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王爷之前扇耳光,再怎么生气那都是留了手的。毕竟打脸这事虽然很丢脸,但最多是皮外伤,尤其乔玲珑本身也有内力,只是打耳光的话,打掉牙这种事情绝不会发生。
这一次不同,梁王这一掌饱含怒气,还带上了内力。饶是乔玲珑见势不对侧身避让,也还是没能完全避开,整个人倒飞出去,直接将厢房的墙都砸穿了,然后狠狠砸落在地。她面色瞬间白如金纸,连吐了好几口血。
乔玲珑这番模样,一看就受了不轻的内伤,楚云梨摇了摇头:“活该呀!”
乔玲珑说不出话,狠狠瞪着她。
楚云梨不以为然:“拿自家男人来换银子,亏你做得出来。话说围着你转的那几个男人眼睛是不是瞎啊?”
反正闫昌南是已经后悔了。
李修文嘛,这些天一直放血供养乔玲珑,还要放血来研制解药,心里早就烦她了。
归根结底,男人爱上一个女人,且多年来念念不忘。是因为那女人高高在上,犹如天上的仙女一般不容人亵渎。
乔玲珑贵为梁王妃,有绝世的容颜,有高贵的身份,爱她的男人,还有乖巧的儿女,要什么有什么。如今……没了男人的宠爱,没了美貌,甚至连温柔和善的性情都是装出来的。李修文最清楚这个女人的翻脸无情。
他最近正在努力研制祛疤膏,打算了此事后就回医谷求师父原谅,如果求不到,他就回京城做自己的神医,以后能不和梁王妃来往,就不与她来往。
周围一片安静,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梁王看着倒地吐血的女人,心中一点怜惜都无。
楚云梨强调:“你们夫妻打归打闹归闹,欠我的银子可得还。不然,我找皇上要债去。毕竟,我都已经打听过了,王爷这么多年敛来的财富,都花到了军中。算起来这应该是皇上的事,让皇上来还债,本就是应该的。”
说着还点了点头。
梁王听到这话,只觉得头皮发麻:“本王欠你的一定会还。皇上国事繁忙,身为臣子,该为皇上分忧,这点儿小事儿就别去为难皇上了。五十万两银子……十日之内,本王一定给你凑足。”
他这话说得底气十足,其实心里没底。
不过,想到光是嫣然一个人的嫁妆都是二十万两,其他的几个女人也会陆续进门,到时候这银子应该差得不多,这才放下心来。口中强调:“水庄主,你得答应本王,不去皇上跟前胡言乱语。”
楚云梨一拂袖,飞跃而去,就当没听见这话。
告状是一定要告的,这可是当朝王爷,一般人要是对他下了杀手,那是自寻死路。尤其皇上对水家庄和医谷的观感不太好,似乎想要将他们一网打尽的情况下。这时候梁王在她手里出了事,那是主动找死!
梁王看她不回答,想要追吧,人已经消失在了天边。他心里有些没底,接下来加快了接女人的速度。本来是半个月之内要接的人,短短十天就全部接进了院子。
值得一提的是,当初他只是想着在院子里暂住一下,将夫妻二人身上的毒解了,并没想过会住这么多人,所以等到那些女子全部进门后,他才发现这院子不够大,每人一间房都得将下人住的屋子腾出来。
说实话,这么多的女人就算是带回王府,空落落的王府也会被填满大半。
十日之后,楚云梨收到了消息,让她去一趟梁王所在的院子。
五十万两银子,一大半是银票,小部分是银子,光兑出来的那些,就堆了半院子。说实话,看着挺壮观的。
楚云梨空手来的,水明月又不缺银子花,前两天她已经跟谷主商量过,让医谷的大夫去全国各处开设医馆……之前也有大夫去了,不过那是他们自己谋求生路。
如今不同,楚云梨打算开义馆,并且已经朝着宫中书信一封,请皇上派个皇子来,如此,算是朝廷和医谷共同做善事。还要加上水家庄,因为出银子的人是水明月。
