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周日下午两点, 孩子睡午觉刚醒,季呦刚给娃喂完奶,张桂兰说:“衣裳我都洗完了,我出去买菜, 下午尽量早点回来。”
季呦打量着她, 喜气洋洋, 还背了个挎包,跟方燚对视一眼,点头:“你去吧, 我们俩带娃。”
很快, 大门口传来张桂兰的声音:“秀芝, 走啊。”
季呦手脚麻利地往包里放小禾需要用的各种物品, 她抱着娃,方燚拎包锁门, 夫妻俩很快跟上。
张桂兰跟徐秀芝在前面走, 夫妻俩就远远跟着。
“可别跟丢了。”季呦说。
方燚把孩子接过去,不以为然地说:“她们还能干啥, 一块儿买菜呗。”
不过很快事实就证明了季呦没有小题大做, 这俩人可不是去买菜, 她们还跟农机站家属院的王大妈汇合, 走上大街, 拐入胡同,进了一家门脸很气派的门面房。
季呦打量着门面房说:“这是啥地方?没有牌子。”
“咱们进去看看,可能是在打牌打麻将。”方燚说。
方燚的想象力实在有限, 进了门才发现里面的装修更加气派豪华,里面的人挺多,穿着西服或职业套装的人穿梭其中, 一看就是工作人员,或者说是推销员。
方燚不想让孩子呆在人多的地方,说:“没啥好看的,咱们走吧。”
可是季呦已经捕捉到墙上的“植树造林办公室”的字样,还有墙上挂着的地图跟图片,立刻感觉不妙。
张桂兰果然被忽悠了!
立刻有人来接待他们这两个新面孔,这可是不费一分一毫力气送上门的鱼,一定要宰,可不能让他们跑了。
没用两分钟,季呦就弄明白,原来这是家搞林业种植的公司,让人花钱买林地,她可太懂了,这就是她上辈子的专业,这家公司搞的是类传销活动。
季呦想要尽快打断销售员的话,摆足了高傲富婆的架势,红唇微张:“买,我有钱,正愁没地方花!”
上一世当过富婆,姿态架子拿捏到位,说出的话格外让人信服。
销售员高兴坏了,可面上没表现得很明显,居然真有傻大款这么痛快就决定要买,正琢磨让季呦尽快签合同,没想到季呦:“我婆婆也来了,我先跟她商量一下。”
她拽住方燚的衣摆,说:“你抱小禾在外面等着,我去找咱妈。”
销售员可不想放过这条水鱼,亦步亦趋跟着,季呦气势特别足地让他别跟着,对方才作罢。
大堂里看不到这三人的身影,原来是被请进了贵宾室,季呦往里走,挨着房间寻找,终于找到在一间小办公室里,围坐在圆桌旁的三人。
“妈,出来一下。”季呦说。
张桂兰特别意外,马上站了起来,说:“你咋来了,不会是小禾有啥事儿吧。”
跟季呦走到门口,看小禾好好的,张桂兰才放下心来,抱怨说:“你说你跑过来干啥,我还以为出啥事儿了呢。”
离人家门口远一些,季呦询问:“妈,你要买林地?我看你们在看合同,准备签合同交钱?”
张桂兰像做贼被抓包一样说:“我是想买林地。”
“你哪儿来的钱?你手里那三瓜俩枣人家看不上吧。”方燚询问。
张桂兰按了下挎包,里面的两摞钞票好好的,知道瞒不住,只好说:“工厂不是给补偿嘛,我没要退休金,我拿了一万两千块钱,季呦你别生气啊,我是怕退休金发不出来,不如一下拿一大笔。这不刚好有致富项目,我就想着投资。”
季呦:“……”
之前张桂兰答应她说拿退休金!
看吧,穷人乍富,钱根本就留不住,她今天要不来,看来这笔钱就要被人骗走。
张桂兰很担心季呦生气,季呦只能好言好语地给她解释:“这是类传销活动,七年时间,人家不会给你兑现三倍的利润,只会把你的钱骗走,你找不到人拿回你的本金跟收益。”
张桂兰有一定的辨别能力,说:“我买了地,那地就是我的,交了钱很快就能办下来林权证。”
季呦不得不磨破嘴皮子跟她讲这家公司是骗人的,最后强硬地说:“妈,你真的不能买,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被骗。”
上一世,季呦调查过张桂兰去世的原因是被骗诱发心梗,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事件。
那么短的时间,方燚还没搞清楚这家公司是咋回事,可他听季呦居然分析得这么深刻,心中暗暗佩服像季呦这样有文化的人。
季呦说什么他便附和:“妈,你不能买。”
已经被洗脑的人再说服很难,张桂兰说:“我这一万二,七年就能变成四万八。”
高额收益诱惑力巨大,难怪骗了这么多人。
季呦态度非常强硬:“哪有这种好事儿,骗子这儿才有这种好事儿。”
张桂兰为了家庭和谐,一咬牙,妥协了,说:“好吧,我不买。”
她是怕小两口有意见,闹矛盾,闹离婚,她委曲求全而已。
话虽如此,可满脸失望,好像大家都要发财了就她发不了财。
季呦又说:“你把徐大姐跟王大妈叫出来啊,也别让她们买。”
