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的时候整个人瘦骨嶙峋,楚云梨还去看过,好像是中了毒的。
据说他死前,新的关夫人提出过和离,而他死活不答应。不知道和这有没有关系。
刑场上的事情后,楚云梨专心做生意。关云南始终不肯定亲,一直到二十六岁那年,才在自己置办的宅子里成了亲。她是招赘!
夫君是家中次子,夫妻俩住自己的院子,这样不用受公公婆婆管束,她自己是觉得很满意。
兄弟俩在第二年开春之后一起中了秀才,又在六年后一起科举入仕,其中,关云扬还是当年的会元。
姐弟各自成亲生子,楚云梨功成身退,将生意交到了姐弟三人手中后,便又出了京城。
至此,她很少回京,倒是姐弟三人时常打听她的去处,偶尔也会跑来堵人。
感谢大家提出的意见,悠然修了修结局,可能还有点乱,等过阵子我再回来看看。
第91章
姐弟三人都挺省心,只需要将他们扶上正道,便不需要多费心思。后来的那些年里,楚云梨过得挺顺心。唯一遗憾大概就是没碰上冯韶安。
回到熟悉的地方,楚云梨睁眼看到榻上的人,一颗心顿时落到实处。
冯韶安起身:“我没碰上你。”
楚云梨细细问了,得知他这一次也是帮人消散怨气,想想便也理解了,偶尔碰不上是正常的。
杨艾草的怨气:500
关云南的怨气:500
关云扬的怨气:500
善值:360500+3000
这一次楚云梨满天下的跑,哪里有灾,哪里就有她。此时她有些累,打算歇会儿。
*
楚云梨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坐在一个小马扎上,面前的泥地上放着一个木盆,里面泡着半盆脏衣,地面上还有些溅出去的水。她来时,原身应该正在洗衣。
正想看一下周围环境,余光瞥见了脚上满是补丁的鞋,还能感觉得到脚趾的疼痛,一股寒风吹来,疼痛加剧,应该是长了冻疮。再垂眸看手,皱纹深深,好几处口子,一根根手指肿得像胡萝卜似的,风一吹就阵阵刺痛。只看手的话,她会认为原身已经是老人。
而屋中,隐约听得到年轻男女的说笑声,听动静不像是生病的样子。
楚云梨起身,想要去厨房烧堆柴火暖暖,刚走一步,两条腿又木又痛,早已经麻了。
她皱了皱眉,一瘸一拐到了厨房门口,扶住墙进了屋。找到火折子,点了一堆柴火,暖意传来,这才闭上了眼。
原身姚春芳,出生在银城郊外百多里外的小山村,双亲重男轻女,她排行老三,前面已经有了两个姐姐。她从一出生就不被父母期待,从记事起就有干不完的活。就这么一年年长大,好在母亲在她之后生了个弟弟,父亲才改了习惯动手打人的毛病。
长到十四岁,嫁给了同村的柴家独子。
做人媳妇的日子不好过,但和姚春芳成亲前比起来,日子也并不难。柴家母子虽然让她干活,但却从不打骂,是真的把她当做了家人。
一年后,姚春芳有孕,生下了一个儿子。村里人都喜欢多子多福,在那之后,她再未有好消息传来。不过,柴家子嗣单薄,几代单传,柴家母子也没有在这事上责备于她。
因此,姚春芳真心认为自己运气不错,也是真的把这里当做了自己的家。
可是,大抵老天爷就是见不得她好,在孩子四岁时,她男人上山砍柴,回来的路上被蛇咬了,周围无人,他只能自己强撑着回来。蛇毒太狠,找了大夫也束手无策,短短半日,男人就去了。
柴母早两年丧夫,如今又丧子,连番的打击让她身子日渐虚弱。又过两年,撂下年轻的儿媳和年幼的孙子撒手人寰。
姚春芳守了寡,娘家人想让她改嫁,这一次她再不愿意听娘家爹娘的话,执意留在了柴家。
