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回家。”
“听说你们工坊又要招人了?我家那口子想去,行不行?”
“行啊,明天来工坊报名,我们看看。”
“好嘞!”
回到家,顾建锋还没回来。
林晚星生火做饭。
今天买了块豆腐,她打算做麻婆豆腐。虽然缺川省的花椒和豆瓣酱,但用干辣椒和豆酱代替,味道也不错。
豆腐切成小块,在开水里焯一下,去掉豆腥味。锅里放油,下干辣椒和豆酱炒香,加肉末炒散,然后加豆腐,小火慢炖。
正炖着,顾建锋回来了。
他带回来一股寒气,但脸上带着笑。
“好香。”
“麻婆豆腐,马上就好。”林晚星掀开锅盖,撒了把葱花,“今天顺利吗?”
“顺利。”顾建锋脱了大衣,“特殊木材已经入库了,刘技术员那边也安排好了。现在就等鱼儿上钩。”
“刘技术员靠谱吗?”
“靠谱。”顾建锋说,“韩老亲自挑的人,背景清白,原则性强。最重要的是,他父亲当年跟我父亲是战友。”
林晚星明白了。
这层关系,保证了刘技术员的忠诚。
吃饭时,两人边吃边聊。
顾建锋说起木材的事:“那批木材做了特殊标记,每根原木的端面都用隐形药水画了符号,肉眼看不见,用特殊药水才能显影。只要这批木材流出林场,就能追踪。”
“会不会被察觉?”
“不会。”顾建锋很自信,“药水是军区研究所最新研制的,无色无味,不影响木材质量。除非知道方法,否则发现不了。”
林晚星点点头,夹了块豆腐给顾建锋:“多吃点。”
“你也吃。”
吃完饭,两人坐在炕上说话。
顾建锋拿出一个笔记本,上面画着林场的地图,标注了几个点。
“这是木材仓库,这是运输路线,这是可能的交接点。”他指着地图,“韩老的人在周围布控了,二十四小时监视。”
林晚星看着地图,心里有些紧张,又有些兴奋。
这种并肩作战的感觉,很特别。
“晚星,”顾建锋突然说,“等这件事结束了,我带你去趟省城。”
“去省城干什么?”
“买点东西。”顾建锋说,“省城百货大楼有卖羊毛围巾的,红色的,你戴着肯定好看。”
林晚星心里一暖。
两人说了一会儿,才收拾睡觉。
夜里,林晚星做了个梦。
梦见她和顾建锋去了省城,买了一条红围巾。围巾很软,很暖和,她围在脖子上,顾建锋看着她笑,说好看。
醒来时,天还没亮。
顾建锋还在睡,呼吸均匀。
林晚星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心里满满的。
这个男人,是她的丈夫,她的战友,她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她轻轻靠过去,在他脸上印下一个吻。
顾建锋没醒,但嘴角微微上扬。
第三天,赵有财果然送来了白糖。
不是用麻袋装的,是用纸袋装的,一袋五斤,一共十袋。纸袋上印着“国营白糖厂”的字样,看起来很正规。
工坊院子里,女工们都来了。
李寡妇、王婶、小翠,还有秦晓梅,都站在林晚星身后。
赵有财从自行车后座上卸下白糖,堆在地上。
“林同志,货到了,五十斤上等绵白糖,你看看。”
林晚星没急着看,先问:“赵会计,有质检报告吗?”
赵有财一愣:“质检报告?”
“对啊。”林晚星说,“正规渠道采购的食品原料,应该有厂家的质检报告。证明这批白糖符合国家标准。”
赵有财脸色变了变:“这个、这个我没要。不过你放心,这是从供销社正规渠道进的货,绝对没问题。”
“口说无凭。”林晚星很坚持,“赵会计,工坊是做食品的,原料质量关系到食品安全。没有质检报告,我们不敢收。”
赵有财急了:“林同志,你这是信不过我?”
