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会计被抓了!”秦晓梅压低声音,但掩不住兴奋,“今天一早,场部都传遍了!说他昨晚在后山倒卖木材,被部队抓了个现行!一起被抓的还有县供销社的马股长!”
林晚星做出惊讶的表情:“真的?为什么啊?”
“听说牵扯到什么间谍案!”秦晓梅神秘兮兮地说,“李书记一早就被叫去县里开会了,场部现在人心惶惶的。”
正说着,又有几个女工来了,都是听说了消息,来工坊打听情况的。
“林姐,赵会计真的犯事了?”
“咱们工坊不会受影响吧?”
“听说牵扯到供销社,咱们的合作......”
林晚星看着一张张担忧的脸,平静地说:“大家别慌。赵有财犯事,是他个人的问题,跟工坊没关系。咱们工坊堂堂正正做生意,不怕查。”
她顿了顿:“至于供销社的合作,本来就是意向阶段,还没正式签合同。现在出了这种事,合作肯定要重新评估。但这不影响工坊的正常运转。”
女工们听了,这才安心了些。
“那就好,那就好。”
“工坊可不能出事,咱们还指望它过年呢。”
“就是,我家就等着工坊的年终分红买年货呢。”
林晚星安抚了大家几句,让她们先回去等通知。
等人都走了,她才问秦晓梅:“晓梅,昨天那批次等果丹皮,送收购站了吗?”
“送了!”秦晓梅说,“收购站的人一看就知道是次品,但价格便宜,他们全要了。卖了四十五块钱,钱在这儿。”
她掏出钱,递给林晚星。
林晚星接过,数了数,正好四十五块。
“这钱入账,记在其他收入里。”她说,“另外,从今天起,工坊恢复自主采购。白糖、包装纸这些,你重新联系供应商。”
“好!”秦晓梅重重点头。
安排好工坊的事,林晚星锁上门,往场部走去。
她得去探探风声。
场部院子里围了不少人,都在议论纷纷。看见林晚星来,都让开一条路。
“林同志来了!”
“林同志,你知道赵会计的事吗?”
林晚星摇摇头:“我也是刚听说。李书记回来了吗?”
“还没呢。”
正说着,一辆吉普车驶进场部院子。
车门打开,李书记从车上下来,脸色凝重。
看见林晚星,他招招手:“小林,你来一下。”
林晚星跟着李书记走进办公室。
关上门,李书记才说:“小林,赵有财的事,你都知道了吧?”
“听说了些。”林晚星说,“但具体情况不清楚。”
“牵扯到间谍案。”李书记压低声音,“省军区直接办的案子,咱们林场配合。赵有财利用职务之便,倒卖国家木材,为境外间谍组织提供资金和物资。马股长是他的上线,两人已经交代了。”
林晚星做出震惊的表情:“间谍?这么严重?”
“比你想象的还严重。”李书记说,“不过这些事,有部队处理,咱们不用管。我叫你来,是通知你一件事,工坊和供销社的合作,正式终止。以后工坊的运营,完全自主。”
林晚星心里一喜,但面上不显:“那场里......”
“场里支持工坊自主发展。”李书记说,“小林,你好好干,把工坊办大办好。这不仅是你个人的事,也是咱们林场的脸面。”
“我明白了,李书记。”林晚星重重点头。
从场部出来,林晚星的心情轻松了很多。
工坊的危机彻底解除了。
她抬头看了看天,雪后的天空湛蓝如洗,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是个好天气。
回到家,她开始准备午饭。
顾建锋一夜没睡,肯定饿了。她打算做点好的,给他补补。
从缸里捞出最后一条腌鱼,清洗干净,两面煎黄。又泡了把干蘑菇,切了豆腐,和鱼一起炖。再贴一圈玉米面饼子,饼子一半贴在锅边,一半浸在鱼汤里,出锅时饼子底焦脆,上面吸饱了汤汁,又鲜又香。
刚做好,顾建锋就回来了。
他眼里有血丝,但精神很好。
“好香。”他吸了吸鼻子,“炖鱼?”
