苒丹大公主苏妩呐是二公主苏哈娅的胞姐,之前东洲与文商交战后,苒丹王便考虑与东洲和亲以阻止战争波及。之前东洲优势,东洲帝觉得要价不够,不想太早答应,如今局势反转,文商也似有拉拢之意,东洲帝怕于己不利,一直在考虑重新和亲,只不过人选还没敲定,晨时,江临夜提议了江边风后,东洲帝便觉得建议很好,当即采纳。
苒丹王有两个女儿,没有儿子,日后由大公主继承王位,所以这次和亲须得男方嫁去女方。
之前东洲帝觉得没面子,如今也顾不得这许多,正好之前苏哈娅求亲带来的嫁妆还没使用,两边商议,就正好将这嫁妆改为聘礼,聘江边风,由苒丹二公主苏哈娅并一干随从亲自护送回去。
江边风接到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是蒙圈的状态。
他自被插上一刀、丢到了边宁府门口,寅时才被角门的差役发现,胸口的伤刚刚包扎,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这个消息一闷棍打的几乎找不着北。
八王爷八王妃更是难以接受,入朝求皇上收回成命,被拒后,崩溃的指着始作俑者的鼻子骂。
“亏得我们养你一场,你为了个女人伤你兄长也就罢了。”
“如今居然要让我们再不得相见!”
“究竟是养了个儿子还是仇人!”
“你简直畜生!不配为人子!”
八王妃哭的泪人一般,骂起人来也口不择言,什么难听话都突突住往外说。
在她眼里,不管两兄弟有何隔阂,都不该拿对方的后半生开玩笑。
前朝有男子嫁去苒丹大草原的例子,一旦入了那里,遵照习俗,终生不得回国。
若是偷偷返回被发现了,视为背叛,会被当场猎杀喂狗。
换句话说,他们以后再也见不到大儿子了。
这怎么让他们接受?
江临夜薄唇挂着讥讽的笑。
听到他们骂自己也不以为意。
嘲讽。
“你们有骂我的闲工夫,不如去跟心爱的大儿子再多见几面。”
“不然启程后就晚了。”
“到时再骂我有什么用,只会引我发笑。”
“你……”
八王爷死死盯着高大疏离的男人。
恨不得呕出一口血。
自从将江临夜献给东洲帝后,他们其实已经知道了他的结局,为防止伤心过度,夫妻俩计划不对他再投入过多感情,全部心神放在培养大儿子身上。所以,这些年确实对大儿子更上心一些。
他们将江边风培养的谦恭有礼,博学多才,是宗族世家里最拿得出手的温润贵公子,两口子打心眼里为之骄傲。
可没想到,好日子没过几年,自打魏鸮嫁过来,一切都变了。
他们真的好奇,精心培养的大儿子究竟被灌了什么迷魂汤,居然会对小儿子的妻子那么着迷。
而那个女人嫁给临夜,却救不了他,有何用?
江临夜还义无反顾的喜欢她,最后不过也是自己害死自己。
“别得意,你以为你能傲到几时?”
失去了大儿子,两夫妻最后的精神支柱也轰然坍塌。
瞥了眼远处空荡的黄金御座,恶狠狠道。
“我告诉你,你从皇上那拿到的东西最终也会原封不动的还回去,不管是宠爱还是权力,都一样!”
