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查案，华队承认不如于大章，但要说玩心眼儿，他自认不输任何人。

　　没点儿城府，他也坐不上刑侦总队的副总队长的位置。

　　一听是于大章的命令，那名松海警员的脸色立刻变得难堪起来。

　　“别。”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既然是我们组长的命令，那就一定有他的用意和理由，我们只需要执行就好了。”

　　这不止是威望了……华队甚至在这名警员的脸上看到了敬畏和恐惧。

　　他在怕什么？

　　按理说于大章在松海只是一名普通刑警，如果不是为了办案，他也不可能命令刑侦总队这边的人。

　　既然平时没有交集，总队的人为什么会怕他？

　　其实真相有点可笑。

　　归根究底还要说到那两名前任副总队长。

　　那两人都是因为于大章才倒霉的，这是事实。

　　而且他们也都是自己有问题才出事的。

　　可事情往往传着传着就变味儿了。

　　其中流传最广的版本是，那两人都是因为得罪了于大章，所以才会落得如此下场。

　　人就是这样，最喜欢听有剧情的事情。

　　而这些添油加醋过的事情反而成了最可信的版本。

　　以至于现在整个刑侦总队都认为于大章的后台很硬。

　　又过去了一个小时。

　　华队也有点心烦气躁了。

　　照这么排查下去，一个星期也查不完，而且还做不到准确无误。

　　但于大章下的命令是暗查，他也只能照办。

　　这时，一名警员向华队汇报道：

　　“前面这条胡同，是宏口区最后一排小旅馆了。”

　　“堵住前后路口。”华队命令道：

　　“挨家进行排查。”

　　又是二十分钟过去。

　　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至此，整个宏口区的黑旅馆都被查了一遍，张江科没找到，倒是抓到好几个正在办事的男女。

　　像这种小旅馆，主要的利润点其实不是房费，而是拉皮条。

　　而且在这里办那种事，价格低到令人发指。

　　开价五十，只要你稍微犹豫一下，价格立刻还会降。

　　是不是觉得难以置信？

　　你眼里的松海是个高大上的城市，超一线、东方明珠。

　　可就是这样的城市，依然有阴暗的角落，也依然有人过着穷苦的生活。

　　是继续，还是休整……此时的华队有点犹豫了。

　　宏口区这边排查完了，接下来继续排查就得换个区从头开始。

　　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人在疲劳状态下，注意力很难集中，这种情况下工作，也很容易出差错。

　　就在他犹豫的间隙，手机忽然响了。

　　电话刚接通，于大章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宏口区的小旅馆查完了吗？”

　　“刚查完。”华队立刻答道：

　　“一个没漏，全都查了一遍，不过不排除漏网的可能，你也知道，这种小旅馆非常乱，其中有好几家连监控都没有。”

　　相比那些大酒店，这种黑旅馆才是最难排查的，所以他说的也是事实。

　　“白天让你们查的仔细点，但我没有期望你们能够抓到人。”

　　于大章的声音很稳：

　　“如果能查到张江科住在哪个旅馆，就已经算我们撞大运了。”

　　“接下来，你带着两个专案组赶去清普区，刑侦总队和宏口分局我都打过招呼了，他们会全力配合你们的行动。”

　　他的语气严肃，让华队感受到了任务的重要性和紧迫性：

　　“到了那边，以开展扫黄行动为借口，对整个清普区的黑旅馆来一次清查，人员调度问题你可以直接联系刑侦总队的总队长。”

第696章 人比人真的能气死人啊

　　“你认为张江科在清普区？”

　　华队听出来了，于大章就是在等晚上这个时间段。

　　现在是晚九点半。

　　这个时间，也正是人们即将休息的时候。

　　而张江科这个61岁的老头子，大概率不会熬夜，这个时间很有可能已经休息了。

　　人只要上了年纪，身体的生物钟就会往前移，这是正常的生理变化。

　　医学上叫昼夜节律变化，也就是“老年型睡眠节律提前”。

　　说白了，就是困得早、醒得早。

　　很多年轻人都抱着一个想法：等我老了，天天睡懒觉，使劲睡、往死睡。

　　可真到老了那天你就会发现，你天天醒的比鸡都早，根本就睡不着。

　　“不止是清普区。”

　　于大章回答道：

　　“从张江科以往开房的规律上分析，他最有可能落脚的地方是宏口和清普两个区。”

　　“全市十六个区，他几乎都有开房记录，唯有这两个区没有。”

　　他接着解释道：

　　“有些习惯一旦形成，是很难改掉的，所以我断定他这次一定会在这两个区的旅馆入住。”

　　“白天你们将宏口区的小旅馆排查完了，接下来只剩清普区。”

　　“而这个时间段，正是我们一举将他拿下的绝佳时机。”

　　于大章就不信张江科这个老狐狸能扛得住生物钟。

　　所以只要他在清普区，今晚就一定能将他给找出来。

　　而扫黄这个理由，也能最大限度降低对方的警觉性。

　　知道为什么扫黄行动都是在夜间进行吗？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因为夜间是涉黄行为的高发期，这里面牵扯着人性呢。

　　“我明白了。”

　　华队应道：

　　“这次是统一行动，不给张江科反应的时间。”

　　白天暗查，晚上突击行动……华队到现在才明白于大章的意图。

　　同时他也不免有些受打击。

　　那个胖子远在S省，依然能对松海这边指挥得井然有序，甚至每个步骤都给算好了。

　　而自己在这边，却连他的意图都没搞明白。

　　人比人真的能气死人啊。

　　此时此刻，S省。

　　锡城市局。

　　于大章刚放下电话，许队就拿着一份文件走了进来。

　　“金陵那边的事情查清了。”

　　许队将文件放在了于大章面前的办公桌上：

　　“张江科确实开了两间房，但实名登记的却只有他一个。”

　　于大章眉头微皱，疑惑地问道：

　　“那另一间房呢？他给谁开的？”

　　他是想问，张江科开另一间房的目的。

　　但根据之前的推断，他已经肯定张江科来金陵是和人见面了，所以另一间房一定是张江科为另外一个人开的。

　　许队站在于大章身旁，指着文件中的相关记录，解释道：

　　“另一间房他的确是给别人开的，但那个人没有在房间过夜，应该算是来找他的访客，所以酒店方面没有对其进行实名登记。”

　　顿了一下，他又补充道：

　　“不过酒店的监控拍到了那个人的影像，我们这边通过截取下来的监控录像，查到了那个人的身份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