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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前夫全家也重生了_分节阅读_第53节
小说作者:跃青   小说类别:重生小说   内容大小:468 KB   上传时间:2026-02-05 18:01:05

  而景福似要强撑着站起,由侍女搀扶着刚迈出一步,左腿甫一落地,竟猛地一软,整个人失去平衡,连带着那侍女也支撑不住,两人轰然一声栽倒在案上。

  室内又是一阵碰撞声响。

  侍女吓得不轻,惊叫一声:“公主殿下!”

  帘子已经完全被放下了,孟玉桐看不见里头的情景,站在原地眸中转过几缕深思。

  医者本能终究压过了顾虑,孟玉桐不再犹豫,快步上前,撩开静室的帘子走了进去。

  她快步走到两人跟前,与那六神无主的侍女合力将疼得浑身微颤的景福公主搀扶起来,安置在旁边的软榻上,“公主可是哪里不舒服?”

  孟玉桐目光敏锐地扫过景福紧按后腰的手,以及她方才无法着力、此刻仍微微颤抖的左腿。

  心中有了推断,大约是腰后和腿上的问题。

  侍女急得语无伦次:“殿下,要不要奴婢去城里请……太医……”

  “来不及了。”孟玉桐打断她,“外头暴雨如注,山路泥泞难行,往返城中至少需一个半时辰。殿下眼下情况,只怕等不得。民女略通岐黄,斗胆请公主允准,让民女为公主一观。”

  “放肆!”景福公主疼得倒吸冷气,却仍强撑着威仪,猛地抬手狠狠推开孟玉桐,力道之大,竟让孟玉桐踉跄后退一步才站稳。

  “你……你竟敢咒本宫?!本宫好得很!不过是不小心绊了一下!滚出去!”她声音因疼痛而尖利颤抖,眼神却凶戾。

第49章

  景福公主力气颇大,即便是疼成这样,推孟x玉桐的力道依旧不小。

  孟玉桐被她推得后退半步,她站定后,视线掠过景福的身上,她裙角散开,那薄薄的丝绸之下,两条腿的轮廓清晰可见,可见两腿的轮廓,左腿明显比右腿纤细了一圈。

  孟玉桐忽然想起上次在孟府,景福离席时,脚步一深一浅,浅的那只便是左腿。

  她身上……只怕有什么不愿宣之于口的隐疾。

  这也能解释她方才的反应为何如此激烈。

  她不想让别人知道。

  孟玉桐又看向她身上红色的贵气逼人的服饰和头饰,似乎上半身装扮的过于隆重,这样……便能让人一眼注意到她的上半身,而不会过多注意她的腿……

  厘清这些,孟玉桐很快清醒过来,这位公主殿下,怕是患有某种腰骶旧伤,导致神经受压,使得左腿在特定情况下突发麻痹无力,甚至无法站立。

  此等涉及女子腰腹私密处、更关乎行动体面的隐疾,难怪她讳莫如深,羞于启齿。

  以她这般骄矜跋扈又极度在意体面的性子,若被她知道自己竭力隐藏的隐疾已被窥破,后果不堪设想。

  此刻最明智之举,便是立刻退出,佯作无知。

  她拱手一揖,声音平静:“是民女唐突,惊扰殿下,民女告退。”

  说罢,便转身往外走。

  行至静室门口,身后传来侍女压抑不住的抽泣,以及景福公主因剧痛而发出的沉重喘息,落在耳边,令人心中微顿。

  恰在此时,一阵穿堂风猛地掀起静室的布帘。

  布帘高高扬起,帘外,大雄宝殿中那尊低眉垂目的金身菩萨,其悲悯的目光静静落入孟玉桐眼中。

  “医者父母心,当以济世活人为先,不该因惧祸患麻烦而弃病者于水火。”

  这是纪昀在济安堂中,与她讨论小雪病症时曾说过的话。

  她那时并未放在心上,而此刻,在这风雨飘摇的古寺,面对着一个刻薄却深陷病痛的灵魂,这句话的分量却骤然压在了孟玉桐的心头。

  她脚步顿住,背对着室内痛苦的喘息,深深吸了一口气,终是喟然一叹,毅然转身,重新走回景福公主榻前。

  “劳烦你,”孟玉桐对那六神无主的小丫鬟低声道,“速去斋堂,寻一位名叫白芷的姑娘,取我的医箱来。还有一只药篓,也一并带来。”

  小丫鬟惶惑地看向景福公主,不知该不该听她的。

  景福公主正被又一波剧痛席卷,冷汗淋漓,竟一时无力呵斥。

  孟玉桐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快去吧,时间拖得越久,对殿下越是不利。还有,若我的同伴要跟来,务必拦下,就说我稍后便去寻她们。”

  见公主状况危急,小丫鬟不敢再犹豫,用力点头,抹着眼泪飞快地冲了出去。

  孟玉桐在榻边蹲下身,伸手欲探向景福后腰。

  “放肆!”景福强忍疼痛,扬手狠狠拍开孟玉桐的手,凤眸圆睁,怒斥道,“本宫金枝玉叶之躯,岂容你这等贱民触碰?!”

