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呦,你说谁是糟老头子?”肖鱼老爹结结巴巴地问。
这个中年干部的自我感觉非常好,糟老头子这个说法对他来说就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季呦口齿清晰地回答:“肖叔,说的是你。”
方燚没忍住笑出声来,可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太意外了,尴尬、难堪、狼狈这些情绪轮番向肖鱼老爹老娘袭击。
肖鱼老爹的脸黑沉得像墨汁,季呦戏弄他们不说,还说他是糟老头子!
肖鱼老娘则感觉被人打脸,脸一阵红一阵白,很不自在。
季呦不想多花电话费,迅速把电话挂断,然后看向方燚,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撞在一块儿。
“你们都听到了吧。”季呦说。
方燚由衷感叹:“你有点与众不同。”
突然很佩服季呦,脑子比他好使。
张桂兰有两个想法,一是他们跟肖家的关系好像一般,二是她学到了。
以前觉得季呦矫情又娇气,相处久了,就能发现她很多优点。
“行了,赶紧睡觉吧。”季呦说。
“季呦做得好,我先去睡了,你们也赶紧睡吧。”
“我有空去找他们,肖鱼老娘那样说话太过分了,哪儿有长辈那样说话的。”张桂兰不满地说。
季呦劝阻说:“算了,我不是说人是糟老头了吗,已经还回来了。”
方燚跟在季呦身后回了屋,他想要解释,可觉得嘴笨舌拙,无论他说什么可能季呦都不会相信他。
他坐在床边看向季呦:“我跟肖鱼……”
季呦打断他:“睡觉。”
方燚只能关灯,躺下,季呦不肯交流,那就赶紧睡觉。
可是肖鱼老爹老娘的尴尬癌都快犯了,他们觉得被季呦这个晚辈戏弄了,被毫不留情地打脸,回旋镖扎到他们身上,自认为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还没有谁像季呦一样戏耍过他们。
但还不是因为他们那个不争气的闺女!
肖鱼老爹到处翻找雨衣,肖鱼老娘问:“干啥去?”
肖鱼老爹黑着脸:“还能干啥去,去你闺女那儿。”
“我也去。”肖鱼老娘问。
肖鱼想方燚两口子要离婚一定需要个契机,需要爆破点,现在她就要提供这个契机。
她想着方燚看在她姐姐的份上一定会来,她听说男人都是假正经,换了几件衣服之后,最后穿上了最清凉的跨栏背心。
她已经做好计划,等方燚一进门,趁他没反应过来,就把他抱住。
季呦本来就事儿事儿的,她绝对无法容忍,一怒之下就会离婚滚回滨江市去。
制定好这个计划,她为她聪明的头脑感到得意,边听暴雨敲打窗户的声音边安静地守株待兔。
可没想到她没等来方燚,却等来了她爹娘,见她只穿了小背心,俩人更是火冒三丈,劈头盖脸把她一顿骂。
“你能不能要点脸啊,世界上男人都死绝了吗,你总盯着方燚。”
“赶紧给她找个对象,让她消停点。”
肖鱼像是被人兜头泼了一大瓢凉水,尴尬不已,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只是想把方燚哥从不幸的婚姻中解放出来。”
而张桂兰还是跑去找肖鱼爹娘掰扯,肖鱼老娘连忙解释:“对不起总行了吧,是季呦长得太俊,我说秃噜嘴了,给你道歉,季呦说她叔是糟老头子,也算扯平了吧。”
——
小禾这个小家伙爱上了听广播,他可能是季呦年龄最小的最忠实的听众。
傍晚,张桂兰在院子里铺上凉席,凉席上再铺上旧被子,把小禾抱到被子上,打开收音机,让小禾听广播。
等“信中情”节目的音乐声结束,季呦的声音响起,张桂兰就笑眯眯地告诉小禾:“这是妈妈在主持节目,小禾,是你妈妈。”
小禾觉得收音机特别神奇,边听广播,边奶声奶气地叫:“妈妈。”
小禾不知道能不能听出是季呦的声音,张桂兰去灶房做饭,小禾就坐在被子上听广播,他老实得很,专心地侧耳听,张桂兰时不时从灶房探出头来看他,见小家伙一动不动,便喊他一声:“小禾。”
这小崽子听得认真,有时候根本就听不见奶奶喊,听见了才会应一声:“哎。”
等节目结束,小禾就知道妈妈快回来了,晃晃悠悠的往大门口走,张桂兰赶紧跟他一起,俩人就在门口等着。
暖黄的夕阳光线笼罩着小小的身影,小禾望眼欲穿。
很快,他就能看到季呦踏着光线走来,小禾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扬起小手,大喊:“妈妈。”
季呦大步向前,弯腰把小禾从地上捞起来,抱在怀里,亲亲他的小脸蛋,问道:“小禾今天乖不乖啊。”
小禾吧唧一下亲亲季呦的左脸颊,右脸颊上再亲一口,乖巧地点头。
“走,回家喽。”季呦声音轻快。
她的心情非常愉快,看到这个矮矮的小豆丁在等他,她的心都快化了。
原来有人在等待,被人需要的感觉非常好。
季呦已经完全适应了妈妈的角色,有孩子,有家庭,有牵挂的感觉也很好。
等回到院子,看到还在播放的收音机,季呦便问:“小禾是不是听妈妈的节目了?”