“嗯,快洗手吃饭。”林晚星盛饭。
两人坐在桌前,顾建锋吃得狼吞虎咽,看来是真饿了。
“审讯怎么样?”林晚星等他吃得差不多了,才问。
“马股长开口了。”顾建锋放下碗,“供出了省供销社后勤部副处长郑国栋。韩老的人已经控制住他了,正在搜查办公室和住处。”
“郑国栋......”林晚星重复着这个名字,“他就是老鬼?”
“至少是老鬼之一。”顾建锋说,“马股长交代,郑国栋利用供销系统的网络,为伐木工间谍网输送情报和物资。木材只是其中一项,还有药材、皮毛、甚至一些工业零件。”
林晚星听得心惊:“这么猖狂?”
“利益驱使。”顾建锋眼神冷了下来,“郑国栋交代,他一年从伐木工那里拿到的报酬,相当于他二十年的工资。”
“人为财死。”林晚星叹口气,“那现在......”
“郑国栋已经押到军区了。”顾建锋说,“韩老亲自审。不过据他初步交代,伐木工在国内还有别的节点。抓了他,只是断了条线,整张网还在运作。”
林晚星明白了,斗争还远未结束。
“那你接下来......”
“继续追查。”顾建锋握住她的手,“晚星,接下来我可能会更忙。工坊这边,就靠你了。”
“你放心。”林晚星反握住他的手,“工坊我会打理好。你专心做你的事,不用惦记家里。”
顾建锋看着她,眼里满是感激和爱意。
“能娶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林晚星脸一红:“又说傻话。”
“真心话。”顾建锋凑过来,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林晚星推他:“没正经,吃饭呢。”
“吃完了。”顾建锋笑,把碗筷收拾了,“我来洗碗,你歇着。”
林晚星没争,坐在炕上,看着他忙碌的背影。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边。
这一刻,岁月静好。
她知道,这样的宁静不会持续太久。顾建锋还有更艰巨的任务,工坊也还要继续发展。
但她不怕。
因为有人和她并肩而行,风雨同舟。
这就够了。
第87章
去父亲牺牲的地方
腊月二十八,年味已经浓得化不开了。
林场家家户户的门上都贴了红纸黑字的春联,窗户上贴着剪纸窗花。有喜鹊登梅,有年年有余,有五谷丰登。
孩子们穿着新做的棉袄在雪地里疯跑,兜里揣着炒瓜子、炸麻花,笑声脆生生地传得很远。
林晚星起了个大早,灶房里蒸着年馍。
白面是年前特供的,比平时吃的玉米面精细得多。她和好面,放在炕头发着,等面发起来,再揉成一个个圆溜溜的馍,用筷子在顶上点个红点。蒸笼一层层架起来,灶膛里柴火烧得旺,水汽蒸腾,满屋子都是麦香。
顾建锋从里屋出来时,手里拿着一封信。
“晚星,韩老的信。”
林晚星擦了擦手,接过信。信是牛皮纸信封,盖着省军区的公章。她拆开,抽出信纸。
韩老的字迹苍劲有力:
“建锋、晚星同志:郑国栋案已侦查终结,定于腊月廿九在县大礼堂公开审理。此案涉及顾长河同志牺牲真相,望你们到场。另,组织上已追认顾长河同志为革命烈士,抚恤金及证书将一并送达。春寒料峭,保重身体。韩振山。”
林晚星看完,抬头看顾建锋。
他的眼圈有些红,但眼神很平静。
“终于等到了。”他说。
林晚星握住他的手:“明天我陪你去。”
“嗯。”
蒸笼里的年馍好了,林晚星揭开笼盖,热气扑面而来。白胖胖的馍挤在笼屉里,顶着红点,看着就喜庆。她用筷子夹出一个,放在碗里,递给顾建锋。
“尝尝,刚出锅的。”
顾建锋接过,咬了一口。馍很软,很香,带着麦子天然的甜味。
“好吃。”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