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要搬走,这栋房子就要空出来,晚上,方燚跟季呦商量:“这栋房子是空着还是租出去?”
季呦说:“都行,以后我们应该不会再住这房子,你来决定就行。”
其实方燚早有想法,不过家里的大事小事他都要询问季呦的看法,严防她不满意。
他说:“房子空着老化得更快,租出去有人给咱们看房子,经常维护房子会新一些。”
季呦问:“有合适的租客吗?”
方燚点头:“可以租给我之前的工友,他家人多,租金少收点,收七十块钱一个月,你看咋样?”
看来她什么都不用操心,方燚都会安排得很好,季呦说:“看来你都计划好了,那就租给你工友吧。”
夫妻俩都是干脆果断的人,租房的事情就这样轻松定下,不过他们都没想到有人想白住他们的房子。
这天刚吃过晚饭,张玉兰跟余子民一块儿来了,后者的手上居然拎了苹果。
以前他们都是空着手上门。
苹果又大又新鲜,季呦瞄了一眼,就知道这俩人拎着苹果上门没好事儿。
张玉兰脸上带着像菊花一样的笑容,站在院中,先是看了正房,又瞧三间厢房,有洗澡间有卫生间,干净得很,水池子用来洗衣择菜很方便,院子里还有果树,能种菜。
五间正房可以改出四间卧室,能住得下他们一家子。
之前就羡慕张桂兰的这套院子,谁知道他们要搬走,那这套院子不就刚好给他们住嘛。
再也不用挤住在像鸽子笼一样的筒子楼里。
光是在院子里站着,张玉兰就油然生出了一种是这栋房子主人的舒畅感。
以后她要住大房子好好享受。
季呦的视线随着张玉兰移动,已经猜出了他们的来意。
“小禾,来吃个苹果?”张玉兰挑了个最大的苹果,招呼小禾。
小禾从来不缺吃的,再加上季呦对他的教育是不要吃别人的东西,小家伙对这个大苹果并不买账,摇着小脑袋,奶声奶气地说:“我不吃。”
张玉兰拿着苹果的手停在空中,顿时有点尴尬,想要通过小孩让气氛融洽,失败。
偏偏季呦蹲下,摸了摸小禾头顶的软毛,温声说:“小禾表现很棒,咱们不吃别人给的东西,一会泡奶粉,奖励给你半勺麦乳精。”
小禾受到鼓励,抿着嘴笑,声音轻快:“好的,妈妈。”
小崽子已经学会讨价还价,睁大黑溜溜的眼睛,两手抓住季呦的手腕,撒娇:“一勺,要一勺,甜。”
季呦笑得灿烂,轻易妥协:“好吧。”
张玉兰更尴尬了,扭头跟张桂兰抱怨,说:“苹果不好是咋地,不能给孩子吃?”
张桂兰从洗衣机里拿了一盆衣服出来,边往晾衣绳上挂边说:“年轻人教育孩子,跟咱们老辈子人不一样。孩子嘴不馋,不跟别人要吃的是好事儿。”
张玉兰抿了抿嘴,想要反驳,却不知道从何开口。
之前母子俩想要季呦跟方燚的工作,碰了个大钉子,他们知道不是靠一张嘴就能捞好处,这次非常谨慎,说什么都是实在亲戚,以后离得远不能相互照应,七拐八拐掰扯了一大堆,才切入正题,张玉兰攒出笑容,开口:“你们这房子不能总空着,还是得有人住,要不让子民两口子给你们看房子吧,房子有人气不爱坏,你们也放心,不用怕有人破坏。没人看着说不定有人撬了锁进来住呢。”
之前不给他们工作,季呦没想到还没断绝这对母子想要占便宜的心,这次又盯上了房子。
上一世,余子民可是跟她打官司想要方燚的遗产。
她没有实质性损失,可膈应人啊。
年轻人看着挺正派,谁知道一门心思想从亲戚那儿占便宜。
一旦把房子给他们住,那怕是出租,以后等房子升值,肯定会有纠纷,说不定这种占便宜没够的人会认为他们住了房子,房子就是他们的。
到时候会有更麻烦的纠纷。
季呦绝对不会把房子给他们住,不过她想知道这对母子到底算计到什么程度,便开口问道:“你们想租房子?”
听到租房子三个字,张玉兰脸上的笑容都绷不住了,她脑子里根本就没租房子这回事,更别说是租亲戚的房子。
像是被震惊到,她张口结舌地说:“季呦,你们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要租给我们?咱们是亲戚,我们好心给你们看房子,省着别人溜门撬锁,要不就把玻璃砸了,你们哪儿还能收租子啊。我们给看房子也没说要钱啊。”
季呦打量着张玉兰,看吧,这家人就想白白住房子,世界上真有这种不劳而获的美事?
她是房主,谁也不用想打她房子的主意,不过不需要她拿自己是房主说事儿,方燚干脆利落地说:“三姨,这房子已经出租给我的工友了,他们家人多,房子小,住不开,一个月七十块租金。”
听到房子已经租出去,张玉兰遮掩不住的失望,不过她觉得不是啥大事儿,又说:“方燚,这几年你挣了不少钱吧,你又不缺钱,至于收这七十块钱房租?你们也不像见钱眼开的人,把房子给别人住哪如给我们住好?你跟工友说,不租了,我们给看房子。”
余子民跟着附和:“以你们家的经济条件,肯定不在乎这七十块钱租金,我给你们看房子,也不收你们钱。”
张玉兰又打亲情牌,又诉说自己家的难处:“桂兰,你二外甥要找对象,没地方住哪行啊,连媳妇都找不着,这不你们的房子刚好空着,给亲戚住总比把房子给外人住强吧。”
再说,全辉跟着方燚干,方燚给他发工资,还教他技术,凭什么大姐的儿子能从方燚这儿捞好处,她就不能?