小禾又点着小脑袋,告诉季呦他在收听。
张桂兰乐呵呵地边往灶房走边说:“听广播的时候他乖着呢,连动都不带动的。”
——
方燚一直忙到十一点才回房间睡觉,担心吵醒季呦,他没有开灯,轻手轻脚,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摸黑躺下。
他仍在思索一款农机的研发,考虑了很久,至今没想到好的设计方案,冥思苦想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有思路,他想到院子中走一会儿,可担心吵到媳妇孩子,还是作罢,仍安静地躺在床上。
大脑的高速运转之下,突然灵光一闪,有个新的设计思路出现在大脑中,好像隔着一层窗户纸,马上就能找到设计真谛。
他侧过身,面对着季呦,耳边,是她轻微的平稳的呼吸。
默默听了一会儿,方燚伸出长臂,伸到被子底下,摸到季呦的手臂,粗糙的大手覆盖在她的手背上,立刻感觉到掌心跟手指接触到一片光滑细腻的皮肤。
捋起季呦的睡衣袖子,掌心上移,那一片皮肤依旧细嫩,毫无滞涩感。
他来回摩挲着季呦手臂上皮肤,感受他皮肤的粗糙跟她的细腻的鲜明对比。
方燚的身体也移了过去,轻轻掀开棉被,小心翼翼地贴近季呦,拉着棉被覆于两人之上。
他的身体滚烫,呼吸逐渐变得急促而沉重,他把季呦玲珑有致的香软身体笼在自己身下,粗粝的指腹已经不满足于她的手臂,而是滑过更多细腻的皮肤。
从柔腻的脸颊,到饱满的红唇,到细长的脖颈,再到柔软颤动的曲线,那皮肤细滑得像丝绸,被他粗糙的手抚摸碾过。
他忍不住,低头清嗅她脖颈间的清甜气息,把脸埋在她的颈间处,感受那片细腻柔嫩。
他深藏的欲望被唤醒,想用长腿锁住她,把她牢牢地禁锢在身体跟床铺之间,把自己压进她的身体里,做发动机的活塞运动。
季呦醒了,在黑暗中,闭着眼睛,感受这个平时拘谨自持的男人对她肆意妄为。
他们已经很久没这样亲密过,她想起怀孕之前如果她不抗拒,方燚一夜会要她好几次,不知道这段日子他怎么忍过来。
方燚的指腹粗粝,滑过她柔滑的皮肤时会激起一阵细细秘密的酥麻感,迅速传遍全身,被他接触过的皮肤温度灼升,两人密不可分,季呦的鼻端尽是方燚身上的好闻的男性荷尔蒙气息。
这个糙汉矫健的身体对异性来说有难以描述的魅力,季呦感受到的是他硬实的胸膛,他充满力量的支棱的身体线条,从他克制的呼吸声中,还感受到他蓬勃的欲念。
可白天他总是一副安分守己,无欲无求的模样,像是没有任何需要。
很难想象,如果不制止他,他会不会整个人都压到她身上,进一步为所欲为。
想不出他那热得像烙铁的身躯压着她柔软的身体,用巨大的力量冲击她时,是什么样的感受。
她轻叫出声:“方四火。”
方燚的脸颊正贴着季呦摩挲,一半身体压着她,长臂环绕,右腿牢牢禁锢着她,听到季呦出声,身体顿时僵住,小动作停止,就好像按了暂停键,呼吸也被剥夺。
他如梦初醒,才意识到自己在干些什么。
他的脸红得像要滴血,烫得要命,时间在此刻静止,心脏的跳动都漏了几拍。
季呦的声音带着朦胧睡意:“你在干什么?”
方燚终于找回自己的脑子,赶紧跟季呦分开,从她的被子底下移开,坐直身体,靠着床板,声音中带着歉意:“抱歉,把你弄醒了。”
季呦嘟囔着抱怨:“大半夜的你瞎摩挲我!你不会经常这样干吧。”
那声音落在方燚耳廓甜甜软软,他慌忙解释:“就只有这么一次,真的,只这一次,以前我绝对没趁你睡着碰过你。”
季呦听出了他声音里的慌乱,冷哼:“你还要很多次?”
他慌里慌张:“真的只有这一次,你别把我想得很猥琐。”
季呦嘟唇:“那你让我怎么想!”
方燚悄悄深呼吸,让自己的大脑冷静清明,声音无比正经:“我在考虑农机的设计,我在摸你的时候就有了思路,季呦,是你给我提供了设计灵感。”
季呦被惊到了,她要个解释,结果他在说农机。
农机跟他的行为有半毛钱关系?
无语几秒之后,她问道:“你是谁你胡乱摸我,就想到了农机该如何设计是吧,你编,接着编,一定要编得合理。”
方燚沉声开口:“你知道咱们省的一种主要经济作物是芝麻,芝麻中有一些发霉的,很难分拣出来,现在世面上的机器并不能很好的分拣出发霉的芝麻。”
季呦对农机毫无兴趣,不过她耐着性子说:“你继续说。”
方燚拉了被子改在自己身上,侧身朝向季呦,继续说:“我想研发芝麻分选机,能够把发霉的芝麻挑出来,我摸到你,你的皮肤光滑无比,像丝绸一样,而我的手很粗糙,我想发霉的芝麻表面很粗糙,我可以利用摩擦力的不同分拣出好的芝麻跟发霉芝麻。
用光滑材料做传送带,就能分出发霉芝麻,季呦,如果能成功设计出芝麻分选机,那么别的作物,小麦,玉米,大豆等等,都能利用类似原理分选出发霉颗粒。
季呦,我一直都没有好的设计方案,是你给我了思路跟灵感,我应该感谢你。”
季呦:“……”
居然是这样一个解释。
完美!
黑暗中,季呦看不到方燚的表情,但不妨碍她对他刮目相看。
能在短时间内编出一个合情合理,堂而皇之的理由,方燚能是木讷寡言的人才怪,他脑子转得很快,嘴皮子很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