都不敢这么跟我说话,你胆子不小嘛!”
她无意与他废话,粗暴地道:“游双涵,若你要点脸,就该自请下堂。不要再纠缠我儿。”
另一边,蒋培林已经在吩咐随从准备笔墨纸砚,一副即刻就要写和离书的模样。
游双涵眼瞅着自己就要变成下堂妇,心里一慌,说话便有些语无伦次,尤其面对这种说自己不要脸的指责,她是绝不认的:“母亲,这就是你想要的,对么?你今日不拦着我回娘家,就是想让我犯错,就是想寻找机会将我撵出门!”
“对!”楚云梨清脆地应了。
这一声出,所有人都愣住。
楚云梨逼近一步:“我自己也是出嫁女,知道女子嫁人后都想回娘家……又不是我让你和旧情郎私底下相见的,没拦着你出门都是错。合着道理都是你游家的?”
游双涵被这番话给震住,她往后退了一步。
罗南华看她大受打击,忍不住就想帮腔,干脆顺着她的话头道:“我今日本来是有事做的,身边的随从突然就说她回了娘家……现在想来,我手底下的人消息本也没这么灵通,会这么快得到消息又告知于我,应该是有人算计。”
这话意有所指。楚云梨轻哼:“就是我让人告诉你的。”
听到她承认,罗南华倒愣了一下。
游双涵反应飞快:“呐,你承认了!”
楚云梨冷笑:“我只是告诉他你回了娘家,又没有把他拉上马车送过来。腿长在他自己身上,他不来,谁还能强迫?”
这是事实!
罗南华面色尴尬。
一得到游双涵回娘家的消息,他来不及多想,一刻也不停歇地往这边奔。
楚云梨又看向游家人:“罗南华登门,你们完全可以将人拒之门外。可你们没有,把人接进来不说,还有意让他们二人见面。依我看,游家就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一边占着蒋家妇的身份,一边又舍不下罗家……”
婆婆口中的游家太过功利,游双涵听不得这样的指责,尖叫着道:“不是这样的。”
她吼完了,还冲父亲大叫:“你哑巴了么,赶紧解释一下为何要把人放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