守寡的日子不好过,但好过被家里人利用。因此,娘家和她生分,除了逢年过节走礼,平时并不来往。
要知道,那些嫁得近的姑娘,每到农忙,娘家都会来帮忙。当然,自家的事情忙完,也得回娘家去帮着做事,有来有往的,看着特别亲密。
而姚春芳这般,就显得太独了。
她不管外头的流言蜚语,大抵是娘家让她拼命干活还是有些好处,她做事麻利,家里家外一把抓,带着孩子还存了些积蓄,独自将儿子拉拔大,又将儿媳娶进了门。过一年就抱了孙子,柴家有了些人丁兴旺之兆。
可惜,大抵是她真的得罪了老天爷,在孙子满周岁那年,儿子柴满德在一个冬日里去镇上回来时遇上了大雨,浑身淋得湿透,之后就开始咳嗽,一个冬日过后也不见好转,反而越来越重,在春日来临之际发了高热,饶是她去镇上和隔壁镇上四处求医,也还是没能把人救回。
儿子没了,儿媳贺氏很是伤心,颓废了一阵后回了娘家散心,这一去就再没回来,两个月后再来时,竟然是试图带走孩子。
姚春芳自是不愿,她不拦着儿媳改嫁,毕竟人还那么年轻,她自己也是守寡过来的,知道这条路都多难。但要把孩子带去别家,她是绝不答应的。
这么说吧,女子再嫁在夫家本身就低人一等,贺氏还年轻,以后定然还会有别的孩子,那这个带去的多少会受委屈。姚春芳那时候才三十出头,自觉身子康健,完全可以养好孙子。
贺氏哭了一场,还是走了。
儿子生病掏空了姚春芳的家底,还借了外债,这些年她养大孙子不容易,攒下来的那点银子也用来娶了孙媳,家中这两年不宽裕。
家中银钱不多,除了开源外,就得节流,尤其去年还干旱,能够填饱肚子的人家都算宽裕。因此吃食就差了些,这种情形下,孙媳还想将父亲和幼弟接来一起过日子……且不说家里没粮食养亲戚,就算有,也没这种规矩啊。
柴家是娶妻,又不是入赘,凭什么养着岳父?
“阿婆,你点柴火做甚?”
楚云梨睁开眼,看向门口的年轻人,这是姚春芳的孙子,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
“我太冷,暖暖手。”
闻言,柴家盛进门来,蹲在她旁边:“这就对了,冷了就烤,大不了热天的时候我多跑几趟,您可千万别生病。”话说到这里,他有些迟疑:“家里还有蛋么,香草她饿了,想喝蛋花汤。”
“没了。”楚云梨想也不想地道,其实还有俩,她就单纯地不想给那个骗子占便宜,哪怕只是于她而言微不足道的鸡蛋。
柴家盛满脸惊讶:“可我明明看见……”他话出口,对上祖母淡淡的眼神,惊觉自己失言,低下头道:“阿婆,香草她有身孕,该吃点好的,若孩子生下来体弱,且不说费财费心,您也心疼啊。”
因为柴家几代单传,加上柴家父子接连短寿,姚春芳对子嗣特别上心。听说吴香草有孕,对其是予取予求,有孕到现在一个多月,已经杀了三只鸡给她补身,除了柴家盛吃了几口,姚春芳是一口汤都没沾。
“我知道。”楚云梨垂下眼眸:“孩子要紧,但她最近胖了点,要是饿,方才剩的汤端去喝点。”
柴家盛讶然:“那菜汤是您喝的……”
“她不能喝?”楚云梨打断他:“那东西只能我一个人吃?”
柴家盛再迟钝也发现阿婆这是生气了,他有些不自在:“不是这个意思。她有身孕……”
“谁说的?”楚云梨再次打断他:“哪位大夫说的?”
柴家盛哑口无言。
吴香草有孕,是她自己发觉月事晚了,然后她又吐了几次,本来他们祖孙要陪她去镇上找大夫诊脉,可那段时间忙着秋收后整地,还要准备来年春耕用的肥,是她娘家弟弟陪着一起去的。
妇人有孕就那些反应,她全都有,难道有孕还能是假的?