张桂兰只能去把俩同伴给拽了出来,季呦又不得不给她们讲了一遍,说:“要不是我拦着你们,今天你们的钱被骗走就拿不出来了吧。王大妈,你的钱可是赔偿款,要是被骗走了你们一家得多难过。徐大姐,你对象挣得是多,可一年半载都回不来一趟,你不能让他一回来就发现钱没了吧。”
邻居徐秀芝对象是做生意的,家庭经济情况比一般人家好,她对象常年不在家,挣得钱都交给徐大姐保管,周围的邻居都羡慕她。
王大妈就甭提了,手头那笔钱是她家老头的工伤赔偿款,伤残换来的钱都要给骗走,那就是丧心病狂。
方燚算是发现了,季呦是个面冷心热的人,没有坐之不理,没有等着看笑话,而是苦口婆心地劝告,她真的有很多优点。
王大妈的手一直按在挎包上,支支吾吾地说:“我们家没钱,我就想让钱翻几番,让日子好过点。”
“你的俩儿子知道这事儿吗?”季呦追问。
王大妈说:“他们不知道,他们没钱。”
季呦一点都没客气地说:“那我可要通知他们管管你了,就那点赔偿款,在手里还没捂热呢,就要被人骗走。我可是劝你们了,听不听随你们,别到时候哭天抹泪的。”
方燚快刀斩乱麻地说:“走吧,这家公司就是骗子,听季呦的,吃不了亏,上不了当。”
这仨人一方面担心被骗,一方面又带着赚不到钱的遗憾,就在这种矛盾心理中,被季呦劝离了骗子的老巢。
季呦只能管这三个人,屋里那么多狂热的急着把钱交给骗子的她管不了,她总不能跑去人家地盘说你们被骗了吧。
张桂兰朝小禾伸出手:“来,到奶奶这儿来。”
她有点心虚,担心季呦指责她为啥不要退休金而是选补偿款,可季呦啥都没说。
从一门心思挣大钱到被季呦劝退,徐秀芝脑子晕乎乎的,迟疑着问:“季呦,这家公司各种证件都有,挺正规的,真是骗子?”
季呦语气肯定:“徐大姐,你还是看好你的钱袋子吧,投资的时候一定要慎重。”
她只劝这么一次,以后就要尊重别人的命运。
——
晚上等回到房间,方燚从公文包中一连拿出好几个首饰盒,抓在手里递到季呦面前说:“给你买的,我看现在好多人有了钱都爱买金子,三个九纯金的。”
季呦把首饰盒都打开,发现有一对金手镯,金戒指、金项链还有金耳坠。
季呦摆弄着这些金子问:“为啥突然给我买这些?”
她发现了,方燚是个很实用的男人,送给她的礼物也很实在。
而且,方燚对自己抠搜,对她一向大方。
只是方燚的品味堪忧,本来现在的金饰的款式就很质朴,方燚把那些最花哨土气的挑回来了。
方燚心情很好:“当然是把那五辆客车卖掉,钱收回来了,这都是你的功劳。”
季呦自怀孕到现在已经很久没戴过耳坠,担心耳朵眼儿堵上,刚好拿黄金耳勾去戳,预期中的刺痛淤堵没有出现,耳勾还算比较轻松地穿过,她边戴边问:“挣了多少钱?”
方燚巴不得季呦问,伸出几根手指,说:“这个数。”
“三万?”季呦说。
季呦把利润估得这么低让方燚非常有成就感,他特意卖了个关子,说:“你再猜猜。”
季呦只能配合他,攥住他的手指头说:“怎么猜啊,总不会是三十万吧,能有这么多吗?”
方燚沉声说:“十万块钱买的,四十万卖掉,利润是三十万,我也没想到一笔能挣这么多。”
季呦惊喜地说:“一下就挣这么多钱?你可真厉害。”
她由衷地为方燚高兴。
方燚看到了季呦眼中细细密密的闪亮的光芒,心说她果然喜欢强者,不过是个女人都喜欢强大的男人吧。
他要变强!
得到季呦的肯定,方燚心里在放烟花,可面上没表现得太明显。
轻轻松松挣这么多钱,看到那巨额数字,方燚差点飘了,几乎按捺不住兴奋的心情,可他告诫自己这种运气不常有,一定不能骄傲,要脚踏实地再接再厉。
他帮着季呦把项链带上,捋着她的头发,把项链的卡扣掰开,挂好,再合拢,说:“喜欢吗?”
季呦把手镯撸到手腕上,眉眼带笑,说:“当然喜欢,有谁不喜欢金子呢。”
她拿起小圆镜,看着镜中一片黄灿灿,其实还挺好看的。
看着季呦的笑脸,方燚感觉很满足,季呦喜欢就好,以后给她买礼物就简单了,只要给她买金子就行。
方燚由衷赞叹:“好看,明天戴着去上班吧。”
季呦笑道:“我要带孩子,不方便戴,不过我很喜欢,多谢。”
自从怀孕生子,她觉得不方便,裙子、高跟鞋、首饰都暂时跟她无缘,另外听说还有飞车党抢金饰,这些还是收起来吧。
方燚看着她把首饰一件件往下摘,说:“你别跟我说谢谢,太生分了,另外你就口头说谢吗,没有实质性的表示?”
季呦瞥了他一眼,觉得他意有所指,问道:“你要啥实质性的表示?”
方燚继续阐明自己的观点:“再说我挣了这么多钱,咱们俩不庆祝一下?”
季呦嗔道:“你要怎么庆祝,我觉得你在打我的主意。”
方燚抿了抿唇,视线下移,落在她丰盈的曲线上,刚生产之后确实丰满了些,现在小了点,有更优美的弧度。
季呦看向他墨色的眼眸,立刻抗议:“方燚,有点钱你就了不起了吧,你不要脸。”
方燚不想要脸!
他跟媳妇还用要脸吗?
他喜欢听季呦半推半就地骂他,最好是哼哼唧唧的,用她那娇软的能让他亢奋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