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前怎么也没给家里带个信什么的,那些年你受苦了。”
魏鸮原本以为自己不在乎了,可现在想想,依旧心酸。
以前江临夜做过的事历历在目,她受过的伤害又不能一笔勾销,现在想从头再来,想都不要想。
送别了家人,约定明日带雨儿过去用饭,魏鸮提着裙摆,重新挎回院内。
恰好江临夜抱着刚睡醒的魏小雨出来,一看到来人,英俊挺拔的男人身上的冷厉一扫而空,嘴唇牵起满足的笑。
“鸮儿,我找人给你做了新衣服,刚送过来,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
魏鸮将将唤醒几年前的记忆,对他自然没好脸色,也没搭理他,走过去主动对雨儿拍了拍手。
雨儿揉着昏昏欲睡的眼睛,还没清醒过来,就往她怀中倒。
“娘……”
魏鸮抱他依然还有些吃力,但并没打算拒绝他,倒是一旁江临夜很快发现她脸色不对,眸光轻闪,怕她受累,将倒过去的孩子又抱了回来,以眼神示意正厅。
“去那边坐着陪他玩吧,鸮儿身体还没养好,不便使力,我看他也渴了,下人在厅里准备了茶和点心。”
魏鸮见他如此说,抬眼看了他一下,没否决。
三人便往正厅走。
来到正厅,只见西边的空地上,放着两排檀木架子,婢女正在整理上面挂着的两溜几十件衣裙,每件皆华丽异常,有宫纱制莲花裙、镶孔雀翎的百蝶衣、绣珍珠桃红芙蓉裙,以及各色她以前常穿的锦制百褶裙,最边上还有五六件狐狸腋毛的荷叶领斗篷、貂鼠绒裘衣。
另外还有暖耳、花鸟铜质手炉、麂皮暖靴摆在旁边的梨花木小几上,全是宫制规格,绚丽夺目。
一见她过来,为首的嬷嬷立刻矮身行礼道。
“魏姑娘,这是给您准备的衣物用品,待会儿就给您放到衣柜里了。”
“您看您有没有偏好的风格,回头告诉奴才,奴才再照您的喜好制作些新的。”
魏鸮眸色微敛,她刚回来,这般多的衣物,绝不会是当天做成的。
回头看向一旁盯着她的男人,男人会意,立刻答道。
“这些年我时常都会令下人按照鸮儿的尺寸做些当季衣物,以备无患。”
“可能有些与鸮儿的品味不合,鸮儿只管告知下人们便是,让她们按照你的品味修改。”
侧边的嬷嬷闻言也笑着接话道。
“是的,姑娘虽说离家,但殿下一直记挂着娘娘。”
“奴才每个月都会做些时新的样式,存在库房,这些也刚做好不到十日,没想到就派上用场了。”
魏鸮抬眸又看了江临夜一眼,似乎没想到是这么来的。
对嬷嬷平淡道。“辛苦你了,但这些我穿不上,暂且撤下吧。”
说着,看向一旁高大的男人,平心静气的道。
“江临夜,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自己衣服够穿,就不麻烦你了。”
“这……”
嬷嬷愣在原地,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一时不知作何回复。
纠结的看向主位旁的男人。
江临夜亦俊脸一僵,眸光很快浮上一层郁色,劝道。
“鸮儿,给你做这些我是心甘情愿的,不求回报,你别跟我这样客气好不好。”
嬷嬷也跟着笑着讨好。
“是的,魏姑娘,殿下除了给您准备,也安排了给小世子做新衣服,衣坊正加班加点赶制,过两日就会送过来。”
“您千万别跟殿下客气。”
魏鸮当然知道她会这么恭敬的原因,如果他们真只是把她当个普通客人,自然不可能做到这种地步,也许从一开始,江临夜打算通过这些物质融化她,再一点点吞噬她。
回忆起几年前的经历,魏鸮真的不愿意被温水煮青蛙,再重蹈覆辙。
她开口对因没得到回复而僵在原地的嬷嬷道。
“东西你们就先移走吧,别的跟我你们主子说。”
嬷嬷住了嘴,看主子脸色,见主子没有否决,便挥手指挥丫鬟们把东西重新搬走。
待嬷嬷将东西撤下,江临夜眼中已经只剩下恳求。
她坐在椅子上,一边倒杯茶一边对一脸痛苦的男人诚恳道。
“江临夜,我说过来你这里只是暂住,等这几日找到新住所,就带着雨儿搬走。”
“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我也习惯了独身的生活,所以不是跟你客气,实在是这么着已经不合适了。”
在黎安她尚且还能坦然接受他的一切,因为在自己的地方,她还是她,可在江临夜的地盘,她如果任自己接受他的付出,总会有一天会身不由己。
况且,江临夜到底是真喜欢她,还是单纯接受不了她的离开想找回颜面,还说不准。
她可不想因一时心软,让他得手后再重复从前的日子。
江临夜看出她眼里的坚定,眸中划过一抹痛色。
“鸮儿,我保证过不会再强迫你的,这些只是想表达我的心意。”
虽然早知道她对自己无意,可听到她坚定而赤|裸|裸的拒绝,还是让他心痛到无法呼吸。
就好像,这只被他亲手掐断的风筝,再也回不来了。
“好了,江临夜,我们别说这些了,”魏鸮直接打断他,将雨儿抱到怀里,一边安抚一边道。
“听我爹娘说,你救了他们,感谢你。”
“我也没什么可报答你的,上次那个荷包你喜欢,要不我再给你绣一个?”
