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本色,父王多年来宠爱母妃不纳二色,归根结底都是因为母妃足够貌美。如今母妃变成了这样,就算解了毒,以后怕也是再不能出现在人前。这样的王妃……不能与各家来往,而父王的大志气她是知道一些的,王府必须得有人跟各家女眷来往。
如果母妃好不了,父王怕是要再找其他的女人。而母妃……这容貌是毁定了的。
一时间,福彩心里乱作了一团。
新进门的王妃肯定会想法子生自己的孩子,有了后娘就有后爹,到时候她和哥哥怎么办?
福彩又慌又怕,很快就推说自己累了要回去歇着而退出了门。
闫昌南也在屋中站不住,顺势退出门。
他回房后洗漱完,奔波一路是真的挺累,正准备歇下。忽然听到隔壁传来女子低低的哭泣声。这声音很是熟悉,他向来疼爱福彩,哪里不知道这是她在哭?
心里怜惜,想着王爷大概也没空来哄女儿。他穿好衣衫去了隔壁。
福彩看见这个如父亲一般疼爱自己的男人,哭得愈发伤心,边哭边将自己惶恐害怕之事说了出来。
闫昌南听完后,也想不出解决之法。只道:“你母妃这般,只能靠你们兄妹。你自己得立起来,若是能成为你母妃的依靠就更好了。”
可福彩郡主这么多年得双亲宠爱,什么都不会,她也有自知之明,不觉得凭自己能够帮上母妃。除非嫁一个特别厉害的人,最好是父王也要折节相交之人。
想到此,她又想到了水临翼。
如果能够嫁入水家庄,成为水家庄的庄主夫人。那母妃就算是往后余生都只能躺在床上,父王也一定不敢怠慢她!
“我想见翼哥哥。”
闫昌南面色复杂,他都见不到儿子,自然帮不上郡主。
“郡主,那个混账不值得你惦记。”
福彩一开始想要嫁入水家庄,想要嫁给水临翼,只是单纯的想要帮上父王……其实能够帮上父王的人很多,还有许多朝中大臣需要笼络。可她还是追到了这里来,归根结底,她长到这么大,所有遇上的人都很疼爱她,年轻男子都巴不得娶她。也只有一个水临翼对她不假辞色。她心中生出了几分不服气,想要征服这个男人。
“伯父,我到底哪里不好?”
她泪眼婆娑,小脸上满是泪水。
闫昌南忍不住伸手去擦。
他之所以会伸手,心里是一番爱护晚辈之情。可当他摸到福彩细腻滑嫩的肌肤,顿时心中一动。在他面前的小姑娘已经有了女子玲珑的体态。压根不是孩子,而是真真正正的女子。恍惚间,他好像看见了掌下的女子是玲珑。
福彩看见他愣住,动了动头。
闫昌南回过神来,手像是被烫着了似的急忙收回:“郡主别哭了,早些歇着吧!”
说完,落荒而逃。
福彩没有想其他,站起身想要倒杯茶喝。可她哭了太久,方才趴在那里是拧着身子的,这会儿半边身子都是麻的,这一起身,就直直倒在了地上。
“砰”的一声。
这是身子砸在地板上的沉闷声,闫昌南下意识回头,看到这番情景,来不及想其他。奔回去将人拦腰抱起放在床上。
女子的馨香入鼻,闫昌南浑身僵硬无比。乔玲珑是世间难寻的美人,福彩是她的女儿,继承了她十分的美貌。更何况,福彩比之乔玲珑当年更加活泼。
闫昌南知道自己心动了。
可……两人年纪悬殊太多,实在是不相配。
他收回了手,转身就走。刚走一步,袖子又被人抓住。
像闫昌南这样的高手,想要甩开一个没有习过武的女子,那就是一抬手的事。其实,福彩根本就抓不住他才对。
说到底,是他的心乱了。
*
乔玲珑受伤这样重,暂时不能挪动。住在客栈中不是长久之计。梁王买了一个宅子,一家人都搬了进去。
闫昌南抱着某些不可说的心思,假装自己囊中羞涩,也搬了进去。
梁王身边那么多的明卫暗卫,虽防不住水明月,但想要防着闫昌南还是很容易的。因此,抱着结一份善缘的想法,到底还是接纳了闫昌南。
不过,他并不想头戴绿帽。悄悄嘱咐过暗卫,如果自己不在,就不让闫昌南进门。
事实上,他多虑了。
别说他不在的时候闫昌南没有去探望乔玲珑,就算他在,闫昌南也很少出现。
那天后,李修文为了少放血,一心关在了房中研制解药,十来天过去一无所获。他手腕上的白布越缠越厚,脸色苍白消瘦,也像是一个病人了。
梁王也没闲着,跑去拜访了几位高明大夫。去之前就知道他们解不了毒,纯粹只是想要与之交好。在发现闫昌南没有刻意靠近王妃后,他就将这人给放下了。
为防这一群人狗急跳墙,楚云梨是不许水临翼出门的。
水临翼也是才发现,母亲除了武功高强之外,医术还不错。当即又被打击了一番,于是他开始翻看医书。当然了,楚云梨的医术纯粹是作了弊,哪怕他这些天一头埋了进去,也只是背了一些粗浅的方子。
楚云梨不让便宜儿子出门闲逛,自己却没闲着。反正水家夫妻还有一个多月就要出来了。她打算等一等。
这天正在城里的酒楼享用美食,她一个人有些太孤单,便坐在了大堂的角落处。这里不会有人打扰,却也不会太安静。
正吃着呢,余光瞥见门口有人进来。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何时练成了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本事,反正从坐在这里后,进出了哪些人,衣着打扮包括容貌她都能说出一个大概。
看到熟人,楚云梨顿时来了兴致,当即放下了碗筷,也是吃得差不多了。她端起茶杯,看着那二人绕过大堂中众人直接往楼上走。
闫昌南带着福彩,居然要去楼上的雅间。
事实上,二人一路从大堂中走过,也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习武之人或是普通百姓,对于男女大防看得没那么重,相约出游,一起吃饭都不是什么稀奇事,只是显得比较亲近罢了。可这去雅间……那又有不同。
更何况,闫昌南确实是习武之人,不应该在乎这些繁文儒节。可福彩一言一行走动间,分明就是大家闺秀的模样。
大家闺秀身边应该随时跟着许多人,这独自一人跑出来跟一个男人去雅间……能不稀奇吗?
