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战士们齐声应道,立刻行动起来。
一时间,院子里铁锹翻土声、瓦刀敲石声、锯木刨板声混成一片,热闹极了。
林晚星也没闲着,她和赵晓兰带着家属们开始清理房间。
废弃的桌椅板凳、破旧的工具、积年的灰尘......一样样往外搬。
灰尘扬起,呛得人直咳嗽,但没人喊累,个个干得热火朝天。
快到中午时,院子里的杂草已经清理了一大半,塌陷的院墙也垒起了一截。正房里的旧隔断全拆了,显得格外敞亮。
战士们用石灰水刷墙,雪白的墙面一点点覆盖了原来的灰黑,整个屋子顿时亮堂起来。
“歇会儿吧!”林晚星招呼大家,“来吃点东西!”
众人围着院子中间临时支起的木板坐下。玉米饼子还温着,就着咸菜吃格外香。红糖姜茶倒进一个个搪瓷缸里,热气腾腾,喝一口从嗓子眼暖到胃里。
“嫂子,这茶真好喝!”那个圆脸小战士叫刘小虎,才十九岁,一边喝一边夸,“甜丝丝的,还驱寒!”
“好喝就多喝点。”林晚星笑着又给他添了一缸,“今天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刘小虎咧着嘴笑,“帮嫂子干活,应该的!”
顾建锋坐在林晚星身边,默默吃着饼子。他干活最卖力,旧军装后背湿了一大片,紧贴在结实的背肌上。额头上也都是汗,顺着棱角分明的脸颊往下淌。
林晚星掏出手帕递给他:“擦擦汗。”
顾建锋接过来,胡乱抹了把脸,手帕瞬间湿透了。林晚星又递过去一个煮鸡蛋:“多吃点,下午活还重呢。”
“你吃。”顾建锋把鸡蛋推回来。
“我吃过了。”林晚星硬塞进他手里,“快吃,别凉了。”
两人这互动被战士们看在眼里,几个年轻小子挤眉弄眼地偷笑。刘小虎胆子大,笑嘻嘻地说:“顾副团长,嫂子对你可真好!”
顾建锋脸一板:“吃你的饼子!”
“是!”刘小虎赶紧埋头啃饼子,但肩膀还在抖。
林晚星抿嘴笑了,心里甜丝丝的。
吃完饭,稍作休息,又继续干活。
下午的重点是修补房顶和整修地面。两个战士爬上房顶,一片片检查瓦片,缺的就补上,松的就加固。顾建锋则带着人在正房里铺水泥地面。这活儿技术含量高,得先把原来的土地面夯实,再铺上碎石垫层,最后抹水泥抹平。
顾建锋脱了外衣,只穿一件军绿色背心。背心被汗浸湿了,紧紧贴在他身上,勾勒出宽阔的肩膀、结实的胸肌和窄瘦的腰腹。他弯腰搅拌水泥,手臂上的肌肉随着动作绷紧又放松,在阳光下泛着古铜色的光泽。
林晚星在厢房里清理,透过窗户看见这一幕,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这男人......平时穿着军装不显山不露水,脱了衣服身材就好到让人移不开眼。
“看啥呢?”赵晓兰凑过来,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也“哇”了一声,“顾副团长这身板,真够结实的。”
林晚星脸一热,推了她一把:“干活去!”
“哟,还不好意思了。”赵晓兰笑嘻嘻地走开。
傍晚时分,第一天的工程告一段落。
院子里的杂草全清了,院墙垒好了大半,房顶补好了,正房的水泥地面也抹平了,得等它干透。整个院子焕然一新,虽然还没完全完工,但已经能看出雏形。
战士们收拾工具准备回营,个个都是一身汗一身泥,但脸上都带着笑。刘小虎最活泼,临走前还大声说:“嫂子,明天我们还来!”
“好,明天嫂子给你们做红烧肉!”林晚星笑着应道。
“噢!嫂子做的红烧肉听说绝了!”战士们欢呼起来,嘻嘻哈哈地上了车。
顾建锋没走,他得等林晚星一起回家。两人站在焕然一新的院子里,看着夕阳把远处的山林染成金红色。
“累不累?”顾建锋问。
“不累。”林晚星摇头,眼睛亮晶晶的,“建锋,你看,这才一天,就有这么大变化。等全部弄好了,该多好啊。”
顾建锋看着她兴奋的样子,嘴角微微扬起:“嗯,会好的。”
“我得好好规划规划。”林晚星开始掰手指,“正房这边,靠门的地方放原料,中间是工作区,最里面是成品库。东厢房隔两间,一间当办公室,一间当样品展示间。西厢房弄个休息室,再弄个小厨房,以后大家中午可以在这儿热饭......”
她说得投入,没注意到顾建锋一直在看她。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脸上,给她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光。她的眼睛那么亮,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干劲。
这样的林晚星,让顾建锋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晚星。”他忽然开口。
“嗯?”林晚星转过头。
顾建锋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抬手,将她揽入怀中,在她额头落下一个轻轻的吻,再替她把一缕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没什么。回家吧,天快黑了。”
“好。”
两人锁好院门,并肩往坡下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
接下来的几天,向阳坡成了林场最热闹的地方之一。
顾建锋每天都会带几个战士过来帮忙,有时是木工活,打制桌椅柜子;有时是泥瓦活,砌灶台、盘炕;有时是力气活,搬运石料、平整院子。
林晚星和赵晓兰带着家属们也没闲着,清理、粉刷、布置......每个人都干劲十足。
冯工也经常过来看看,有时还带着技术科的小年轻来帮忙。李书记路过时,也会进来转转,看着焕然一新的院子直点头:“好,好啊!这才像个干事的样子!”