看阿婆神情不对,柴家盛知道,说下去只会惹阿婆更生气,他沉默下:“阿婆,你烤一下早点睡。”
语罢,起身出门。
看他的神态和动作,明显是带着点怨气的。
楚云梨没有再出去洗衣,顺便烧了水洗漱,早早歇下。
姚春芳从记事起,除了生孩子坐月子,都是天蒙蒙亮就起,夜深了才睡。楚云梨却不想这般勤快,隔壁的人家喊吃饭,柴家院子里还一片安静。
楚云梨起身,在院子里梳头时,隔壁的门终于打开,吴香草笑意盈盈:“阿婆,今日我想回娘家去一趟。”
“想回就回。”楚云梨并不多问。
吴香草多瞅了她一眼,道:“外头湿滑,我想带着盛哥一起。”
楚云梨头也不抬:“家里的菜地和鸡圈都要盖一下,我一个人不成,他得留在家里帮忙,你自己去吧,小心些,顾着点肚子!”
吴香草愈发惊讶,以前只要搬出肚子,阿婆就万分小心,所有事都以她为先,今儿是怎么了?
外头泥泞,摔上一跤,孩子可就没了!
“阿婆,我一个人,万一脚滑,也忒危险了……”
楚云梨抬眼看她:“你也是快当娘的人,自己该将就些,你回娘家是有什么了不得的要紧事么?”她扫一眼吴香草的肚子:“你这肚子里到底有没有孩子且两说呢,摔了也不一定有事。”
吴香草吓一跳,她面色微变:“阿婆,不好这么咒我肚子的。万一孩子受损,后悔都来不及……”
“这样吧,我找个大夫来瞧瞧。”楚云梨说着,作势就要喊人。
吴香草心下一跳,急忙道:“请大夫上门花费颇多,我自己回去一趟就行,您放心,我会小心的。”
楚云梨似笑非笑地提醒:“你可真要注意点,万一落了胎,我还得找个大夫好好帮你调理身子。”
吴香草垂下眼眸:“是。”
她出了门,柴家盛才从屋中出来,试探着道:“阿婆,你怀疑香草腹中没孩子?”
“本来就没有。”楚云梨轻哼一声:“不然,她早就闹了。”
柴家盛微微一愣,香草一点都没吵闹,确实和她往日行事不太相同,他心中慌乱:“应该不会吧?”
不确定的语气。
楚云梨侧头看他,眼神凌厉:“她有孕后,我让你们少亲近,你们最近有同房么?”
柴家盛惊得后退一步:“她……”
没有孩子,话已经放了出去,可不就得抓紧么?
第92章
只看柴家盛震惊的模样,楚云梨就知道,吴香草这些日子应该没少缠他。她并不放过柴家盛,再次问道:“她平时要这要那,都说为了孩子好。你们俩若是刚成亲我还能理解,这都成亲一年多的人,怎么就忍不了?”
柴家盛又羞又囧,低着头道:“我……我怕伤着她……所以……”
就算偶有扛不住的时候,到底没有亲近过几次。
楚云梨轻哼一声:“那你猜,她多久后会不小心落胎?”
“不小心”三个字语气极重。
柴家盛从和吴香草认识起,两人感情一直挺好。他并不愿意这般揣测枕边人,也不愿长辈这般误会她,不赞同地道:“她再不懂事,也不会拿孩子的事情来玩笑。”
楚云梨并不在此事上与他争执,那本就是事实,吴香草肯定会落胎,楚云梨也一定会找机会拆穿这件事。现如今最要紧的,是把这个家收拾一下。她吩咐道:“去找木板来将鸡圈修修,天越来越冷,鸡会被冻死的。”
姚春芳本身是挺勤快的人,教出来的孙子并不懒。或者说,懒汉在这村里活不下去。柴家盛见阿婆不再说这事,暗自松了口气,麻溜地跑去干活了。
大早上起来还没吃饭呢,楚云梨想了想,跑去鸡圈抓了只鸡,麻溜地放了血,念及村里人的节俭,她还找了个碗将鸡血接住。
柴家盛正在修鸡圈,关于楚云梨抓鸡来杀这件事,他从头看到尾,他没发觉杀鸡这件事情有何不对,只疑惑阿婆为何要杀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