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还没说完,就被对面的男人冷声打断。
“我不是过来强迫你, 而是有件事要告诉你。”
“?”
魏鸮撩起眼皮看向他, 有些奇怪。
他们俩都这样了, 他还有别的什么话能说。
难不成要说中午他被下了药, 控制住心神,不是他真心实意。
还是说要对过往的一切道歉。
他不会觉得道歉自己就能原谅他吧?
终究好奇心战胜了不悦。
轻启红唇, 没好气道。
“你说。”
然而这话说完, 挺拔俊朗的男人并没有同她说话,而是直起身, 朝她走来, 拉住她的手。
魏鸮当即脸色一变, 下意识就想甩开。
“你不是要说话, 动什么手脚。”
却不料, 对放只是拉着她往窗户的方向走。
大手掀开窗户的一条缝,只见对面是宿馆的小院,一个伙计抱着一大捆草, 忽然摔到江边风身上。
魏鸮疑惑的看着旁边男人,接着俯视。
就见小厮弯身一脸不好意思的帮他清理,低声道歉。
“抱歉公子, 小的急着喂马,没看到你。”
江边风感受到身后的动静,并没表现任何不悦,反而回身自己给自己清理,温声。
“无碍,怎么这么急,慌里慌张的。”
那小厮叹口气,无奈道。
“没什么,就是有位公子,待会儿要赶着骑马走,您也知道最近打仗,战场上免不得有逃下来的,随时有县衙的过来盘查。像一般的衙役,抓到我们接待了逃兵,都要罚个倾家荡产的,所以这种落单的客人,我们一般接待完就抓紧时间送走,以免惹上麻烦。”
江边风点头表示理解。
小厮上完料,又扭回头笑呵呵道。
“对了公子,您跟一道来的那位姑娘是什么关系,过夜的掌柜交代要登记,若也是逃兵,我们这边也是不好办的。”
江边风笑着摇摇头。
“我们不是逃兵,我是……”
他顿了顿,知道若是声称两人还只是朋友,定会惹对方怀疑,若是再招来衙役,就麻烦了。
眼看他顿住,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
那小厮意味深长眯了下眼。
旋即引导性笑呵呵道。
“你们定是夫妻吧,小的看你们男俊女美,举止还那般亲密,必是一对天成的佳偶了。”
“看你们带了三辆车,这是准备搬家吗?”
江边风轻笑了下,含糊的应了一句,轻轻点头道。
“对,姑且是夫妻吧。”
“姑且?”小厮愣了愣,睁大眼不敢相信,“你们难道并非夫妻吗?我看着你们可极有夫妻相了。若不是夫妻,我可不信的,毕竟我接待过的夫妻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是不是我一眼就能看清。”
他们有夫妻相可太正常,毕竟他们上一世就是夫妻。
江边风被他说的心里难免飘飘然,轻笑。
“就是夫妻,你按夫妻写保准没错,多谢你了。”
那小厮一脸得意的点点头。
“好嘞,小的回头这就写上,对了,夫妻住店,我们送你盘甜酥,待会儿我就给夫人送上去。”
魏鸮看到此处,只觉得莫名其妙,回头睨一眼男人,用眼神示意他究竟何意。
不料接下来,江边风却皱眉拦住对方,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塞对方手里。
“小哥,我与我娘子以前是夫妻,不过后来出了些意外,分开了一段时间,你送上去别用夫人称呼她,只说我买的就是。”
小厮擦了手接钱。
一脸懂的表情。
“小的明白,公子您真是疼爱她,真不知出了什么意外才让你们这对好好的鸳鸯分开,听得我都要埋怨上天了。”
江边风摇摇头,没解释,反而抬头忘了眼苍白的天空,叹息道。
“你说得是,其实就是天命造成的。”
“还好我们现在重新在一起了……”
江边风仰望天空时,魏鸮已经泪流满面。
她不可思议的看着窗下清俊的男人。
温润的外表渐渐跟上一辈子重叠在一起。
她想过无数种可能,边风又喜欢上她了,做梦梦到上辈子的事,亦或有了上辈子的记忆。
但绝对没想到边风也重生了。
颤抖的回头看向一旁的男人。
想问他早知为何不提前告诉她。
不料下面那小厮忽然又道。
“公子您别怪我多言,小的以前在京城干过一阵活……怎么感觉她跟那个曾经名动一时的文商和亲公主长得极像,那美貌,小的在和亲队伍里见过一次此后就忘不了,印象中,她好像嫁给闻名京城的永安王了吧,怎么会是您夫人……”
见江边风看过来。
那小厮赶紧打个千儿致歉道。
“也可能是小的眼拙认错了,若是冒犯到公子,公子千万别介意。”
江边风本来有些防备,听他如此说,便叹气道。
“当初是原以为她能跟对方好好过日子,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一切就是命,也怨不得你好奇,起来吧。”
魏鸮此刻几乎是由疑问转为满脸震撼,不可思议的咀嚼刚才边风的话。
什么叫做原以为他能跟对方好好过日子。
所以他是眼睁睁看着自己跳进火坑却没有采取任何行动吗?
他清楚自己一直在江临夜那受委屈对吧。
眼泪倏然夺眶而出,洇湿脸颊。
所以她这半年的煎熬都算什么?
他是同情自己,看自己可怜,才选择带自己走的吗。
他不是一直喜欢自己的吗。
怎么能那么忍心让自己受那么多苦。
魏鸮按在窗沿的手微微发抖,抬手试图擦干眼泪,却发现怎么也擦不完。
不等下边的人再多说什么,一扭身直往楼下去。
江边风跟那小厮说完,就见鸮儿气势汹汹的走来,等映着院子的日光,才发现她脸上湿淋淋的。
当即蹙眉掏出手帕过去为她擦拭。
“怎么了?鸮儿?谁欺负你了?”
“是这里的伙计吗,我过去帮你解决好不好。”
“你是重生的对吗?”
魏鸮讥讽道,刚说完眼泪再次决堤而下。
江边风陡然僵在原地。
嘴角动了动,也就眨眼的功夫,视线扫向后面。
就见之前道过别的弟弟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
江边风先前拜托过他,别把他重生的事告知魏鸮。
当时其实就在赌,赌江临夜知道他自己活不过多久。
会把鸮儿让给自己。
至于自己重生的事儿,被鸮儿知道破坏彼此的感情也没关系。
反正比起破坏感情。
永远不能跟她在一起才是最糟的。
他希望江临夜会看在他一辈子对鸮儿好的份上。
不去破坏他跟鸮儿的关系。
不过他不遵守诺言也在意料之中。
江边风也不惊讶。
鸮儿深爱自己。
哪怕一时伤心。
最终还会原谅自己。
于是整理好心情,重新帮她擦拭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