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星出去开门。齐大姐拎着个篮子,里面是几个鸡蛋。
“我家鸡今天下了几个蛋,给你拿点。”齐大姐说,“顾副团长不在,你一个人,别亏待自己。”
“谢谢齐大姐。”林晚星接过,“进来坐会儿?”
“不坐了,还得回去做饭。”齐大姐摆摆手,走了。
林晚星拿着鸡蛋回屋,心里暖暖的。林场就是这样,人情味浓,互相照应。
晚上,她一个人吃饭。简单煮了碗面条,打了个鸡蛋,放点白菜叶。吃完收拾了,坐在炕上看书。
那本生理知识书还在炕头,她拿起来翻了翻。看到某些章节,脸还是会热,但更多的是安心。
顾建锋虽然不在,但他的气息还在。被子有他的味道,枕头上也有。屋里每样东西,都有两人共同生活的痕迹。
看了一会儿书,她吹灯睡觉。
被窝很暖,但身边空荡荡的。她翻了个身,抱住顾建锋的枕头。
她想他了。
才分开一天,就想他了。
迷迷糊糊睡着了,梦里都是他。他训练时的严肃,吃饭时的认真,看她时的温柔,还有那些夜晚的炽热......
第二天醒来,天已大亮。
林晚星起床,做饭,吃饭。然后去工坊,和赵晓兰继续试验。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
顾建锋走了三天了,没有消息。
边境线通讯不便,这很正常。林晚星不担心,她相信他的能力。
工坊的试验很顺利。她们又调配出了麻辣味和酸辣味的汤料包,味道都不错。
正月十五,元宵节。
林场有活动,晚上场部放电影。林晚星和赵晓兰去看,是《红色娘子军》。黑白电影,放映机吱吱响,但大家看得津津有味。
电影散场,往家走。月光很好,雪地亮堂堂的。路上很多人,说说笑笑。
“晚星姐,你想顾副团长吗?”赵晓兰忽然问。
林晚星顿了顿:“想。”
“我也想知远。”赵晓兰小声说,“但不像以前那么难过了。因为我知道,他在做他该做的事,我也在做我该做的事。这样挺好的。”
“是啊。”林晚星抬头看月亮,圆圆的,亮亮的,“这样挺好的。”
两人在路口分手,各自回家。
林晚星推开院门,院子里静悄悄的。月光照在雪地上,像铺了一层银霜。她站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日子还长,慢慢过。
等他回来,等工坊新项目上马,等春天来。
一切都会更好。
第68章
林家的信
正月十六,雪又下起来了。
不是那种鹅毛大雪,是细密的雪沫子,被风吹着,斜斜地打在窗户纸上,沙沙响。
林晚星起了个大早。
灶膛里的火已经灭了,得重新生。她蹲在灶前,抓一把干草,划火柴点燃。干草燃起橘红的火苗,她小心地添上细柴,等火旺了,再加粗柴。
火光照着她的脸,明明暗暗。
粥在锅里咕嘟着,她坐在灶膛前,借着火光,看昨天试验的记录本。
汤料包的配方已经基本定型了。
蘑菇汤料:干蘑菇粉四成,炒面粉三成,盐一成半,胡椒粉半成,糖半成,其他香料半成。
野菜汤料:干野菜粉三成半,蘑菇粉两成,炒面粉三成,盐一成,姜粉半成,其他调料半成。
综合山珍汤料最复杂,但味道也最好:蘑菇粉两成,木耳粉一成半,野菜粉两成,炒面粉三成,盐一成,复合香料一成半。
这是她和赵晓兰试验了十几次的结果。
每改一次比例,就冲一碗尝味道,记录感受。
本子上写得密密麻麻:
“2月16日,第三次试验,蘑菇粉加至四成,鲜味足,但成本高。考虑减半成,加炒面粉填充。”
“2月17日,第五次试验,加少量糖,提鲜效果明显。但糖贵,只能微量使用。”
“2月18日,第七次试验,尝试加花椒粉,麻辣味受欢迎,但部分老人孩子不适应。建议分口味生产。”
......
