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姨,我跟你说,你别急着让我还钱,我的资金都押在生意上,不往外撤。”余子东坚持说。
他赶紧四处看,生怕他媳妇听见,没面子,有损他大老板的形象。
张桂兰现在总算看出来了,原来余子东真不想还钱,着急地说:“子东,你咋回事,不想还钱,咋还推脱呢,我不借了你就得把钱给我。”
季呦根本就不想多废话,直接抛出杀手锏,说:“你媳妇呢,叫她下来啊,跟她说说你在国外有钱有势的舅舅。”
余子东喉头一梗:“……表嫂,你啥意思?”
季呦笑盈盈地说:“没啥意思,就聊聊你的富商舅舅呗。”
余子东脸色变了又变,赶紧四下里看,确认他媳妇不再才放下心来。
他又不傻,当然知道要是不还钱的话,他凭空捏造出来的舅舅才会露馅。
而她媳妇因为他有海外关系才痛快地嫁给他。
媳妇的妹妹还想通过舅舅的海外关系出国呢。
要是这时候被揭穿,他非常被动。
他很识相地放弃了抵抗挣扎,说:“还,二姨我把钱还给你总行了吧,你们一家人真抠搜,就一万多块钱还急着要回去。”
季呦乘胜追击,说:“旁边就有银行,去取钱吧。”
余自动没再推脱,老老实实地去了银行。
把钱递到方燚手里时,余子东的心肝脾肺都痛,这笔钱他不想还,可活生生地被人要了回去。
还被人抓住把柄,任意拿捏,想想都觉得憋屈。
从这件事季呦得出一个结论,空口白牙跟人要钱没用,得抓住对方的把柄拿捏他。
余子东的脸有点臭,说:“不用吃饭了,我没空。”
他其实怕饭桌上万一提到点啥,搞得他包装出来的人设露馅。
挺好,省了一顿饭钱。
张桂兰把钱清点好,递给方燚,说:“你交了商铺的钱,这钱给你拿着。”
这种交接是种仪式感,让张桂兰知道她没钱了,省着瞎折腾。
方燚痛快地把钱接了过来,装进季呦的挎包,又把季呦的挎包背在自己身上,说:“那我拿着,钱放在你手里,说不定又没了。”
看来有时候老人手里放着钱实在不是啥好事儿。
张桂兰浑身轻松,说:“我现在没钱了,轻松了。”
季呦点头:“嗯,挺好,没钱了省得瞎折腾,那个商铺给你养老用。”
张桂兰眉开眼笑:“季呦,还是你脑子好使。”
有啥大事儿,儿子儿媳都陪着她,她很满意。
第63章
余子东来滨江市一趟实在憋屈, 居然被季呦拿捏,把张桂兰的一万多块钱给要回去了。
余子东本来想拿这笔钱吃喝玩乐,对张桂兰就说投资失败,一分钱都不会还。
一万多块钱被要走, 余子东就没遭受过这么大的打击, 要多憋屈有多憋屈。
不过他从全辉身上找到了平衡, 全辉跟着方燚干,还以为他发大财了呢,谁知道全辉居然住在修车厂里, 边角的一间小屋就是他的住处, 寒酸、简陋。
“你就住这?你晚上还要在这儿打夜?”余子东问。
全辉不以为然地说:“那怎么了?晚上这要有人看着, 负责任的值夜的人不好找, 我在这儿挺好的,既能看门又有地方住。”
“你跟着表兄干, 不就想多挣点吗, 表兄没多分给你点?他自己住大套房,就让你住这儿?合着你就是个打工的啊, 咱表兄真不地道, 也不让你上他家住去!”全辉幸灾乐祸地说。
他现在充满优越感, 并对全辉充满同情, 虽然来了大城市, 可很明显,全辉混得很不好,给个人干还挣不到钱, 以前的对象黄了,再找对象都困难。
全辉这个人很踏实,低调, 他自然是看出了奚落加挑拨离间,可什么都没说,余子东本来还想让他请吃顿饭呢,看他这么穷,就算了。
搂着他的新婚媳妇,余子东心满意足地走了。
一路走着,还不忘总结:“全辉就是没脑子,你看他混得多惨。”
言下之意,就是让新媳妇知道他混得有多少。
她媳妇心情愉快:“跟你比是差远了。”
她只是找了个多好的对象啊,有出息。
晚饭俩人吃的特别开心,别人的不如意就是他们的下饭菜。
只是,次日他们就在路上遇到全辉,余子东问:“你咋在这儿,你不是该在工厂嘛。”
全辉朝路边的一栋栋楼房看了看,说:“看看房子装修,交代施工队几句话。”
余子东朝那些崭新的楼房看过去,惊讶道:“你在这儿买了房子?”
全辉点头:“对,跟表兄家一个楼盘,不过我这是二期。”
新式板楼,价格不会便宜,余子东瞪着眼睛询问:“你有钱买这儿的房子?”
