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改。”林晚星笑了,“给他们介绍了工作,让他们自食其力。”
她把建筑队小工、缝纫活、捡粪的事说了。
周姑妈听完,哈哈大笑:“好!干得好!就该这样。让他们知道,钱不是那么好要的。”
笑完了,她又正色道:“不过,他们可能不会善罢甘休。你要有心理准备。”
“我有准备。”林晚星说,“他们要是真敢来闹,我有的是办法。”
周姑妈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放心了。
“你是个有主意的。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
“谢谢姑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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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二十三,林晚星带着半吨包装材料,回到了林场。
材料是用卡车运回来的,整整二十个大纸箱,堆在工坊里。
工坊的姐妹们围着看,啧啧称奇。
“这纸真光滑,还防水呢。”
“摸着就高级。”
“晚星,这下咱们的汤料包能正式生产了!”
林晚星也很高兴。但她没忘了正事:“先别急着高兴。包装材料有了,但生产工艺还得完善。特别是封口,要严实,不能漏气。”
“对,漏气就坏了。”齐大姐说。
“我想了个办法。”林晚星拿出从省城带回来的几样东西,“用这个,简易封口机。手动操作的,虽然慢,但效果好。”
那是她在省城旧货市场淘的,原本是封饼干袋用的,改造一下就能用。
“明天开始,咱们试生产一批。”林晚星说,“先做五百包,分给大家试喝,收集反馈。同时准备参展样品,要做得精致些。”
“好!”大家干劲十足。
晚上,林晚星回到家。
屋里冷清清,顾建锋还没回来。
算算日子,他走了十一天了。按理说,该回来了。
她有点担心,但告诉自己别多想。边境线任务,拖延几天是常事。
正想着,门被敲响了。
是赵晓兰,一脸兴奋:“晚星,有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咱们的汤料包,在厂里试喝,反响特别好!”赵晓兰说,“李书记喝了,说味道鲜,方便。冯工喝了,说比他在省城喝的速溶汤还好。还有几个家属,问能不能买,说家里孩子爱喝。”
林晚星笑了:“那是好事。”
“还有更好的!”赵晓兰压低声音,“今天下午,县里来了几个人,是县供销社的。他们听说咱们有新产品,特意来看。尝了汤料包,当场就说要订货!”
“订货?订多少?”
“先订一千包试试。”赵晓兰说,“如果卖得好,再追加。”
一千包,按一包一毛五算,就是一百五十块钱。虽然不多,但这是个开始。
“价格谈妥了?”林晚星问。
“谈妥了。”赵晓兰点头,“出厂价一毛二,他们卖一毛五。咱们每包能赚五分钱,一千包就是五十块。”
五分钱的利润,看起来少,但量大起来就多了。
而且这是第一次对外销售,意义重大。
“接。”林晚星果断,“明天就开始生产,保证质量。”
“嗯!”赵晓兰眼睛亮亮的,“晚星,咱们真的要成功了!”
林晚星也很高兴,但没忘形:“这才刚开始。先把这一千包做好,打响第一炮。”
两人又商量了生产细节,赵晓兰才回去。
林晚星关上门,坐在炕上,心里盘算着。
汤料包项目上了正轨,接下来就是扩大生产,开拓市场。
参展是个好机会,如果能拿到奖,或者得到上级认可,就能争取更多资源。
还有林家......他们应该已经收到第二封信了。不知道会有什么反应。
第69章
晚上睡觉,总梦见你
正月二十四,红星生产大队。
雪化了又冻,村里的土路成了冰溜子路,亮晶晶的,走上去得一步三滑。太阳倒是出来了,惨白惨白的,没什么暖意,只把屋檐下的冰溜子照得剔透。
林家大院里,王淑芬正叉着腰,站在院门口跟隔壁张寡妇唠嗑。
“哎呀,你是不知道,我们家晚星啊,可孝顺了!”王淑芬嗓门大,恨不得半个村都能听见,“这不,前几天刚来信,说要给我们老两口安排工作呢!”
张寡妇裹着件补丁摞补丁的棉袄,手里纳着鞋底,闻言抬头:“安排工作?啥工作?”