她这是想彻底跟他划清界限。
江临夜怎么心甘情愿。
阴沉沉道。“鸮儿的荷包我自然喜欢,可不想因这个让鸮儿同我撇清关系。”
魏鸮沉默片刻,盯着他委屈的眉眼打量。
好一会儿,忽然转移话题道。
“江临夜,听说你杀了很多东洲皇室,人人都怕你,是真的吗?”
江临夜想不到她会问这个,没有否认。
平静道。
“他们害你失踪,让我成了没有感情的器具,害我四年见不到你,我肯定不会轻易饶过他们。”
他凑进一步,半跪在地,握着她纤细白皙的手,近乎乞求。
“但我会把所有的温柔都给鸮儿。”
“鸮儿不用怕我,在我这里,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不让我见不到你。”
魏鸮手指动了下,浓密的睫毛轻颤,看向他。
下一瞬,江临夜低头在她指尖珍重的轻轻一吻。
魏鸮整个人恍若触电般,僵在原地。
江临夜已经站了起来,低声祈求道。
“那些衣物是专给你们做的,有你在,那些纺织工匠也有个营生,你若不穿,就只能遣散她们,鸮儿就行行好,别拂我的好意,我不会拿这个要挟你的,好不好?”
魏鸮一时没话说,好半晌同意了他的请求。
江临夜很快满面春风的又将抬衣架的嬷嬷引了回来。
嬷嬷在里间给她添置衣物,一家三口在外间吃点心。
魏小雨没吃过宫廷制的糕点,白白的小手捏着一枚,吃的津津有味。
魏鸮想起来一事,对他道。
“明日,我想去我爹娘那吃顿家常便饭,你能不能借我辆马车,送我们过去。”
这事,她不请求他也会拨派精兵护卫。
“可以,鸮儿如果嫌麻烦,可以把他们接过来住,反□□上空院子多,跟他们住一起也方便。”
魏鸮想到后面她还要搬出去,再携着一家大小,只会麻烦。
“再议吧。”
翌日,江临夜派了一队十二人精兵强将护送她出府,前后都有骑着高头大马的持剑军兵,钟管家也乘了一辆车,在前面开路。
魏鸮觉得太大动干戈,劝江临夜撤回些人,可他说怕再出现上次被劫事件,想到怀中的孩子,魏鸮还是默默收回了话。
东洲帝都还像以前那般热闹,来往民众络绎不绝,不过可能是由于战争的阴霾,路人大多脸色沉重,形色匆匆。
魏鸮正准备放下车帘,忽然看到路过的八王爷府大门紧闭,围墙每隔一丈便有持戟士兵把守,两边角门也站着穿铁甲的士兵,面色沉冷。
魏鸮心口一跳,下车时便问钟管家八王府是何情形。
谁知对方犹豫了一瞬,低声道。
“殿下已与八王爷、八王妃断绝了关系,现将他们圈禁在府内,此生不得再外出。”
魏鸮皱皱眉。
这一刻才意识到现在的他有多绝情。
这京城中的变故比她想像中还多。
难以置信问。
“为何?”
第112章
钟管家俯身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