有了这一桩事,皇上想要对医谷和水家庄动手,就得掂量一二。
当然,像这种送银子的大户,皇上就算脑子抽了,也不会赶尽杀绝。
*
因为有朝廷参与,这件事情很顺利。短短不到一个月,全国各地的义馆就已经开张。
义馆中的大夫不收诊费,药费只收别人家的三成,遇上贫困人家,只要有十户人家做保,证明他家确实艰难,那义馆就会全免诊费药费。
随着义馆开张,几乎全国上下的所有人都在感激医谷和水家庄,当然,也没忘了感谢朝廷。
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等到梁王腾出手来,才发现满天下的人都在夸赞皇上是位明君,夸他爱民如子,说是前无古人。
前无古人自然是夸张,可皇上听了高兴呀,之前辛苦了几十年,兢兢业业治理国事,做得有多好,那都是官员在说,底下的百姓对此一无所知。如今不同,百姓都在感激他呢。
一想到这事是水明月牵的头,皇上立刻下旨,夸赞水家庄的善举,且亲自赐了匾额。医谷也得了一块医者仁心。
闫昌南在这段时间里总算磕磕绊绊将自己的伤养好了,从头到尾他都没有看到弟弟,甚至连弟弟派来的人都没见着。
那边要么是没得到消息,要么就是不管他的死活,不管是哪一种,他都很不高兴。
要知道,这一回若不是运气好,他真的就死在这里了。
正当他打算回到水城去找到爹娘和弟弟问清内情,启程的那天,刚出城门,忽然看到前面有一大堆官兵骑马而来。
来势汹汹,各个脸上都一派严肃。
京城离这里只有几千里远,就算是官员做了错事,也没必要这般大张旗鼓。
城中顿时风声鹤唳,百姓们都关闭了门户,如非必要都不上街。虽然不出门,但又实在好奇这些人的来意……如果对平民百姓有妨碍,那他们也能提前溜啊。
这些人进城之后,一刻也不停歇,也没有为难路旁的百姓和商户,直接就去了梁王所在的院子。
楚云梨算算时间,官兵应该到了,天天在梁王院子里的树上乘凉,听到马蹄声后,顿时来了精神,还坐直了身子。
官兵如入无人之境,不敲门吃,直接踹门而入,进了院子后,所有的下人和女人全部制住。
彼时梁王正坐在院子里纳凉,对面他的侧妃正在翩翩起舞,其实哪怕喝着茶,看着歌舞,他也是提着一颗心的。
毕竟,水明月就挂在院子里的树上,如果想要杀他,那就是抬抬手的事。
他心里又把乔玲珑骂了个死臭。要不是这个女人试图勾引人,也不会惹上水明月这样的强敌。
看到这些人进来,他霍然起身:“你们在做甚?本王没听说这边要动兵……”
“卑职奉皇上之命,前来请王爷,王妃回去问案。”为首的小将军拱拱手:“王爷,这就跟我们走一趟吧。”
堂堂一品亲王,跟一个小将军走……还是这样的语气,事情怕是要不好。
梁王下意识往树上瞅了一眼,刚好对上了水明月的笑脸。一瞬间他心里什么都明白了。
肯定还是水明月去告了状,他之前确实花了不少银子在军中,如果被皇上知道,皇上可不会认为王府在替他分忧。
“水庄主,我有话要问你。”
楚云梨扬眉:“没什么好说的,我可不愿意跟你们王府扯上关系,毕竟那可是要掉脑袋的大事。王爷,往后您好自为之。”
用的是敬语,可那态度和语气实在是不算恭敬。
当然,梁王也没空计较这些了。
乔玲珑那天挨了一掌,这些天都关在屋中养伤,根本就起不来身,这两天勉强能下床了。正打算去外头走一走呢,又看到嫣然姑娘天天在院子里跳舞,而王爷一副闲适的模样。她越想越生气,也不愿意面对这般的王爷,就打算多躺两天。
结果,还没来得及出门,官兵就上门了。
这是要坏事儿啊。
一瞬间,乔玲珑特别想逃,可她身受重伤,根本就飞不了。再说了,为首的那个小将走路脚步轻快,明显是武功高强之人。她就算能逃,也不一定能逃得掉。
小将追不上她,不还有水明月吗?
