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方燚的偏见,这个修理工非常有魅力,他深色的皮肤,小臂上利落的线条,紧窄有力的腰身,甚至衣服上沾着的机油,都让他有种健硕的、野性的、粗犷的美。
这种美是奶油小声绝对不可能有的,季呦已经基本上放弃了对小白脸的审美。
再次从车底滑出,方燚终于感觉到视线,转过头来,很意外地看到季呦正抱着孩子看他。
突然见到妻儿,他立刻涌起惊喜的情绪,同时又有被抓包的慌乱。
方燚大步流星地奔过来,边问:“你们怎么来了,总是抱着孩子累了吧,可是我身上脏。”
小禾是个好奇宝宝,到了新环境他就要到处张望,此时正在修车的修理工明显比爸爸更有趣,他正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得津津有味。
季呦笑吟吟地问:“怎么不告诉我你开了修理厂?这事儿还要瞒着吗?”
方燚很快找好理由,说:“不想让你担心,想等修理厂稳定了再告诉你,晚上我跟你细说。”
这是实话,还有一重考虑是担心季呦看不上他,觉得他只会干体力劳动,没文化太低端。
另外他只想让季呦看到他的成果,不想让她看建修理厂的过程有多难。
其实,夫妻俩都有这个特点,不愿意把艰难的一面让别人看到,哪怕是对另一半,这也说明他们之间有隔阂。
他用手掸了掸沾着机油的工服:“又让你看到我这个修理工,你不会认为我只会干体力劳动吧。”
季呦笑出声来:“开修理厂挺好的,刚好你擅长,你干什么我都支持。”
方燚专注地打量她,他想季呦其实通情达理,并没有指责他隐瞒,还说支持他。
她的娇蛮任性只是表象。
他的内心被细细密密的感动充盈,想不到他们的夫妻关系也可以这么和谐。
“让全辉修车,我去洗手换衣服,咱们回家吃饭。”方燚说。
季呦忙说:“不用,你把这辆车先修完再说,你看小禾爱看,我们站远点。”
方燚点头说:“行,那你们等我,去接待室吧,坐一会儿。”
等车修好,明明支付了两百元巨款,可大车司机可眉开眼笑,千恩万谢,愉快地把车启动。
司机从驾驶室探出头来:“师傅,你这修车水平真不错,我是运输队的,回去跟我们经理说,以后都来你这儿修车。”
从司机的反应,就能看出方燚的修车水平有多高超。
方燚洗了手,换上干净的衣裳,把小禾接过去,还带着妻儿参观了维修厂房,季呦没想到有各种各样的机器,便问:“这些机器看起来不是修车用的,是加工零件用的,你还需要加工零件?”
方燚点头:“有时候零件坏了,我这儿又没有库存,就需要加工。”
“你还会加工零件?有点厉害。”季呦问。
方燚瞅了她一眼,季呦一直这样,跟他不熟,对他不了解,跟她说过什么她都会忘,他说:“对,能加工简单的零件。”
参观完修车厂,方燚招呼全辉:“去我家吃饭吧,让你二姨多炒个菜。”
全辉没想到这两口子不仅没吵,看着还挺融洽,也算是松了口气,忙说:“不了,我回家吃,我妈做了我的饭。”
下午,季呦特意往百货大楼跑了一趟,给方燚买了条牛仔裤,等吃过晚饭,便把牛仔裤拿给他。
“给你修车的时候穿。”季呦说。
媳妇主动给他买衣裳,这让方燚窃喜,不过在衣着方面,他非常保守,把牛仔裤抓在手里,说:“这是社会青年穿的吧。”
季呦说:“你没看大街上那么多人穿啊,禁脏,结实,修车的时候穿刚好。”
方燚勉强去试了衣服,刚好合适,他边系皮带边说:“不如劳动布的衣服穿着舒服。”
季呦满意地打量着方燚的大长腿,笑盈盈地说:“可是穿牛仔裤修车更帅,你是个很有魅力的修理工。”
方燚:“……”
修理工干得是粗活,又弄得浑身脏,能有魅力么?