  孟玉桐神色不变,目光清亮,直视景福:“公主殿下,若您还想要这双腿行走自如,此刻便莫要再任性挣扎。不按伤处,不知瘀阻深浅,若延误了病情,致使筋骨彻底坏死,莫怪民女未曾尽力。”

  景福被她的气势慑得一怔,随即气极反笑:“你……你这刁民!本宫说了没病!你一再以下犯上,本宫定要治你个大不敬之罪,将你……”

  话音未落,孟玉桐已不再与她口舌纠缠,一手稳稳按住她挥舞的手腕,另一手精准地探向她后腰下方,靠近尾椎的隐秘位置。指尖甫一用力按压——

  “啊——!”景福公主猝不及防,疼得浑身剧颤,发出一声凄厉痛呼,“刁……刁民!本宫……本宫绝不饶你!”

  “此处曾受过猛烈撞击?当时骨裂,瘀血沉积未散,压迫经络日久。”

  孟玉桐收回手,语气笃定如断金切玉,“此乃病根,需以活血通络之法疏解。所幸,民女今日所采之药,正对此症。”

  说得居然都对症?

  景福公主叫嚣的语声戛然而止。她半仰在软榻上,喘息急促,看向孟玉桐的目光第一次带上了惊疑不定:“你……你当真懂医?”

  “方才在厢房外偶遇,殿下疑心民女来殿中求姻缘时,民女便说过,此次是来采药的。”

  孟玉桐的手顺势下移,隔着锦缎轻轻按压景福的左腿大腿根部内侧。景福身体一僵,却未再激烈反抗。

  “不瞒公主殿下,”孟玉桐迎上她的视线,坦然道,“女在桃花街确有一间医馆,名为‘照隅堂’。行医所需一应资质文书俱全,皆已在医官院登记造册,存档备查。殿下若心存疑虑,随时可遣人前往医官院或民女医馆查验真伪。”

  景福公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似是意外于她的镇定与直接,但旋即又被更深重的骄矜与不屑覆盖。

  她忍着一波波袭来的剧痛,从齿缝间挤出一声冷笑:“开了医馆又如何?世道,有钱能使鬼推磨,谁知道你那身医术是真是假,还是用银子堆砌出来的门面?你信不信,”

  她语气陡然转厉,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本宫只需轻飘飘一句话,便能让你那不堪一击的破医馆,顷刻间化为一片焦土!”

  然而,狠话放完,那来自腰后的钻心疼痛又猛地一绞,疼得她瞬间泄了气,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她实在是没力气再与眼前这碍眼的刁民争执,只得在心中暗暗发狠:且等着!等本宫缓过这阵疼,定要将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贱民擒回宫里,重重打上三十大板,方能出了这口恶气!

  孟玉桐对她的威胁恍若未闻,她的手指在景福公主左腿几处关键穴位加重力道按压,尤其是感知经络循行的区域,沉声问道:“此处可有感觉?是否酸麻胀痛?”

  然而,景福公主只是不耐地扭动了一下,对于她加重的按压,竟似毫无所觉,并未出现预期的吃痛或抗拒反应。

  孟玉桐眸色微沉,心下顿时一凛,这左腿的痹阻之症,远比她预想的更为深沉严重。神经受损的程度,恐怕已导致局部知觉显著减退了。

  她面上却无波澜,只平静陈述:“殿下这左腿,每逢阴雨或劳累,腰后旧伤便如毒蛇噬咬,随即左腿麻痹如废,自大腿蔓延至脚踝,严重时寸步难行,需倚墙而立。那麻痹之感,至少需半个时辰方能稍缓,是也不是?”

  景福公主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尽褪,死死盯着孟玉桐,“你……你怎敢妄言我的隐疾?!信不信我即刻摘了你的脑袋!”

