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睡得很沉,眉头舒展,呼吸均匀。月光从窗户透进来,照在他脸上,柔和了棱角。
林晚星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这个男人,是她的丈夫,是她的依靠,也是她的……爱人。
这个词,她以前从未想过。
但现在,她可以坦然承认。
她爱他。
爱他的沉稳,爱他的担当,爱他的笨拙,爱他的温柔。
她凑过去,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吻。
顾建锋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嘴角微微翘了翘。
林晚星笑了,重新躺好,闭上眼睛。
窗外,雪又下起来了。
细密的雪沫子,沙沙地响。
但屋里,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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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二十九,工坊正式生产第一批订单。
五百包汤料包,分三种口味:蘑菇汤、野菜汤、综合山珍汤。
林晚星带着姐妹们,忙得热火朝天。
磨粉,炒面,称重,混合,装袋,封口……每一道工序都严格把关。
赵晓兰负责检验,每一包都要过秤,确保分量足。还要随机拆包,冲水品尝,确保味道一致。
“晚星,你看这包,封口有点不严。”齐大姐递过来一包。
林晚星接过,检查。封口处有细微的缝隙,虽然不大,但时间长了可能会漏气。
“这包作废。”她果断说,“重新装。”
“可是……”齐大姐有些心疼,“这一包成本得三分钱呢。”
“三分钱也得作废。”林晚星态度坚决,“质量是生命线。咱们第一次对外销售,绝不能出任何问题。一包有问题,就可能砸了整个招牌。”
“晚星说得对。”赵晓兰赞同,“宁可少赚点,也要保证质量。”
齐大姐不说话了,把那包作废的汤料包拆开,原料重新利用。
工坊里,气氛严肃而认真。
大家都明白,这一千包,不仅是一笔生意,更是工坊的“脸面”。做好了,以后的路就宽了。做砸了,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所以,每个人都格外用心。
到傍晚时,五百包全部完成,整整齐齐地码在纸箱里。
林晚星随机抽查了五十包,无一问题。
“好了,今天先到这里。”她宣布,“明天继续,争取三天内完成全部订单。”
“好!”大家虽然累,但都很兴奋。
这是她们亲手做出来的产品,马上要走向市场了。
那种成就感,无法言喻。
下班后,林晚星和赵晓兰最后离开。
锁门时,赵晓兰忽然说:“晚星,周姑妈今天来信了。”
“哦?说什么?”
“说交流会定在下个月十五号,在省城工人文化宫举行。让咱们提前准备好样品和介绍材料。”赵晓兰顿了顿,“她还说……可以带家属。”
林晚星笑了:“那正好,带顾建锋去。他还没去过省城呢。”
“我也想去。”赵晓兰小声说,“可是……工坊不能没人。”
“让齐大姐和王大嫂盯着。”林晚星早就想好了,“她们都是老员工,信得过。而且也就去几天,耽误不了生产。”
赵晓兰眼睛一亮:“真的?那太好了!”
她早就想去省城看看了。
两人说着话,往家走。
雪停了,夕阳西下,天边一片金红。远处的山林镀上一层暖色,美得像画。
“晚星。”赵晓兰忽然说,“我觉得,咱们的日子,真的越来越好了。”
林晚星看着远处的夕阳,笑了:“是啊,越来越好了。”
两人在路口分手,各自回家。
林晚星推开院门,顾建锋已经回来了,正在院子里劈柴。
斧头扬起落下,木柴应声而开。他穿着单薄的棉毛衫,汗湿了后背,热气腾腾。
听见动静,他回头,看见林晚星,笑了:“回来了?”
“嗯。”林晚星走过去,“别劈了,够用了。”
“再劈点,冬天长。”顾建锋说着,又劈开一块。
林晚星没再劝,站在旁边看。
夕阳照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金边。坚实的臂膀,流畅的线条,每一寸都透着力量。
她的男人,真好看。
顾建锋劈完柴,把斧头放好,走过来:“看什么?”
“看你好看。”林晚星实话实说。
顾建锋一愣,随即笑了,伸手揽住她的腰。
林晚星靠在他怀里,“建锋,下个月十五号,省城有个交流会,工坊要参加。周姑妈说可以带家属,你……有时间吗?”
顾建锋想了想:“应该有时间。任务刚结束,能休几天。”
“那一起去?”
“好。”顾建锋点头,“我也想去省城看看。”
两人相视而笑。
夕阳下,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远处,炊烟袅袅升起。
又是寻常的一天,又是温暖的一晚。
而远在边境的阴影里,那条名为“蝮蛇”的毒蛇,正盘踞在黑暗中,吐着信子,等待机会。
他知道,他的仇人,就在那片温暖的灯火里。
而他,迟早会找上门。
第70章
晚星,咱们要个孩子吧。
正月最后一天,雪终于停了。
连着几日放晴,屋檐下的冰溜子化了大半,滴滴答答的水声从早响到晚。院子里积雪消融,露出冻得硬邦邦的黑土地,向阳处已经有些湿润,踩上去软绵绵的。
林晚星难得睡了个懒觉。
醒来时,天已大亮。阳光从糊着新纸的窗户透进来,在炕上投下明晃晃的光斑。她眯了眯眼,感觉浑身像被碾过一样,酸软得厉害。
罪魁祸首正躺在她身边,一只手臂还横在她腰间,沉甸甸的。
顾建锋也醒了,但没动。他就那么侧躺着,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像化开的雪水。
“醒了?”他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嗯。”林晚星应了一声,想翻个身,腰却使不上劲,“嘶——”
顾建锋立刻紧张起来:“疼?”
“酸。”林晚星实话实说,“都怪你。”
这话说得没什么底气,倒像撒娇。
顾建锋果然笑了,给她轻轻揉按起来。他手劲大,但控制得好,不轻不重,揉得林晚星舒服地眯起眼。
“这样好点没?”
“嗯......”
揉了约莫一刻钟,林晚星感觉好多了,拍开他的手:“行了,该起了。”
“再躺会儿。”顾建锋难得耍赖,手臂收紧,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反正工坊今天没什么急活。”
这倒是。第一批一千包汤料包已经完成,昨天下午就由县供销社的车拉走了。工坊放了半天假,今天只是做些准备工作,为下个月的交流会备货,不急。
林晚星也就由着他,重新闭上眼睛。
阳光暖融融的,晒得人懒洋洋的。炕烧得热乎,被窝里暖烘烘的。顾建锋的怀抱宽阔坚实,他的心跳沉稳有力,一下一下,敲在她耳边。
这样静谧温馨的早晨,实在难得。
两人就这么躺着,谁也没说话。
直到院子里传来脚步声,是隔壁齐大姐在扫雪,扫帚刮过地面的声音,嚓嚓嚓的。
林晚星这才真正清醒,推了推顾建锋:“真该起了。再躺下去,齐大姐该来敲门了。”
顾建锋这才不情愿地松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