媳妇逗他玩儿?
她踮起脚,贴近方燚,在他耳边轻声说:“咱们以后可以修理工PLAY。”
方燚觉得她的气息轻柔,带着馨香,耳垂立刻红得像沁血,手足无措地询问:“啥意思?还有你之前说过西装PLAY。”
季呦不给他解释,一扭身,掀门帘子出去,去东屋看宝宝,见宝宝睡得正香,想起什么,又回了西屋,问方燚:“芝麻分选机没法试制了吧。”
方燚已经坐在桌边鼓捣他那些图纸,点头:“对,好在图纸在我手里,跟老黄的厂子无关,只不过要暂时搁置。”
他其实有点急,按他的思路一定能生产出各种粮食分选机,可现在没机会做,农机产品的更新换代速度特别快,他这儿停滞不前,别人就有可能设计出同样好用的机器。
可是要把设计图卖给别的农机厂,又不能最大程度的变现,他不乐意。
不过他不想把自己的忧虑给季呦说。
“是不是有点遗憾,我看你前段时间特别想把机器试制出来。”季呦说。
方燚的视线离开图纸,黑沉沉地朝季呦看过来,抿成直线的薄唇微动:“你说研发出受市场欢迎的芝麻分选机就能睡你!不能找你兑现,这才是最遗憾的。”
看着他那一本正经的跟色.情毫无关系的表情,季呦突然梗住:“……”
被她误解为老实木讷的男人居然说得这么直白!
好像睡她是他研发芝麻分选机的驱动力。
季呦不想太过遗憾,很大方地提议:“要不,你可以亲我一下。”
方燚太意外了,黑眸中好像有星辰亮起,整个世界都突然明亮起来,他下意识地站起身来,绕过桌子,站到季呦面前,长臂一伸,把她揽到怀里。
方燚把这看做是季呦对他的安慰,可能是觉得他被人从农机厂踢出来过得不好,又当上了修理工,开维修厂没啥前途吧。
他低下头,滚烫的唇落到季呦光洁的额头上,小心地,试探性的,生怕季呦会突然拒绝似得,见她没有躲闪,自然要得寸进尺,手臂移了位置,一手手臂束缚住她的腰,一只大手扣住季呦的后脑勺,完全把她禁锢在身体跟手臂组成的狭窄空间内,找到她的嘴唇,毫不迟疑地亲了上去。
开始只是轻轻触碰,感受到馨香跟柔软之后便生硬地撬开季呦的口唇,强硬地封住,探索,索取,不给她嘴里发出拒绝的声音机会。
方燚只有一个念头,珍惜机会!谁知道还有没有下次呢。
光是站着亲吻还不够,他直接把季呦打横抱起,走进卧室,放平到床上,然后迅速欺身压了上来,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又迅速,在季呦还没反应过来时,他们已经从外屋的桌旁转移到了床上。
他灼热的身体发狠一样压着她,粗糙的大手捧着她的脸,嘴唇再一次跟她纠缠。
男人强健的、粗犷的、野性的身体散发着强大的男性魅力,季呦丝毫动弹不得,被他亲得浑身瘫软,没有力气抗拒,好像并不排斥跟他亲密,嘴上说着不要,身体有点喜欢。
在怀孕前也是这样的吧。
方燚想要侵占她,攥着季呦的衣摆,指骨已经触到那片柔滑的肌肤,可他不想让季呦认为他总想着那种事,不想让季呦知道他坚硬得难受,还怕一不留神会强行跟季呦索取更多,不得不艰难地跟她分开,翻身平躺到她身侧。
身边男人克制的、压抑的呼吸犹在耳畔,季呦只有一个念头,她被一只欲念很强的狗给啃了!
她踢方燚的小腿,嘟囔着:“我让你亲一下,可你啃了我好一会儿,你是狗吗?”
