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刚和亲没多久。
江临夜沉默的瞧了她一会儿,淡然道。
“也没什么,不过见个人。”
魏鸮同他对视,觉得那她大概不认识,应该跟她没关系,正想略过这个话题。可瞧着男人黑沉沉的眸,下一瞬,心里有掀起又不确定。
江临夜已经恢复平静的神情,主动道。
“你之前说过赵凌江诱骗同乡,害你爹入狱,但我的人查了一段时间,发现他们两个根本不是同乡,那人出生于文商帝都,家中有皇室专用的象牙牌,赵凌江家中父母早亡,常年混迹于乡间,两人出身大相径庭,话难投机,更不可能产生亲密情谊。”
魏鸮愣在原地。
杏眼微微睁大。
良久才道。
“什么?”
既然他们不是同乡,为何会私下联络,那个赵凌江的“同乡”,她以前也见过,老实忠厚,为爹爹效力多年,也是穷苦出身,家中怎会有皇室的象牙牌?
文商阶级分明,皇族出入宫门参加宫宴,有专门的象牙牌作为凭证,是只有贵族才有的东西,相当于将军的虎符,是身份的象征,她爹爹就算位极人臣,深得宠信,也只是见一见,根本拿不到。
可是,如果那人真是皇族,怎会甘愿在爹爹门下做一个客卿?又怎会为爹爹效忠多多?皇上给他发了牌,难道不知他的身份吗?
忽然间,一个大胆的念头从脑中冒出,让她惊到浑身发抖。
难不成此人是皇上安插在爹爹身边的一个棋子,用来监视爹爹是否忠心?
魏鸮不受控制吞了吞口水,似乎意识到事情远远比自己想像的复杂的多。
江临夜也看出她猜到了部分真相。
直白道。
“你父亲入狱可能原本就是文商皇帝设下的局,为得就是让你带罪立功,前来和亲。”
后面的江临夜没什么好说的了,送个美人过来和亲,而亲爹在京都随时被威胁,还能为了什么?
文商皇帝确实有意让魏鸮当细作。
只不过他不确定,魏鸮此刻惊讶的表情,是真不知情,还是装的。
魏鸮已经完全无法消化接下来的内容。
脸色发白,神情都有些恍惚。
爹爹入狱怎么会是皇上设的局?爹爹自入官起对朝廷忠心耿耿,清正廉洁,对陛下竭尽全力辅佐,对朝事殚精竭虑,皇上居然不念及一点君臣之情,对他们家这般狠毒?
全家被抄,爹爹差点死在狱中,阿娘哭的几番晕厥,得一身病。
做这么多,就是为了让她感激陛下的恩泽,和亲后为文商效忠么?
魏鸮双手搭在桌上,准备站起来,下一瞬,冷淡英俊的男人却忽然强行攥住她的手腕。
幽深黑眸直视她的眼。
冷冷道。
“所以你有没有带着文商帝交代的任务过来?”
魏鸮茫然的摇头。
委委屈屈道。
“没有。”
“我……我要去驿馆找人问清楚……”
她强掰男人的手,转身就要走,却发觉居然腾空,下一瞬就被男人打横抱起。
魏鸮吓了一跳,下意识想推开男人下来。
却发现无论怎么挣扎,高大的男人都能稳稳抱紧她。
伏在她耳边嗓音沙哑道。
“别动,趁我现在还对你有兴趣,老实点。”
“你若敢跟文商的人通风报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就不好说了。”
魏鸮愣着不动了。
原来他当自己要把他发现内情的事告知他们。
可她只是单纯想问问他们,为何对他们一家那么残忍。
因为事情只调查了一半,后面还有一些内情等翻出来,所以江临夜肯定不能放魏鸮出去透漏消息,直接将女人抱去了自己的卧房,将门关起来,手撑在床边,结结实实圈住她。
低声警告。
“你这段时间就好好在这里呆着,除了我,谁都不能见。”
“等我弄清楚前因后果,再谈你的事。”
“若是被我发现文商的人回国通风报信,不管是不是你透漏的,都赖你头上。”
魏鸮没想到这男人这么霸道,她何其无辜,被逼来和亲,还被当做细作,里外不是人。