“不是信不过您。”林晚星语气平和,“是按规定办事。李书记说了,工坊采购原料,必须有正规手续。质检报告是必须的。”
她顿了顿:“要不,您回去补一份?或者,咱们当场检验。如果质量合格,我们可以收。但如果没有质检报告,下次进货必须补上。”
赵有财没办法,只好说:“那......那就当场检验吧。”
林晚星点头,让秦晓梅拿工具来。
检验很简单,但很严格。
先看颜色:真正的绵白糖应该是洁白的,不能发黄。林晚星打开一袋,抓了一把放在白瓷盘里,仔细看。
颜色还算白,但不够均匀,有的地方发暗。
“颜色不太对。”她说。
赵有财忙解释:“可能是运输途中受潮了,不影响使用。”
“受潮?”林晚星捻了捻白糖,手感确实有点潮,“那要看受潮程度。晓梅,拿水分检测仪来。”
秦晓梅拿来一个简易的水分检测仪,是林晚星自己做的,一个小铁盒,里面放着石灰,用来吸收水分。
她把白糖样品放进去,盖好盖子。
等了一会儿,打开盖子,石灰明显变色了。
“水分超标。”林晚星说,“国家标准规定,白糖水分含量不能超过0.5%。这批货明显超标。”
赵有财额头冒汗:“这......这......”
“再看杂质。”林晚星又抓了一把白糖,放在白纸上,用放大镜看。
放大镜下,白糖颗粒里混着细小的黑色杂质,像是沙子。
“有杂质。”她抬头看赵有财,“赵会计,这就是您说的上等绵白糖?”
赵有财脸色发白,说不出话来。
林晚星把白糖放回去,拍拍手:“这批货我们不能收。水分超标,有杂质,不符合工坊的原料标准。”
“林同志,你听我解释......”赵有财想说什么。
“不用解释。”林晚星打断他,“赵会计,意向书上写着,供销社会提供质量合格的原料。这批货不合格,我们有权拒收。请您带回去吧。”
赵有财张了张嘴,想发火,但看着周围一群女工盯着他,又不敢。
他咬咬牙:“行,我带回去。下次、下次一定送好的来。”
“那下次再说。”林晚星淡淡地说。
赵有财灰溜溜地把白糖搬回自行车上,骑走了。
等他走远,女工们才笑起来。
“林姐,你真厉害!”小翠拍手,“把他怼得说不出话来。”
“就是,还上等绵白糖呢,明明就是次品。”李寡妇呸了一口,“想糊弄咱们,没门!”
秦晓梅也笑:“林姐,你这验收标准,比供销社还严。”
“不严不行。”林晚星说,“咱们是做吃的,原料不好,做出来的东西能好吃吗?再说了,这是原则问题。他们以为咱们好糊弄,咱们就让他们知道,工坊不是好欺负的。”
女工们都点头。
这件事很快传遍了林场。
有人说林晚星太较真,有人说她做得对。但不管怎么说,大家都知道,工坊的原料标准高,产品质量有保障。
下午,顾建锋听说了这事,笑着对林晚星说:“你这招敲山震虎,玩得漂亮。”
“是他们自己送上门来的。”林晚星说,“不过建锋,我估计他们不会善罢甘休。这批白糖退回去,他们损失不小,肯定会想办法找补。”
“让他们找。”顾建锋眼神冷了下来,“正好,看看他们还有什么花招。”
夜里,两人又商量了很久。
顾建锋的钓鱼计划已经展开,就等鱼儿上钩。林晚星的工坊也要稳住,不能出岔子。
“晚星,”顾建锋突然说,“等这件事结束了,我想带你去看看我父亲当年战斗过的地方。”
林晚星一愣:“在哪儿?”
“在边境,离这儿不远。”顾建锋说,“韩老说,那里立了块碑,刻着牺牲烈士的名字。我父亲的名字在上面。”
他的声音很轻,但林晚星听出了其中的情绪。
她握住他的手:“好,我陪你去。”
“谢谢。”
“谢什么。”林晚星靠在他肩上,“你父亲是英雄,你是英雄的儿子,我是英雄的儿媳妇。咱们是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