江临夜自然明白他们意思。
冷哼一声。
“那我们走着瞧。”
江边风自收到和亲圣旨后,就被圈禁在边宁府,不得出门。
一应吃穿用度,都由宫里的人送过来,还有嬷嬷来测他是否为处子之身。
以免他沾染什么疾病,给东洲丢人。
八王爷八王妃求了好几个总管,都没办法过去看他。
只有身领护送任务的苏哈娅能隔着窗子前来看他一眼。
苏哈娅戳着手指,十分羞愧。
“不好意思,我知道你喜欢你弟媳。”
“我权力不高,中间努力斡旋了好几次,都没能让爹爹收回成命。”
她无奈的叹息道。
“我姐姐打小以草原之王为目标培养,一直想找个温和有礼的男人,放在王宫,知道你对她胃口,就一口敲定了。”
“……不过你放心,她只想把你当花瓶,我姐姐也有自己喜欢的人的,嫁过来也不会故意为难你,你只老老实实听她的话就行。”
江边风抓着窗子的栏杆,眼睛几乎冒出血。
撕心裂肺道。
“我不走,求求你苏二公主,放我出去,我要去找鸮儿,我这辈子只喜欢她,一辈子没办法离开她,送我去苒丹我会死的。”
“你……”
苏哈娅想不到他居然用情至此,想到他之前找自己做的各种事,只觉得心酸。
“对不起我帮不了你。”
当初他们机关算尽,以为诱导江临夜和魏鸮和离,再让自己嫁过过就能万事大吉,想不到到头来,反倒把他赔了进去,眼下以东洲的境况,东洲帝是断不可能再收回成命的。
“我劝你还是认命吧,外边都是皇宫的宫人,若是被东洲帝听到发了威,指不定要怎么惩罚你。”
启程那天,东洲帝都街上虽说没有苏哈娅到来那次热闹,但也围了不少民众。
江边风穿着东洲的大红新郎官婚衣,坐在火红的八抬大轿里,轿子里有两位全副武装的东洲侍卫,控制着他双臂,让他无法逃脱。
隔着窗子,江边风看到了站在阁楼上的魏鸮。
她穿着宽松的浅粉色羊毛长袍,头上珠围翠绕,有孕让她身上多了一丝母性的光辉,脸也圆润了些许,杏面桃腮,仅仅站在那里就让人觉得香风习习,芳菲妩媚,是他一直喜欢的美丽模样。
她黛眉微蹙,似乎有些不耐烦,长睫低垂,正好与轿中的他对视。
江边风顿时激动的大喊。
“鸮儿,是我,边风,等我找机会脱出,我过去找你!你等我!”
然而这话说完,对方只给了他一个漠然的眼神,再没了他曾见过的爱慕、依恋。
只看了一眼,魏鸮就烦躁地回头,看向身后懒散坐在软榻上的高大男人。
“你无不无聊!他就算死了也跟我没关系!”
“你明不明白?”
“江临夜,难不成这样你就证明你赢了?在我眼里你跟他一样恶心!”
江临夜被她骂了也不生气。
手朝对面一伸。
“过来,心肝。”
对魏鸮来这当然不是给江边风送行。
他就是想看看魏鸮是不是真对江边风的离开无动于衷。
听到她的话十分心满意足。
他想让江边风知道,他这辈子再也没了机会,自己是唯一的赢家,魏鸮这辈子只能跟自己在一起。
至于最后那句话,他就当没听见。
见女人不动,江临夜干脆勾着唇起身凑过去将她抱在怀里,当着楼下男人的面,吻住她的唇。
魏鸮推着他的胸口,烦躁的挣扎,奈何怀孕后她身子好像更虚了些,推动两下便没了力气,软软的靠在他胸前,虚弱的喘息。
轿子中的江边风看到这一幕,他目眦欲裂,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滚开!我要去找我的鸮儿!”
“你们别拉我!滚!”
江临夜扫一眼他的丑态,将女人打横抱起,爱护的低头在她额上亲了一口。
“不想在这里,那我们就回家。”
江边风很快被两边的侍卫控制住。
八王爷与八王妃在旁劝慰,八王妃含泪给他递手绢。
“风儿,到了地方好好照顾自己。”
“娘要会日日给你寄信的,就好像我们还在东洲见面一样。”
就像他们当初交出江临夜一般,这会儿,他们自然也不敢再次违抗东洲帝的指令,不过在心里已经骂了这狗皇帝无数次。
八王妃只希望大儿子多看自己两眼,一旦出了城,就再也见不到了。
然而江边风此时根本顾不得关心她。
激动之下,他抓起其中一个侍卫的佩剑,准备与他们鱼死网破。
那侍卫见他这般激动,干脆一掌将他劈晕,冷声。
“到这个时候还不认命,想尝尝皇上的惩罚手段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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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临夜刚心情颇好的将魏鸮抱回永安王府没多久。
边境再次传来败讯,新运过去的粮草又被文商捕捉到位置,一把火烧掉。
粮食缺少士气低落,已经开始出现大量逃兵,甚至有几个副将带着手下逃去了第三国,带走了军中许多精尖装备。
一时间人心惶惶,皇城里有人传,再这样下去,恐怕帝都覆灭也是几个月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