最让林晚星感动的是,不少场工家属听说了,也主动来帮忙。有的送来几块玻璃,有的拿来几把钉子,有的干脆挽起袖子一起干活。
七十年代的林场就是这样,一家有事,大家帮忙,朴素又温暖。
这天下午,顾建锋带着两个战士在院子里搭晾晒架。这是林晚星设计的,用粗竹竿和木头搭成多层架子,以后晒药材方便又省地方。
顾建锋光着膀子,古铜色的皮肤上汗水淋漓,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他抡起斧头砍削木料,手臂肌肉贲张,每一斧都精准有力。木屑纷飞,空气中弥漫着松木的清香。
林晚星从正房里出来,看见这一幕,脚步顿住了。
不是第一次看他干活,但每次看,心里还是会悸动。
这男人身上有种最原始的力量感,不张扬,不炫耀,就那样实实在在地存在着,像山里的岩石,沉稳可靠。
“嫂子,给顾副团长送点水吧!”刘小虎在旁边挤眉弄眼。
林晚星回过神,脸上微热,但还是端着搪瓷缸走过去:“建锋,喝点水。”
顾建锋停下斧头,接过缸子,仰头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缸。喉结上下滚动,汗水顺着脖颈流进胸膛,消失在背心边缘。
林晚星移开目光,看向正在搭的架子:“这个高度行吗?会不会太高了不好够?”
“正好。”顾建锋抹了把嘴,“按你说的,分三层,最下面晒根茎类,中间晒叶子,最上面晒花果。每层间距够,通风也好。”
他说着,走到架子边比划:“这边留个通道,以后推车能进来,上料卸料方便。”
林晚星仔细看了看,确实考虑周到。这男人,看着闷,心思却细。
“晚星。”顾建锋忽然叫她。
“嗯?”
“你过来看。”顾建锋领着她走到院子东边,那里新砌了一个小花坛,是用捡来的石头垒的,不规则,但别有一番野趣,“这儿向阳,土质也好。以后可以种点药草,既能用,看着也舒心。”
林晚星看着那个小花坛,心里暖流涌动。她前几天随口提过一句“要是能种点东西就好了”,没想到他就记在心里了。
“谢谢。”她轻声说。
顾建锋摇摇头:“该谢的是我。晚星,是你让这儿有了生气。”
这话说得平淡,但林晚星听懂了。他在说,是她让这个荒废的地方活了过来,也是她,让他的生活有了色彩。
两人站在初冬的阳光里,相视而笑。身后是忙碌的人群,眼前是初具规模的新家,远处是苍茫的山林。
一切都充满了希望。
---
七天后的傍晚,向阳坡的新工作间终于全部完工。
正房宽敞明亮,新粉刷的墙面雪白,水泥地面平整光滑。靠墙是一排新打的木架,分门别类放着各种药材原料。中间是长长的工作台,可以容纳十几个人同时干活。最里面隔出了成品库,货架整齐,通风良好。
东厢房隔成了两间,一间是办公室,有桌子、柜子,还有林晚星特意让顾建锋打的一个简易书架;另一间是样品展示间,玻璃柜里陈列着各种成品,墙上挂着产品说明和工艺流程。
西厢房改造成了休息区,新盘的炕烧得暖烘烘的,上面铺着家属们凑的旧褥子。靠窗砌了灶台,安了口大铁锅,以后热饭烧水都方便。
院子里,晾晒架整齐排列,花坛里已经撒上了种子——是冯工给的几种常见药草籽,说开春就能发芽。压水井修好了,一压就出水,清冽甘甜。院墙全部垒好,还新做了两扇结实的木门。
整个院子焕然一新,虽然朴素,但干净、整齐、实用,处处透着用心。
软装都差不多完成,只需要再进一些适合的设备,就算是大功告成。
完工这天,林晚星做了一大锅红烧肉,蒸了两笼屉白面馒头,熬了一锅白菜豆腐汤,犒劳大伙儿这段日子的辛苦付出。所有帮忙的人都来了,二十多个人,把正房挤得满满当当。
饭菜上桌,香气扑鼻。大家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热闹极了。
刘小虎吃得满嘴流油,一边吃一边夸:“嫂子这手艺,绝了!比我们食堂大师傅强多了!”
“就你话多!”一个老兵拍他后脑勺,“吃还堵不住你的嘴!”
众人都笑起来。
冯工端着碗,感慨地说:“晚星啊,真是没想到,这才几天工夫,这儿就大变样了。好啊,真好啊!咱们这药材加工,以后肯定能越做越大!”
“都是大家帮忙的结果。”林晚星站起身,举起搪瓷缸,“我以茶代酒,敬各位一杯。谢谢冯工一直以来的支持,谢谢各位战友弟兄的辛苦,谢谢姐妹们这些天的忙活。没有大家,就没有今天这个新家。以后,这儿就是咱们共同的地方,咱们一起把它经营好!”
“说得好!”赵晓兰第一个响应,“来,干杯!”
“干杯!”
搪瓷缸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茶水溅出来,也没人在意。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那是对劳动的满足,对未来的憧憬。
顾建锋坐在林晚星身边,默默看着她。看她神采飞扬地说话,看她真诚地感谢每一个人,看她眼里闪烁的光。
这样的林晚星,像一团火,温暖着身边的每一个人,也照亮了他的生命。
饭后,大家帮忙收拾了碗筷,陆续告辞。战士们回营了,家属们回家了,冯工也走了。最后只剩下林晚星和顾建锋。
两人把院子又检查了一遍,确认门窗都关好了,这才锁门离开。
走在回家的路上,天已经完全黑了。没有月亮,但星星特别亮,密密麻麻地撒在天鹅绒般的夜空里。远处的山林隐在黑暗中,只有轮廓依稀可辨。
“建锋。”林晚星忽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