方燚沉默地平复着呼吸,闷声说:“我是狗。”
季呦:“……”
拉了被子盖子脸上,闷闷的声音从被子下传出来:“我不想看见狗。”
她不想跟他对视,不想让方燚知道她被亲得很舒服。
方燚坐直身体,怕她闷着伸出长臂拉开被子,迅速下床,朝门外走去,走向洗澡间。
——
电台打算赶个时髦,学习别的电台组织播音员听众见面会,当然不是所有播音员都参加,而是选听众喜欢的播音员参加活动。
最重要的节目就是新闻节目,当然要选播新闻的播音员参加,比如王播音员,另外还要选像“信中情”这样广受听众欢迎喜爱的节目的主持人参加。
罗东平觉得很意外,问道:“我也要去吗,”
何组长说:“没错,你去。”
他高兴坏了,眉开眼笑地跟季呦说:“你看,这就是我跟你学习的成果。”
季呦无语了几秒,真不必如此。
何组长特意点名:“季呦,你一定要参加,‘信中情’可是咱们台最受欢迎的节目。”
季呦应答了一声:“好。”
她可不像别的播音员那样想露脸,想跟听众互动,其实特别犯怵参加需要跟听众接触的活动。
第42章
原小说里她的性格就是奇葩、极品, 可能她的初始设定就是这样的,她对自己也有清醒的认识,知道自己性格拧巴,不招人喜欢。
可她通过“信中情”节目塑造出来的形象好像是个知心姐姐, 善解人意, 心中充满爱, 给听众带来温暖的陪伴,可要是到了听众见面会现场,听众发现这个主持人跟他们想象中的形象不符, 别说一点亲和力都没有, 还骄矜、任性、不会聊天, 那就麻烦了。
本来很喜欢她的节目, 结果见到本人好感全无,季呦倒不在意别人对自己的评价, 可她担心会影响节目, 担心节目收听率,甚至节目被听众抛弃。
偏偏台里第一次搞听众见面会, 对这次活动格外重视。
找何组长无果, 季呦直接跑去找高副台长说她不想参加。
她不能说自己人缘不好, 不招人喜欢, 只能说:“高台长, 其实我觉得我这个节目让听众保持对主持人的想象更好,还是跟听众有点距离,距离产生美, 听众想象出来的一定是好的形象,我怕我去了现场会破坏他们的想象。”
高副台长非常诧异:“季呦,你的个人形象比听众想象出来得会更好吧, 你这外形条件在咱们台里也是最好的,要说咱们台里最能拿得出手的播音员,肯定是你。你要去,整个见面会还要靠你撑场面。”
季呦只能实话实说:“高台长,形象是一方面,我还担心言语、谈吐、气质不符合听众期待。”
高副台长根本就理解不了季呦在担心什么,说:“你这不是挺好的嘛,听众还能有啥期待?”
季呦不能再往下说,再说估计任何人都会认为她矫情,跟高副台长交涉无果,她只能硬着头皮去参加。
她上班的时候不把这种畏难情绪表现出来,可在方燚面前就没必要掩饰,方燚问她时,她说:“我从来都不招人喜欢,所有人都讨厌我,我怕听众也讨厌我。”
方燚怀里抱着小崽,视线落在季呦姣好的精致的脸上。
很难想象季呦也有犯怵的事情。
季呦对自己的这种清醒认识真让人心疼,又有点心酸。
她并不是那种蛮横、蛮不讲理、自以为是的人。
他温声开口:“可是你跟同事交流挺好的。”
季呦抿了抿唇,说:“那是我掌握一定的跟人交流的技巧,可听众见面会不一样,人多。”
方燚实在想不到季呦会有这种困扰,耐心给她分析:“说不定你现在挺招人喜欢的呢,季呦,人都是会变的,现在的你跟以前不太一样。”
季呦睁大眼睛,纤长的睫毛闪了又闪:“你是说我原来很招人讨厌 ,啊,真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