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这样问。

　　因为到目前为止，于大章也只是知道对方是高丽人，其他的一无所知。

　　但为了能套出更多的信息，他必须要让周天一以为警方已经掌握了关键性线索。

　　“听过韩丽制药吗？”周天一反问道。

　　于大章摇摇头。

　　他确实没听过这个公司，而且听这个名字，似乎是高丽在国内设立的药企。

　　“最早接触我的人，就是那家公司的高管。”

　　周天一平静地说道：

　　“从部队退役后，我本打算成立一家安保公司，但由于资金和人脉都有所欠缺，我也只能放弃。”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后来通过朋友介绍，我认识了一个叫李京勋的高丽人。”

　　“他的国语很标准，如果只是从表面看，根本就看不出他是高丽人，随着交往逐渐加深，他向我提出了邀请。”

　　“由我负责他们公司的安保工作，招聘并训练安保人员。”

　　于大章从这里就能听出不对劲儿的地方。

　　那个叫李京勋的高丽人很明显目的不纯，或者说，他看上了周天一军人的身份。

　　一个药企，即使要招聘安保人员，也没必要让一个特种部队出来的人来负责训练。

　　要知道，特种部队的职责是进攻，而不是防守。

　　“他给我开出了一年两百万的年薪。”

　　周天一继续说道：

　　“我当兵十年的安置费都没有这么多钱，因此，我欣然接受了他的邀请。”

第939章 规模不是一般的大

　　“可等上岗之后我才发现，工作内容并没有他说的那么简单。”

　　周天一深吸了一口气：

　　“那家公司的很多研究成果并不是自主研发的，而是通过偷盗方式来获取，为了钱，我也组织并参与了很多次偷盗行动。”

　　怎么听着像是一家间谍公司……于大章之前在53所的时候，曾经和国安那些人聊过类似的话题。

　　一些从事间谍活动的公司，以合法商业活动的外衣为掩护，执行情报收集、监视或其他秘密任务。

　　其中最多的是盗取我国重要领域的机密信息。

　　这种事不新鲜，全世界范围内都有间谍公司在做这种事。

　　“刚开始的时候，我以为这种行为只是药企之间的竞争。”

　　周天一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

　　“直到有一次，我带人盗了一家研究机构，这才发现他们针对的不止是公司，连国家机构他们都敢下手。”

　　“也是因为那一次，我知道自己没有回头路了。”

　　他顿了顿，语气越发沉重地说道：

　　“后来他们在山上建立了一个研究所，专门研制一种药物，并计划抓一些活人回来做临床实验。”

　　“就在要动手之前，你送上门来了。”

　　这说的是人话吗？于大章气得差点爆了粗口。

　　什么叫送上门来了？

　　说得好像他是故意去配合做试验的。

　　“主谋是谁？”于大章问道：

　　“除了那个叫李京勋的高丽人，还有其他人吗？”

　　他现在已经全部想起来了，记忆中他接触的高丽人可不只是一个。

　　因此他问这个问题，是在试探周天一有没有老实交代。

　　“谈不上谁是主谋。”

　　周天一回答道：

　　“依我看，那家企业里的所有高丽人都参与了背地里的药物研制。”

　　“李京勋不过是一个对外办事的人，公司的董事长也来研究所视察过，还有其他的很多高管也都来过。”

　　停顿了一下，他又补充道：

　　“不过，在那家公司里，有资格来研究所的，全是高丽人，像我这样的安保人员除外。”

　　核心秘密控制在本国人的圈里……于大章在心里嘀咕着。

　　像周天一这种临时找来的安保人员，严格来说不属于公司的内部人员，所以才能出入研究所。

　　于大章忽然有一种历史重演的感觉。

　　眼前的周天一在他眼里也越来越像伪军。

　　“你对那家公司了解多少？”

　　他是想听听周天一对那家公司的评价。

　　“了解的很少。”周天一回答道：

　　“我甚至都没去过公司，他们好像特意不让我去接触公司其他人。”

　　这就对了……这和于大章预料的差不多。

　　像周天一这种临时找来的编外人员，自然不能去接触公司里的人，因为在药企里面上班的那些人才是内行。

　　如果让他们知道了公司在背地里干着见不得人的勾当，极有可能会去举报。

　　外国人能在国内投资设立制药企业吗？

　　可以。

　　但需满足一系列法定条件和程序要求。

　　有办法简化这些条件和程序吗？

　　当然有，合资就可以了，办法总比困难多。

　　随后于大章出了审讯室，立刻有警员给他送来一份资料。

　　在审讯的过程中，观察室内的警员已经开始调查那家药企。

　　韩丽药品有限公司，成立于2008年，由韩丽药品工业株式会社和另外两家国内药企共同投资建立。

　　公司总部及制药厂设于松海清普区，集研发、生产、销售于一体。

　　拥有通过国家GMP认证的生产基地，及4000平方米的研发中心。

　　再往下则是该公司的产品介绍，以及开展过的公益性活动。

　　规模不是一般的大……于大章光是看这份介绍资料就能感受到这家药企的雄厚实力。

　　不太好办了。

　　这种规模的企业，要说在本地一点人脉关系都没有，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因此，要想做到一网打尽，最好是异地用警，这样可以避免地方保护、人情干扰、案件敏感等问题。

　　但现在的问题是，于大章手里并没有实质性证据。

　　小凤山上的雷达站和海边医院，这两个地方全都被对方清理过了，什么证据也没留下。

　　他不可能只凭周天一的口供去抓人。

　　而且周天一这个编外人员与那家药企并没有直接联系，他们之间既没有雇佣关系，也没有任何利益纠葛。

　　至少目前来看，周天一所做的一切完全就是纯粹的个体行为。

　　估计这也是对方早就计划好的。

　　一旦周天一落网，他们可以立刻与之进行切割。

　　可纸是包不住火的。

　　既然已经查到了那家药企，想要获取证据还不简单，刑警要是想查一家企业，那办法可太多了。

　　次日。

　　经过昨夜的审讯和调查，案件已经初见端倪。

　　据初步掌握的情况来看，韩丽制药表面上虽是一家合资企业，但实际控制者全是高丽人。

　　国内企业对其也只是进行投资，并不参与实际运营。

　　本来于大章还想通过另外两家企业对其进行侧面了解，现在看来也行不通了。

　　在办公室内思考再三，他决定还是得求助领导。

　　第一个电话他打给了刘局。

　　电话刚接通，于大章就将目前的情况进行了汇报。

　　他只说了案件，关于他自己的事那是一点没说，因为他也不确定刘局是否知道他失踪的内情。

　　“你做的对，这起案子确实要慎重。”

　　电话对面的刘局语气很严肃：

　　“我很清楚你的顾虑，这样吧，你挑选出几个你认为信得过的人组成专案组，只要在松海范围内，你尽可以大胆调查，出事了我给你兜底。”

　　我要的就是这句话……于大章赶紧回道：

　　“谢谢领导信任，我一定全力以赴侦破此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