全辉轻描淡写地说:“不买房没地方住啊。”
余子东感觉受到了巨大打击,全辉居然有钱买这么好的房子,看来他跟着方燚干挣了不老少。
他挣那点跟全辉挣的没法比了吧。
昨天他从全辉身上找来的优越感荡然无存。
甚至昨天他有多趾高气扬,今天就有多低落。
跟全辉分开,余子东的对象没好气地说:“你昨天还说全辉混得惨,结果人家买这么好的房子。”
优越感尽失,这让她很不高兴。
余子东只能从别处找平衡,说:“干修车能有做生意挣得多?你看他一身油泥,连对象都不好找。”
可他对象觉得不是这么回事,皱了皱眉,没说话。
——
季呦最近在写深夜音乐情感节目的策划案,她现在已经有了个合适的男主持人人选,二十六岁,跟她年纪差不多,有上进心,听话,可以从一档半死不活的健康类节目上退下来主持“财富来敲门”。
要把高思替换下来,就要给他安排好去处。
这个策划案比季哟之前写“财富来敲门”的策划案可简单多了,只用几个晚上她就把策划案写好,先拿给高思看。
高思手里拿着那一叠纸,不甘心地说:“我跟你搭档不挺好的吗,也没人说我不行啊,不能凑合着。”
季呦一点都没客气,说:“你的声音低沉,让人听着犯困。”
高思:“……太打击人了吧。”
季呦笑道:“我策划的绝对是更适合你的节目,这类节目以后肯定会成为主流,哪个电台都会有,你不做有的是人会做,你再想做就晚了。
现在做还能抢占先机,能不能成为知名主持人就看你自己,不过这节目在晚上,作息肯定不规律。”
高思知道季呦会为他着想,说:“我本来就是个夜猫子,晚上的节目刚好适合我,我先看看。”
刚走到大门口,季呦看到了一个身影,也难怪她一眼就能看到,那人实在太显眼,穿了件双排扣长风衣,双手抄兜,头发溜光,抹了不少摩丝,好像挺潇洒似得,就盯着大门口,生怕错过哪个人似得。
不是邹文韬还能是谁?
季呦跟高思告别,说:“你好好考虑,这可是我压箱底的节目,我想推,你不做我也会找别人。要不是我不愿意晚上上班,我都想自己做。”
高思连连点头:“嗯,我回去看看。”
两人分开,季呦目不转睛地朝前走着,经过邹文韬附近依旧视而不见,这是赤.裸.裸的忽视,邹文韬当然看得出来,可他不得不追了上来。
邹文涛急着开口:“季呦,我有话想跟你说。”
季呦脚步不停,嗤笑:“那你没考虑我愿不愿意听?”
摆明了不想聊,可邹文韬还是想要套近乎:“你的节目我每天都听。”
季呦态度冷淡:“我不缺你这一个听众。”
邹文韬脚步停滞,抿了抿唇,不再套近乎,而是直接说:“季呦,我没想到我的婚姻一团糟。”
季呦嘴角向上扬了扬说:“你说得对,喜闻乐见,不过你们家的破烂事儿我不想听,浪费时间。”
季呦冷淡的态度并没有让想要拨乱反正的邹文韬知难而退,他大步跟着季呦,言辞恳切:“我知道你当时是一怒之下跑去了临城,我知道你一直都放不下我,我知道当时我的行为伤害了你,还很可笑,可现在也不晚,我跟季芸豆过得不好,你也不喜欢方燚,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现在想来,当初就是脑子一抽,搞了件自认为很浪漫很前卫追求自由恋爱的事情,可是季芸豆哪有季呦好啊。
季呦长得漂亮夺目,比刚大学毕业时更有女人味儿,工作能力又强,刚换了电台,节目就能做得风生水起。
她那清透妩媚的眼睛一扫过来,他的心就毫无章法的怦怦乱跳。
他怎么能受季芸豆蛊惑,干出私奔的事情呢。
他笃定季呦喜欢他,放不下,才一直搞事儿,比如人参的事情,那都是爱的表达,他可以不计较,愿意跟季呦重新开始。
季呦感觉到一阵恶寒,这得多自以为是才能说出她放不下的话啊。
当初多亏没跟邹文韬结婚,她完全不喜欢这种人,真要比较的话,算了,方燚那么好,怎么能跟这种人比较。
她直接开喷:“你那只眼看出我还惦记你,你能不能要点脸,脑子进水了?没有十年脑血栓说不出我放不下你这种话,还跟你重新开始,你给方燚提鞋都不配。”
邹文涛脸一沉:“……”
他强压着不快,说:“季呦,大家都是成年人,欲擒故纵这套对我没用,我可以对你有足够的耐心。”
除了有不快,他还感受到了隐密的快乐,季呦骂他就是爱他,在乎他。
被季呦骂了,让他感觉他们有了某种密切联系。
季呦实在不想跟这种睿智交流,抛下他,大步离去。
回到家,小禾在听广播,这孩子习惯听广播,不只听季呦的节目,别的也听,尤其爱听评书跟小说播讲。
看到季呦,立刻扬着小手跑过来求抱抱。
季呦把小禾抱起来,走到客厅跟饭厅的隔段架子上,开始拨电话。
她不仅当面骂邹文韬,还打电话给他父母骂他,电话接通,季呦说:“你们应该带儿子去医院看看脑子,邹文韬居然跑来说要跟我重新开始。他脑子要是有问题就给他关到精神病院去吧,别在我面前胡说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