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呦之前给各个部门写的匿名信像是石沉大海,毫无回音。
但她不能就此放弃,不能纵容黑诊所继续猖狂害人并敛财。
她想她不能再匿名反应情况,作为一个媒体人,借助广播电台的力量才能解决问题。
她想先把听众来信都看一遍,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的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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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下班,方燚特意放慢车速,没进大门,在门口等着。
已经到了上班时间,肖鱼依旧姗姗来迟,看到方燚的身影,又是一阵喜悦袭来,方燚还不是在等她!
方燚高大健壮,长相端正俊美,还有铁饭碗的工作,不知道季呦在嫌弃他什么!
这么嫌弃他还不离婚,那不是不道德嘛!
她可以给方燚温暖的家庭。
“方大哥,你在等我吗?”娇俏的声音中掩饰不住的惊喜。
方燚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开口:“我们之前只是邻居,只是父母的关系比较好。”
肖鱼的笑容顿时凝固,诧异地问:“啥意思?”
方燚的下颌线紧绷:“妹妹、青梅都是无中生有,我没有妹妹,也没有青梅,我们只是邻居而已,以后不要跑到季呦面前说她不爱听的话。”
一大早上就遭遇冷脸,肖鱼的表情像被冻住:“……只是邻居?想不到你这么冷酷无情,我不知道季呦……”
她想说,我不知道季呦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把你迷得五迷三道,是非不分六亲不认。
可是方燚根本就没给她机会说,也没给她眼神,他长腿一伸,蹬着自行车进了农机厂。
肖鱼留在原地无语,她不就去找了季呦一次嘛,方燚至于接连警告她!
哪怕他们只是邻居,可有了媳妇就对邻居这个态度?
一大早看到方燚高兴得不得了,可没说上几句话就搞得一肚子气,肖鱼满腹牢骚没处发泄,憋屈得要命。
这两口子太气人了。
看着吧,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离婚!
——
滨江市,邹文涛收到电报可高兴坏了。
他想送礼,投对方所好,需要人参,他知道季呦之前在山沟里,那地方出产人参,就在信中“无意”提了一句,看吧,季呦很快就给他找来了两根三百年老人参。
这个漂亮、傲慢、骄矜、任性的女人还不是任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这让他格外有成就感。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人参,他要给领导送礼,领导的老爹需要人参吊命,到处找老人参,他要是能把老人参送到,下一个升职名额肯定是他的。
他老娘有点担忧地问:“季呦多傲慢啊,你又逃婚弄得她很生气,她真给你找了人参?”
在这一刻,邹文涛的自信心爆棚,说:“季呦就是被我的魅力折服,才对我念念不忘,别人都找不来的人参她费劲去找,还巴巴地跑大老远给我送过来。”
他特意往医院跑了一趟,看领导兴致不高,忍不住把找到人参的好消息告诉了领导。
领导大喜,说:“小邹,这事儿办得好,有眼力见,前途无量啊,人参啥时候能送到。”
邹文韬从未如此受重视,忙说:“明天夜里送到,后天就能拿给您。”
他信心百倍,觉得科长的位子已经被他收入囊中。
他知道季呦这人傲慢,发电报让去接,他一定要去接,否则季呦可能会翻脸。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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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季呦预判得完全正确,为了两根三百年老人参,邹文韬肯定要跑这一趟,生怕错过接站时间,前半夜他睡得本来就不好,十一点钟,还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他只能穿上雨衣,冒着大雨骑自行车往火车站的方向赶,一路走着,抱怨了一路,但想到领导需要的人参,又鼓足了干劲儿。
两点钟,盯着出站的人群,他把眼睛都盯酸了,可是他并没有看到季呦,等到本班次到站的旅客都走光了,也没见到季呦的身影。
就像等待热恋中的爱人,望眼欲穿,恨不得马上发现人参的踪迹。
他在火车站寻找,把火车站几乎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季呦,确切地说是没找到人参。
穿着雨衣,可他仍被淋得像落汤鸡,一直盯着出站口,可还是没有发现季呦的身影。
等到七点钟,又有一拨人出站,季呦说不定坐这趟车呢,邹文韬带着点希望寻找,可仍然没有季呦的影子。
雨点子打在他的脸上,糊了他一脸,他从未像现在这样狼狈过。
这可是有重大意义的人参。
他担心的是两根人参泡汤,科长的职位就会泡汤。
他失望至极,不止如此,他嘴快,已经说了人参的事儿,现在弄不来人参,可咋办啊。
他恨不得给自己俩巴掌,嘴怎么这么快啊。
这只落汤鸡无精打采地离开火车站,觉得没脸去见领导,信誓旦旦说一定有人参,现在怎么向领导交代啊。
他不会被调到闲职去吧。
他不想去上班,回到家后他马上给季呦写信,强忍着怒气,放低姿态,用最柔和的措辞,让她务必把人参给尽快送过来。
还很自大地想用胡萝卜吊着季呦,说只要季呦把人参送到,将功赎过,还能补救,他们还能重修旧好。
——
有雨声助眠,季呦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刚起床时闻到泥土的芳香,扒着窗户往外看,惊喜地发现下雨了。
她的声音满是喜悦:“方四火,咱们这儿下雨,滨江市也会下雨吧,邹文韬应该冒雨去接站了吧。”
方燚站在她身边,声音低沉:“他要是不去接站你会失望?”