“那可多了去了。”王淑芬得意地一甩头,“说是让他爹去县城建筑队,一天一块二呢!还有给我介绍公社缝纫社接外活,做一件衣裳能挣好几毛!连大宝小丫都有活干!”
路过的几个村民都停下了脚步。
“一天一块二?我的乖乖,那一个月不得三十六块钱?”一个老汉咂舌,“比公社干部工资还高哩!”
“缝纫活也好啊,在家就能干,还不耽误做饭。”一个妇女羡慕地说。
“大宝小丫小小年纪都能挣钱?这倒是新鲜。”
王淑芬见吸引了注意,更来劲了:“那是!我们家晚星说了,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直接给钱,那是害我们,得让我们自食其力!你瞧瞧,这思想,这觉悟,不愧是嫁了军官的人!”
她说得眉飞色舞,仿佛那三十六块钱已经揣进了兜里,那缝纫活已经接到手软。
张寡妇将信将疑:“真有这好事?那你们咋还不去干?”
“急啥?”王淑芬摆摆手,“晚星说了,得等她把介绍信寄来。这不,信还在路上呢。等收到了,我们立马就去!到时候啊,我们家日子就好过咯!”
正说着,林建国从屋里出来了。
“老林,你可真有福气。”老汉冲他喊,“养了个这么出息的闺女。”
林建国从鼻子里“嗯”了一声,没多说。
他心里其实也犯嘀咕。林晚星那封信,话说得漂亮,可真有这么容易?
但王淑芬已经吹出去了,他也不能拆台。
“来了来了!邮递员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
村口小路上,邮递员小刘骑着那辆二八大杠,车把上挂着绿挎包,叮铃铃地过来了。
王淑芬眼睛一亮,赶紧迎上去:“小刘同志,有我们家的信不?”
小刘停下车,从挎包里翻出一封信:“有,林晚星寄来的,挂号信。签收一下。”
王淑芬不识字,让林建国签。林建国在收据上按了个手印,接过信。
信很厚,摸着里头有好几张纸。
围观的村民都没走,眼巴巴地看着。
“快拆开看看,是不是介绍信来了?”张寡妇催促。
王淑芬也有点急,但故作镇定:“急啥,回家慢慢看。”
说是这么说,手已经撕开了信封。
里面果然是几张纸。第一张是林晚星写的信,字迹工整。王淑芬不识字,让林建国念。
林建国接过,清了清嗓子,开始念:
“爹、娘:见信好。介绍信已托公社王主任开具,随信附上。建筑队小工之事,爹可持此信去县城建筑公司报到,地址在......”
念到这里,林建国顿了顿。
王淑芬催他:“快念啊,地址在哪儿?”
林建国继续念:“地址在县城东街三十五号。每日早六点开工,晚六点收工,中午管饭。但需自行解决住宿,或每日往返。从咱村到县城,单程二十里,往返四十里......”
“四十里?!”王淑芬失声叫出来,“那不得天不亮就走,天黑透了才能回来?”
围观的村民也窃窃私语:
“一天走四十里路,还要干重活,这谁受得了?”
“是啊,年轻小伙子都够呛,何况老林这年纪......”
林建国脸色也不好看,但还是继续念:“缝纫活之事,娘可持介绍信去公社缝纫社领活。缝纫社要求:自备缝纫机,交货需检验,不合格需返工或赔偿损失。另,接活量大时需熬夜赶工,请娘保重身体......”
王淑芬脸都绿了:“缝纫机?咱家哪有缝纫机?那玩意儿得一百多块钱吧?”
“还有检验?不合格要赔钱?”张寡妇插嘴,“淑芬,你那手艺......行吗?”
王淑芬年轻时倒是会缝补,但也就缝个补丁、改个裤脚的水平。做衣裳?还是算了。
林建国硬着头皮念最后一段:“大宝、小丫每日放学后,可去村外大路、河滩等处捡拾牲口粪便,晒干后送至公社畜牧站。一方三块,童叟无欺。既能锻炼身体,培养劳动观念,又能赚取零花,一举两得......”
“捡粪?!”王淑芬尖叫起来,“让大宝小丫去捡粪?!那多脏啊!”
林大宝和林小丫不知什么时候也出来了,听到这话,顿时炸了:
“我不去!臭死了!”
“我也不去!同学知道了会笑话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