可强横的男人根本不给她反抗的机会,瞧着她委屈的表情,定了片刻,低头在她唇狠狠咬了下。
魏鸮吃痛,轻哼了一声,伸手想用力推开,怎奈男人直接困着她的手,撬开她牙关,狠狠搅弄、深吻。
直到女人被吻的气喘吁吁,无辜的看着他,男人才离开她的唇,亲了下她粉嫩的脸颊。
接下来江临夜离开,反锁住了房门,吩咐几个下人看住。
魏鸮真的被困在他的卧室,叫天天不应。
在门口摸索了几下,发现真的打不开,只好回到了他的床榻坐着。
这卧室装修跟以前王府卧房的样子差不多,简单而不简约,每一样家具都用料上等,工艺精美,但选色都灰沉沉的,透着压抑的味道。
跟魏鸮的审美大相径庭。
由于太过无聊,正好吃饱有些困,魏鸮看了没一会儿就觉得头疼,打了个哈欠,不知不觉歪在男人塌上睡着。
这一觉睡了好几个时辰,再醒来天色已经有些暗,魏鸮揉了揉眼,踱步在男人房里浏览,不时左摸摸右看看,心想这男人这么不放心他,居然敢放她在他房里,也不知这里面是不是真的藏有秘密。
正拿着一个新奇的金属摆件,好奇这是什么。
房门忽然间被打开。
魏鸮吓了一跳,心虚的手忙脚乱将东西放回原处,却没放稳,东西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咕噜噜几声,恰好滚在英俊的男人脚边。
“那什么。”
魏鸮顿时有些头皮发麻,漏洞百出道。
“我看它摆的太靠边,就想往里挪一挪,谁知一碰就掉了……”
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手将东西拾起,放在桌上,淡然道。
“没事。”
“想看就看。”
“这屋里的东西随便动。”
魏鸮倒是有些新奇的竖了竖耳朵,心想这男人那么谨慎,居然会这么大方让她乱碰。
难不成他的机密没藏在这?
“哦,那好吧……”
“反正乱动我的东西一次,就在床上还回来一次。”男人黑眸觑着她,接着补充。
“对我来说很划算。”
魏鸮:“……”
他是怎么做到面无表情说这种话的。
魏鸮一直以为他不近女色是真的,就算没传言那么禁欲,也应该比一般男人兴趣小。
哪知道真接触了,才发现知人知面不知心。
江临夜见她不动了,走过去,揽住她的腰。
魏鸮好奇他要做什么,就见男人拉着她,又回了膳厅。
原来要带她吃晚膳。
用完晚膳,华灯初上,江临夜拉她去了后花园。
只见园中的水池两岸张灯结彩,处处挂着鲜艳的红灯笼。
几位舞女在水池中的游船上翩翩起舞,宛若蝴蝶。
小厮丫鬟们穿着鲜艳的衣服,接连端着杯盘在水池中央的小亭内进进出出。
小亭内摆放着一张小几,旁边设了两张座椅,小几上摆满了各种颜色的糕点,形制漂亮,让人看了都不忍下嘴。
魏鸮被江临夜拉去了亭子中央,分坐两张椅子上。
一旁的钟管家替男人解释了今晚的缘由。
第33章
“回娘娘, 今日是东洲的送巧节,节日当天,亲友会互相赠送巧酥糕点,祝愿平安, 新婚夫妻则会坐一起喝巧酥酒, 吃巧酥糕, 祈愿恩爱到白头。”
“府中从晨时就开始忙着准备糕点了,准备到现在。”
“有凤梨、甜枣馅的,也有桂花、莲子馅的, 娘娘快尝尝合不合口味。”
魏鸮这才明白过来, 原是送巧节到了。
怪不得这男人午间会回来。
上辈子, 为了庆祝婚后第一次过这个节日, 边风特意驾车带她去城外山间游玩。
那时枫树燃烧般火红,银杏洒下漫山金黄, 墨绿的松柏点缀其中, 每走一步,脚下落叶都沙沙作响, 风似乎都变得温柔, 吹拂着发丝。魏鸮衣裙浮动, 在柔和的阳光中, 看到边风一身青衣, 捏着一朵蒲公英,小心翼翼朝她走来,整个人都在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