此刻乔玲珑是真的后悔自己过去那么多年和闫昌南暗中来往了。
如果没有勾引那个男人,没有惹恼了水明月,该不会有这一场灾祸。
再多的后悔也已经迟了。
夫妻俩被带走,就连关在后院中多日不见人的福彩也同样被押走了。楚云梨就站在门口,从头到尾看着。为首的小将得知了她的身份,还朝她拱了拱手,两人寒暄了一会儿。
乔林龙看到对自己不客气的小将军冲着乔明月那般恭敬,心中很是不甘。
而此刻再多的不甘也只能咽下,还是得想想要怎么脱身才最要紧。
思来想去,只有一个法子,那就是跟梁王彻底撕开。她不再是王妃,和王爷没有关系,那王爷做的事情自然就与她无关了。
她是这么打算的,可王爷王妃鹣鲽情深的传言可不是一两天,京城中的所有人都知道二人夫妻感情极好。饶是乔玲珑百般解释,没人信她的话。
夫妻俩这些年确实勾连了不少大臣,也往军中使了劲,皇上没往那边想,不知道这些事,但只要想查,就一定能查出端倪。
半个月后,梁王被贬为庶人,发配往边境,乔玲珑被充作官妓。
这些年她身边围绕着不少男人,但她也没少从那些男人身上拿好处。这样的结果就是,但凡是梁王参与了的事情都和他们有关。一个也没跑掉。
好在闫昌南之前送的那些银子被楚云梨讨要了回来,否则他也是阶下囚。
闫昌南回了水城,他手头的银子不多,只能跟在镖局的后面徒步。
楚云梨没有急着跟回去,因为水家夫妻要出关了。水父养了这么多年,只是堪堪能够保住命,浑身经脉寸断,高强的武功怕是捡不回来了。
饶是如此,夫妻两人也很满足。得知他们走了之后,女儿身上发生的事情,夫妻二人心里都满是怜惜,又将闫昌南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水父更是迫切的想要回到水城找闫家算账。
楚云梨无所谓他们在哪儿,她想要帮水父治好身上的暗伤。但夫妻俩想要回水城,她就一起走了。
至于水临翼,他想留在这里,陪那位徐姑娘住一段儿。他是个羞涩的性子,到了现在了,也没好意思表明心迹。
人家姑娘也对他有意,但这种事情向来都是男人开口,姑娘家要矜持嘛。楚云梨没管二人,一辈子那么长呢,不着急。
回到了水家庄后,楚云梨拿出了特制的银针,每天帮水父针灸一次。还配了药浴让他泡。
水母医术高明,看过了女儿的方子后,连连称妙。
二人想要去找闫昌南算账,被楚云梨给拦了。
报仇的事,她要自己来。
夫妻俩回到三中之后就已经主动接手了生意,楚云梨又变得无所事事。
他们回来骑的是上好的骏马,都已经回城两三天了,城门口的人才来禀告说看见了闫昌南。
楚云梨特意下山了一趟。
闫家之前确实得到了送信之人的口信,不过又说信物没了。一家子便不太相信,再说了,从这里到医谷,光盘缠就不是小数目。而闫昌南这些年孤身在外,能从一个默默无闻之人坐到水家庄的庄主,甚至还和梁王妃过从甚密,反正在家人的眼中,他是很能干的,哪怕遇上了事,也一定能凭自己的本事逢凶化吉。
因此,这消息他们听说了之后有些担忧,却也仅此而已,没打算跑这一趟。
闫昌南这一路走得艰难,受伤的腿还没好全,走路一瘸一拐。到了自家门外时,已经跟个叫花子差不多。
闫昌西都不敢相信这是自己的兄长,看见闫昌南的眼睛,他顿时心虚起来:“大哥,你怎么这样了?”
闫昌南冷冷看着他:“你没得到我送回来的消息吗?”
闫昌西不敢答话:“快进屋,我让人给你烧水洗漱。你这副模样还是别出现在爹娘面前,小心吓着爹娘。”
此话有理,闫昌南本身也是个很讲究的人,没有继续在门口纠缠。洗漱完重新上了药,又吃了一顿饭,他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吃饭时,又跟弟弟打听梁王府。
“我听说王爷已经被送走,王妃……如今在何处?”
闫昌西对于哥哥和梁王妃之间的来往只是知道个大概,并不清楚两人因何结缘,也不知他们的感情有多深。听到哥哥的问话,他微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惊讶道:“不是,大哥你还没放下那个女人吗?梁王谋反啊!他干的是要掉脑袋的大事!你到底有多想不开才会跟他们继续来往?”
闫昌南闭了闭眼,他确实不准备和乔玲珑来往了。惦记一个人太久都成了习惯,他下意识就想问一问关于她的近况。
“我没有要和她来往,只是问一问。”
闫昌西半信半疑,却也没打算隐瞒。毕竟关于梁王夫妻的事情最近闹得沸沸扬扬,只要兄长有心走出去,一打听就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