季呦点头:“那当然,那不就是说明我戏弄他失败了吗。”
方燚语气带着无奈:“只要你高兴就好,走吧,去洗漱,一会儿去上班你走路小心点。”
他想的是邹文韬要真冒雨去接站,他们俩的感情可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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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下班,季呦往大门口走的时候,小编辑杜中秋追了上来,忸忸怩怩的,又是捋头发,又是揉额角,等出了大门口才开口:“季呦,多谢你对我进行指点。”
季呦瞅了这个年轻人一眼,说:“不用谢我,说不上指点,我只是不想在播音的时候读错字而已。”
她要求不高,她不留情面地指出别人的错误,只要别人不认为她找茬,跟她掐架就行。
杜中秋态度极好:“很少有人像你这样热心地督促我上进,我很幸运遇到对我耳提面命的人,我这些天有空就在背字典词典,感觉进步了不少。”
季呦:“……”
要不是这个年轻人看上去很诚恳,她都要以为对方在说反话。
两人本来一个往东,一个往西,杜中秋还在陪着季呦往东走,可季呦必须得纠正:“真的谈不督促,要督促也是你们刘组长。”
杜中秋很局促,语气小心翼翼:“我认为这就是督促,是帮助,我很感谢你。”
季呦短暂无语:“……行吧,随便你怎么说,那你好好提高遣词造句的能力,你还跟着我啊。”
杜中秋挠了挠头,语气变得轻快:“多谢你,我回家吃饭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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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吃过晚饭,小两口刚要下楼溜达,门口有人喊:“桂兰,在家吧。”
张桂兰的声音从水房传来:“来啦,我们刚吃完饭,洗碗呢,你们吃了没。”
“我们也吃过饭了。”来人边往屋里走边说。
听声音季呦就知道来人是谁,朝陪在她身边的方燚看了一眼,说:“你三姨跟表弟。”
表弟就是在黑诊所门口见过那个。
方燚看出季呦秀美的眉尖微微攒起,往季呦旁边迈了一步,点头:“嗯。”
张桂兰是方燚的养母,也是她三婶,已经去世的养父其实是他三叔。
他三叔原本越是滨江市人,到三线厂上班,跟本地同厂职工张桂兰结婚,夫妻俩不孕不育,方燚十岁左右,被过继给夫妻俩,从滨江市去了山沟里。
平时跟母子俩来往的都是张桂兰这边的亲戚。
季呦已经拉着方燚走到外屋,来人的视线落在季呦身上,开口:“季呦……”
季呦直接无视她,对方燚说:“拉个椅子。”
方燚连忙拉好椅子,张玉兰本来以为椅子是用来待客的,刚迈步朝这边走过来,没想到季呦自己先坐下了。
那么另外一把椅子就是她的,仍快步走着想要坐下,没想到方燚跟着坐下,还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离季呦更近一些。
张玉兰顿时又是尴尬又是不快,没见过这样待客的,一点礼貌教养都没有。
她咳嗽两声掩饰尴尬,说:“咳,看这俩孩子,我还以为这椅子给我搬的呢。”
张桂兰从外面走出来,边在围裙上擦手边说:“季呦怀着孕呢,她肯定要坐,你坐别的椅子。”
季呦没客气寒暄,直截了当地说:“你们不会认为我的工作是你们的吧,想让我打胎回滨江市,让余子民的对象顶替我的工作,你们的算盘珠子扒拉得也真够响的。”
世界上真有这种不劳而获的美事儿吗。
她说得太过直接,直戳来客的心窝子,搞得母子俩都很尴尬。
他们本来想寒暄好一会儿绕来绕去才引入正题,没想到季呦这么直白,也就没必要再兜圈子,只能开口说正事儿。
张玉兰口吃都不利落了,说:“季,季呦,你不是想……”
方燚两条大长腿交叠,靠着椅子背,手臂舒展搭在季呦的椅背上,冷声说:“不要说打胎,不要让我听到这两个字,除了季呦,谁跟我说这俩字我跟谁急。”
张玉兰最想问季呦打胎的事儿,季呦打胎回滨江市,播音员的工作让余子民的对象顶工,大家都得到想要的,这不是皆大欢喜嘛。
打胎与否本来是季呦个人的事情,可所有人都想让季呦打胎,简直是众望所归,可季呦偏不如他们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