字迹工整,思路清晰。
林晚星翻看着,心里有底了。
配方定了,下一步就是包装。
周姑妈那边还没回信,但应该快了。省城到林场的信,一来一回得七八天。算算日子,就这几天该到了。
粥熬好了,饼子也贴好了。她盛了一碗粥,就着咸菜,慢慢吃。
一个人吃饭,格外安静。只有喝粥的声音,还有窗外雪落的声音。
她忽然想起顾建锋。
他吃饭快,总是三两下就吃完,然后等她。她吃得慢,他就静静等着,不说话,但眼神一直跟着她。
有时候她让他先吃,他摇头:“等你。”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她心里暖。
现在他不在,她反而吃得更慢了。一口粥,要嚼很久。
吃完早饭,收拾了碗筷,她准备去工坊。
出门前,她看了眼日历。正月十六,顾建锋走了四天了。边境线通讯不便,没消息是正常的。但她还是忍不住想,他现在在哪儿?在做什么?冷不冷?
摇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开。她锁好门,往工坊走。
雪还在下,路上没什么人。这个点,该上班的都上班了,该上学的也上学了。只有几个老太太,裹得严严实实的,拎着菜篮子往供销社走。
工坊里已经有人了。
赵晓兰来得早,正在生炉子。炉子刚点着,烟囱往外冒烟,屋里还有股煤烟味。
“晚星姐,早。”赵晓兰见她来了,眼睛一亮,“我正想找你呢。昨天我把综合汤料带去给张婶尝了,她说好喝,比肉汤还鲜。”
林晚星笑了:“张婶喜欢就好。”
“何止喜欢。”赵晓兰凑过来,压低声音,“她问我能不能多要几包,想给她娘家妹妹寄点。她妹妹在县城,身体不好,喝这个正好。”
这是个好信号。张婶是场里出了名会过日子的,她说好,那多半是真的好。
“行,等批量生产了,给她留几包。”林晚星说,“不过现在还得等等包装材料。”
“周姑妈还没回信?”
“应该快了。”
两人说着话,工坊其他人也陆续来了。
齐大姐、王大嫂,还有另外五个姐妹。都是工坊的老员工,干活利索,人也实在。
“晚星,今天做什么?”齐大姐问。
林晚星把本子拿出来:“配方基本定了,咱们今天做一批样品,分给大家带回去试喝。收集反馈,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改进的。”
“好嘞。”大家都很积极。
工坊有条不紊地运转起来。
磨粉机是冯工帮忙改造的,用废旧电动机带动,虽然噪音大,但效率高。干蘑菇、干野菜、木耳放进料斗,出来就是细细的粉末。
炒面粉需要技巧。面粉在铁锅里,用小火慢慢炒,不能糊,要炒到微黄,有香味。这活齐大姐最拿手,她站在灶前,手里拿着锅铲,不停翻动。
“火候到了。”她看着面粉颜色变化,“再炒就过了。”
炒好的面粉摊开晾凉,不然会结块。
其他原料也按比例称重:盐、糖、胡椒粉、姜粉、花椒粉......都是精细活,得一丝不苟。
赵晓兰负责记录。每称一样,就在本子上记一笔。秤是杆秤,小小的,最大称量只有一斤。称盐、糖这些用量少的,得特别小心。
“蘑菇粉,四两。”她报数。
林晚星核对:“嗯,下一项,炒面粉,三两。”
工坊里忙碌而有序。机器声、说话声、锅铲碰撞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很。
窗外雪还在下,屋里却暖意融融。炉子烧得旺,加上人多的热气,窗户上都蒙了一层水汽。
中午,大家简单吃了点自带的干粮,馒头、饼子,就着热水。
林晚星把自己带的咸菜分给大家,一人一筷子。
“晚星,你这咸菜腌得真好。”王大嫂尝了一口,“怎么做的?教我呗。”
“简单。”林晚星说,“白菜切丝,用盐杀出水,挤干。加辣椒面、蒜末、姜末、一点糖,拌匀了装坛子里,压实,封口。放阴凉处,半个月就能吃。”
“听着是不难,但味道就是不一样。”齐大姐也说,“你手巧,做什么都好吃。”
正说着,外头有人喊:“林晚星同志在吗?有你的信!”
是邮递员小张。他骑着辆二八大杠自行车,车把上挂个绿挎包,里头塞满了信件报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