楚云梨低下头去喝茶,刚碰着茶杯,忽然又抬眼。本来她只是觉得这二人凑在一起有些奇怪,想着要不要去听墙角,可就在上楼时,闫昌南居然帮福彩整理了一下裙子。
这可不是一个长辈该做的事。
妈呀,她好像发现了一点了不得的事。
茶是没心思喝了,楚云梨霍然起身,抬步往楼上走,伙计凑上来,楚云梨不待其开口,递过去一张银票。
楼上雅间的收费和底下是天差地别。好多人舍得来这酒楼吃饭,但却不会去雅间。伙计看见了大额银票,本来是出言提醒的他立刻改口:“您还想要点什么?”
“什么也不要,容我走走就行。”楚云梨话落,人已经掠到了二楼。
她抬手敲了其中一间房门。
“进!”闫昌南以为是送东西的伙计,看见是楚云梨,他脸色变了变。
“明月,你怎么来了?”
这间酒楼在城里的口碑不错,价钱也高。雅间分好几种,谈生意是一种,会友是一种。这夫妻和男女之间有感情的用的又是一种。闫昌南进的是后者,屋中屏风上绣的是交颈鸳鸯,茶杯和桌椅那都是成双成对。
楚云梨眼神瞄了一眼,心里有数了,双手抱臂:“刚在楼下吃饭,看见你进来,就想上来打个招呼。”
闫昌南勉强扯出一抹笑:“那是挺巧的。你今天怎么得空下山?”
“我天天都空啊!”楚云梨提醒:“我来这里是等我爹娘出关的。”
闫昌南愈发尴尬:“要不要坐下吃点?”
“我不饿。”楚云梨说话间,往里进了一步。因为底下有伙计送菜上来了。
伙计方才看到她上来敲门,心里吓了一跳,以为她要打扰客人,刚想出声提醒,结果发现几人相熟,便退了回去。这会儿端了菜上桌:“金玉良缘。”
楚云梨挑眉。
闫昌南看到她神情,知道她大概是猜出了自己的心思。
恰在此时,又有一个女伙计进门,放下一碗蒸蛋羹:“鸳鸯比翼芙蓉蛋。”
“花团锦簇并蒂莲。”
“情深似海。”
“红枣桂圆莲子羹。”
“良辰添美景。”
……
一连七八道菜,伙计送的时候还刻意唱了菜名。
如果说福彩一开始还以为闫昌南对自己是长辈,对晚辈的疼爱的话,听到这些菜名,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当即就羞红了颊。
楚云梨看向闫昌南的眼神就越来越深。
闫昌南愈发尴尬了,这一桌菜是他昨天来酒楼特意定下的,花费了不少心思,其中菜名是原先就有,有些菜不止一个名,之所以会特意报,也是他昨天要求的。
早知道会碰上水明月,他说什么也不这么干。
太特么倒霉了!
伙计看出来了闫昌南脸色不对,急忙忙退下。一把年纪了约一个小姑娘报这些菜名,本就是老不休。这会儿出现了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女子一副来者不善的模样。搞不好是他的妻子来捉奸了。
该!
楚云梨缓步走到桌旁,一撩裙摆坐下:“我忽然觉得有点饿。”
闫昌南:“……”
“明月,你这是……”
他心头有点惊喜,难道水明月还没放下自己?之前一直不肯答应和好,是因为想给他一个教训?如今看到他约了其他的女人就开始着急了?
“我想尝尝这道金玉良缘。”楚云梨声音在最后几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与此同时,福彩郡主的脸更红了。
楚云梨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你们俩……在一起了?”
“没!”福彩立即回答:“伯母,你误会了,我和昌南之间什么都没有。”
楚云梨似笑非笑:“之前你都是唤伯父的。”
福彩这才惊觉自己失言,用手捂住了嘴。又觉得这个动作太突兀,干脆低下头去吃那道芙蓉蛋羹,再不敢抬头了。
闫昌南从桌子底下握住她的手,口中道:“明月,她是个小姑娘,你想到哪里去了?我跟她之间什么都没有,你……还生我气吗?”
楚云梨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