凭什么却别对待?
季呦快言快语地说:“房子已经说好租出去了,租客是熟人,人家也可以给我们看房子,没法给你们住,你们没房子住自己解决,别盯着我的房子,跟我妈说没用,这是我的房子,房产证上写的我的名字。”
说完这些话,季呦心情无比舒畅。
张桂兰已经晾完衣裳,肯定地说:“是季呦的房子。”
张玉兰眼前一黑:“……”
张桂兰这个儿媳妇可真是个搅家精,就她挣那点工资还不够她花呢,还不是花方燚的钱,花了好几万买的房子居然给她。
张桂兰还美滋滋的!
方燚其实不想让季呦把这种破事揽到自己头上,更直接更生硬地拒绝:“三姨,房子不会给你们住,你们就别惦记了。”
母子俩白白住大房子,把别人的房子据为己有的白日梦彻底破灭,而且一点面子都没给他们留,张玉兰像受到巨大打击,难过又失落,不肯就这样失败,逮着张桂兰一顿痛斥,说什么不认穷亲戚之类的。
余子民也说:“表兄,你不能这样绝情吧。”
季呦不想听他们信口雌黄,带着小禾进了屋,本来想在奶粉里稍微加点麦乳精糊弄他,可这小崽子踮着脚,伸长脖子,视线追随者季呦的手,眼睛黑溜溜,声音奶呼呼:“一勺,一勺。”
季呦看着他馋巴巴的小模样,再次妥协,足足给他加了一勺麦乳精,小家伙开心地跺着小脚,小脸笑得像朵花:“爱妈妈。”
季呦把茶缸递给他,小家伙捧着茶缸子,滋滋喝得格外香甜,喝一大口后停下,舔舔嘴边的奶渍,满足地说:“甜。”
等小禾喝完奶,张玉兰跟余子民已经气哼哼地走了,张玉兰呸了一声,说:“你表兄有了点臭钱就六亲不认,啥都听他媳妇的,被他媳妇辖制得死死的。”
余子民很有把握地说:“到了滨江市,季呦肯定要去找她那个娃娃亲对象,俩人肯定得离婚。”
张玉兰高兴不过两秒,又问:“他们都说房子是季呦的,离了婚,房子也不可能给我们住吧。”
余子民叹了口气:“工作不给,房子不给,就真一点好处都捞不到?”
方燚进了屋,把刚喝完奶的小家伙抱起来,边拿手绢给他擦嘴边说:“你没被他们气到吧。”
季呦笑道:“拒绝就行,犯不着跟他们生气。”
方燚打量着她的表情,说:“你不生气就好。”
——
方燚把所有的东西都搬上了卡车,临出发前,方燚说:“东西比你们先到,等你们到了,收拾收拾就能入住。”
他已经在尽全力让搬家这事儿变得简单。
季呦难得善解人意,说:“你去运东西吧,不用担心我们。”
季呦娘仨轻装上阵,带了不多的随身行李,也坐上了去滨江市的火车。
第54章
一路奔波, 好在下火车时,方燚就在出站口等他们。
男人人高马大,逆着人群走过来,把两件行李轻松拎在手里, 把小崽子抱起来, 季呦顿时变得轻松。
才下午四点多, 并非下班高峰,公共汽车不算太挤,等到小区门口, 看着气派的大门, 望着里面的喷水池, 张桂兰语气夸张:“这房子这么高级啊。”
看惯了筒子楼跟老式小区, 再看新式小区,觉得又先进又高档。
一边往里走, 季呦说:“感谢方四火努力工作挣钱, 给我们提供好的住房条件。”
方燚的脚步顿了一下,转过身来, 黑瞳带着不解, 等了半天居然没有下文。
季呦笑道:“真的夸你呢。”
方燚先是抿了抿唇, 才开口:“不太习惯。”
等到了他们新房, 所有的物品全堆在门口处, 季呦看着这些东西都觉得头疼,不过基本不用她动手整理,她看孩子就行, 张桂兰参观完新房,就开始拾掇东西。
住新房的好处是暖气跟燃气入户,不再像之前需要用煤, 而且安装了燃气热水器,按季呦的要求,装了强排式燃气热水器,比直排式的要安全。
不过坏处是跟之前住的平房相比,空间小了许多。
以后出了房门就是院子,现在只能指望着阳光照进来几个小时。
住惯了平房,再住楼房,也得适应一段时间。
小禾本来昏昏欲睡,到了新家立刻就兴奋起来,在房子里跑来跑去,从南跑到北,哪怕地上堆着不少东西,也不妨碍他光着脚蹿来蹿去。
“崽崽,不要跑了,楼下会觉得吵。”季呦把小禾从地上捞起来,可没老实多久,这崽子又开始跑跑跳跳。
方燚把他的鞋子拿过来,抓住小孩的手腕说:“地上凉,穿上鞋子。”
小禾不肯穿,坚持光着小脚丫走来走去。
方燚手里拎着鞋子,无奈地说:“他平时也这样?小不点一点都不听话。”
季呦笑道:“要不然呢,他跟你一样,你就这样。”
方燚不肯承认,他觉得自己小时候很老实。
张桂兰插话:“他才两岁多,还是好玩儿的时候,等七八岁就讨人厌了。”
“来不及做饭,我去买几个菜。”方燚提议。
“我们俩跟你一起去。”季呦连忙说。
等到了楼下,小禾被滑梯吸引,不肯再走。
季呦陪着他玩儿,方燚去买菜。
天冷,没有小孩在玩儿,小禾就包了场,一共三个滑梯,他跑来跑去,忙得很。
等方燚回来找他们时,小家伙已经玩儿得出了汗,季呦摸他的后脖梗子,全都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