  连‘本宫’都顾不上了。孟玉桐心中了然,自己诊断无误。

  “公主殿下,”孟玉桐松开她的手,规劝道:“人之躯体,犹若国之疆土。病邪如寇,盘踞日久则根基动摇。讳疾忌医,只恐养痈成患,终至膏肓难救。”

  她顿了顿,目光沉静地迎上景福惊疑不定的视线,补上关键一句:“殿下此刻动弹不得,民女诊治心切,若一个不慎,将这‘疆土’之上‘寇匪’盘踞的详情,说与旁人知晓……”她未尽之言,带着恰到好处的暗示。

  “你敢?!”

  恰在此时,小丫鬟抱着孟玉桐的医箱和药篓,气喘吁吁地奔了进来。

  孟玉桐不再多言。

  景福公主死死咬住下唇,眼神复杂地瞪着孟玉桐,虽依旧满是不甘与怨愤,身体却终于不再剧烈挣扎,算是默许。

  孟玉桐迅速打开医箱,取出针包。

  与小丫鬟合力,小心翼翼褪去景福公主繁复的外裳,仅余贴身里衣。她并未再褪衣物,只隔着轻薄的衣料,以手指精准按压,确定了腰椎附近几个关键的穴位与瘀阻点。

  银针在她指间闪着寒光,稳稳刺入穴位,隔着衣衫施针,手法娴熟利落。

  几针下去,景福紧蹙的眉头似有微松,但剧痛仍在。

  扎针完毕,孟玉桐又从药篓中取出一段刚采的穿山龙,递给小丫鬟:“再辛苦一趟,向寺中借石臼一用。将此药洗净,连皮带根捣成细泥。再设法弄些新鲜姜汁,混入药泥之中。速去速回。”

  小丫鬟如奉纶音,双手捧着那还沾着泥土的穿山龙,再次匆匆离去。

  静室内重归寂静,只余窗外滂沱的雨声和景福压抑的喘息。

  “殿下此症,若能遵医嘱,好生调养,痊愈有望。”孟玉桐一边整理针具,一边平静道。

  景福公主嗤笑一声,带着浓浓的不信与嘲讽:“呵,口气倒不小!宫中多少杏林国手都束手无策,你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黄毛丫头,能有什么通天本事?”

  孟玉桐闻言,微微偏头。

  恰好景福也侧目看x来,探寻的目光撞进孟玉桐沉静如水的眸子里。

  只见孟玉桐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声音带着一股自信:

  “旁人说治不好,未必是真治不好。或许是因风险太大,治好了无功,治坏了有过,故不愿沾手;或许是因症结所在关乎女子私密,碍于礼法规矩,男女有别,尊卑有别,无从下手;又或者……”她顿了顿,那平静的目光明亮湛然,“纯粹是那人医术不精,眼界有限。他治不好的,未必别人也治不好。”

  这最后一句,如同惊雷贯耳,狠狠砸下。

  “未必别人也治不好……”

  景福心头猛然一动。

  那年皇家猎场,花豹突袭御驾,千钧一发之际,是她以身相护,硬生生替皇兄挡下了那致命一爪。

  腰骶处传来的剧痛如骨碎筋折,她当场昏厥。之后卧病半载,太医院流水般的御医前来问诊,却个个言辞闪烁,只道是“伤筋动骨需静养”、“好生将息便是”。

  无一人敢断言她的左腿能恢复如初,更无人敢拍胸脯接下这关乎公主玉体与皇家体面的烫手山芋。

  那时……她心中尚存一丝旖旎,也曾有过一位倾心的少年郎。

  可当对方得知她的伤势可能累及子嗣后,那眼中一闪而逝、却如刀刻斧凿般清晰的……嫌弃,彻底碾碎了她最后的幻想。

  她是天之骄女,生来骄傲,宁可让世人只看到她盛气凌人的表象,也绝不容许自己的残缺成为他人怜悯或嘲笑的谈资!

  自那以后,她将这份隐痛深埋心底,用最华美的宫装、最张扬的姿态,隔开众人的窥探,也不给别人可怜自己的机会。

  所有人都以为,她早已痊愈。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个意气风发的景福,早已死在了猎场的血泊里。

  这条腿,平日里小心护着,倒也勉强维持体面。

  可每到雨季,湿寒之气如同跗骨之蛆,顺着腰椎旧伤蔓延,左腿便如同灌了铅、结了冰,从大腿到脚踝彻底麻痹,连站立都成奢望。

  那份深入骨髓的无力感与羞耻感,每每将她拖入深渊。

  这些年,她习惯了在雨季以清修之名躲进深山古寺,只为避开旁人目光。

  这么多年,她都咬牙忍过来了。可眼前这个身份卑微、言语放肆的医女,竟敢轻飘飘地说——能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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