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跟着进了屋。
于大章扫了一眼屋内格局。
两室一厅,看面积大概在七十平左右,很普通的家庭住宅,没有特别值得注意的地方。
张妍母亲没有招呼他们,而是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双手抱膝,低垂着头,目光涣散,看起来像丢了魂儿一般。
见此,于大章心底叹息了一声:白发人送黑发人……
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如此了。
“我们要去张妍的房间看看。”吕忠鑫直奔主题。
为什么不安慰?
有用吗,三人心里都清楚,什么安慰也比不上抓到真凶。
与其说几句不痛不痒的话,还不如抓紧办正事。
早一天抓到真凶,张妍就能早一天下葬,她的家人就少受一点痛苦。
“那间就是。”张妍母亲抬手指了一下其中一个房间。
三人来到房间门口,钱程从随身带的勘验箱里拿出鞋套。
穿上鞋套后,吕忠鑫打开房门,三人依次进屋。
于大章先是在屋内扫了一眼,然后直奔窗边的单人床。
很好,屋内没被清理过,被子上那个压痕虽然不明显了,但还是可以勉强辨别出来。
来这里之前,于大章最担心的就是张妍的房间被打扫过。
如果那样,很多痕迹都会消失掉,取证的难度会大大增加。
他不由得转头看了一眼坐在客厅沙发上的中年妇女。
遇到这样的事谁还有心情打扫屋子,估计她现在连饭都吃不下去了。
“不要动屋里的任何物品。”钱程提醒道:
“也尽量不要走动,咱们三个都没穿勘察服,也没带专用设备,站在屋里看看就行了。”
于大章点点头,表示赞同,随即他慢慢退后了半步,让整张单人床都展露在自己的视野内。
然后他将目光放在床头,仔细观察上面的每一寸地方。
被子虽然叠好,但明显被移动过,张妍母亲叠好被子不可能故意放歪。
床头两侧的床单也有部分褶皱,那是只有来回扭动才会留下的痕迹。
还有一处的褶皱和其他不同,中心部位最明显,大概有拳头大小,边缘则呈现出条纹状。
从这处褶皱的形状上看,就像是一只手在床单上狠狠抓了一下。
这样的现场才对劲嘛……于大章内心越来越亢奋,不知不觉间脸色也变得潮红起来。
平整洁净的床单能有什么看点,留下痕迹的床铺才最吸引人。
于大章接下来一点一点移动目光,留意着床上的每一处细节,直至床尾。
找到了!
盯着床尾几处波浪形的褶皱,他眼睛都亮了起来。
一定有人在这张床上剧烈挣扎过!
只有在床单上连续进行蹬踹动作,才会留下这种形状的褶皱。
毫无疑问,那个剧烈挣扎的人就是张妍。
凶手是在这间屋子里,在这张床上杀死了她!
再结合张妍的死亡时间,可以推断出,凶手是在下午两点十二分至三点之间来到张妍家。
不,这个时间要更短。
凶手是在张妍进家之后才来的。
那问题来了,为什么张妍会给凶手开门?
一个花季少女,连这点防范意识都没有吗?
小孩子都知道这个知识点……不能给陌生人开门。
答案呼之欲出~
张妍认识凶手,并且很信任对方。
熟人作案!
于大章在脑中迅速做出判断,凶手具备以下特点……
1,年纪与张妍相仿。
张妍失踪那天下午,在回家途中接的那个电话极有可能是凶手打来的。
为什么于大章这么肯定?
因为通话内容很明显两人产生了争吵,再加上熟人作案这一点,基本可以确定下来。
世上没有那么多巧合,如果有,那也一定是人为的。
如果和她通话的是长辈,张妍不会说出“我再也不理你了”这样的话。
这是只有和同辈人之间才会使用的语气词。
2,经济条件好。
不说前世请的那个知名大律师。
就光是五天内将尸体保存完好这一点,就不是普通家庭能办到的。
首先一点,最少得有一辆私家车用来运送尸体。
3,懂法,而且对法医学有研究。
就算不是专门学这个的,也一定在日常生活中能轻易接触到这方面的知识。
4,具有一定的反侦察能力和极强的心理素质。
很简单,这事要是放在一个普通人身上,别说处理现场移走尸体了,当场不吓尿就算好样的。
最后一点,也是最关键的。
凶手和张妍关系不一般,肯定不是普通熟人那么简单。
第37章 是个谨慎的人
范围越来越小了……按理说于大章应该高兴,但他却越来越紧张。
这种时候是最容易疏忽大意的,前世他就有过类似经历。
每当案子接近尾声,人就会自然放松下来。
下意识的认为只要顺其自然下去,案子就会告破。
可现实往往与想象背道而驰,越是到了最后,线索越容易断。
而一旦断了,再想重新连起来,难上加难。
所以,只要真凶没落网,于大章一刻都不敢放松。
又过了一会儿,技术科的人来到现场。
在和张妍母亲一番解释后,勘查工作正式开始。
在这之前,于大章已经让钱程对整个床铺分段拍照,并对一些重点位置单独拍照留存。
提取痕迹,比对印证,还原现场,这些工作自然是交给专业人员去做。
钱程本就是技术科的,自然加入到了他们之中。
于大章和吕忠鑫来到客厅,在张妍母亲旁边的沙发上落座。
“阿姨,叔叔在家吗?”于大章问道。
“在屋里。”张妍母亲指了一下另一个房间:“病倒了。”
于大章心里有些发紧,关心地问道:
“怎么不去医院?”
似乎是感受到了于大章的关心,张妍母亲的语气不再是冷冰冰:
“去过了,没什么大事,就是上了一股火,晚上会有社区门诊的人来家里打点滴。”
吕忠鑫就在旁边看着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始终没有插话。
经过这几天的办案,他发现这个徒弟基本没有多余动作。
只要于大章有所行动,肯定会有收获。
就像眼前两人的闲聊,吕忠鑫莫名有种感觉,这个徒弟肯定带着目的性。
果然,聊了几句后,于大章忽然话锋一转:
“这几天家里有外人来吗?”
也许是问题来的太突然,张妍母亲愣了一会儿才回答道:
“就我弟弟来过家里一次。”
“亲弟弟吗?”于大章追问道。
“是的。”张妍母亲本能地点了下头:
“他是来家里才知道孩子出事了。”
吕忠鑫听到这里,心中微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