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大爷打交道,还得是烟酒好使。
胡莉莉只见过建好的古镇,这建了一半的还真有点摸不着头脑。
工地都是灰尘,也没什么看头,两人转了一圈就出去了,临走时大爷还很热情的邀请秦珩明天再来,说他们那里有好酒和猪头肉,没事儿可以过来喝两盅。
看着秦珩被大爷拖住,尴尬的向自己求救,胡莉莉忍着笑上前把人从大爷手里抢了回来。
初二这天,胡莉莉带秦珩跑了一趟苏城博物馆。
新博物馆落成时,胡莉莉正在备战高考,没有参加剪彩仪式,后来考完试她去看过,所有签了借展协议的东西都被妥善的放进了展台,每一件都有相应的历史介绍。
秦珩一边欣赏一边听胡莉莉介绍,时不时聊几句,倒也惬意。
这个年代的人文需求还不高,哪怕过年期间,博物馆里都没什么人,不过再过些年,人们就会发现博物馆的好,免费看展不用花钱,不仅冬暖夏凉,还能增长知识,实乃周末闲逛遛娃的最佳场所之一。
闲逛了两天,初三这日,不等李晴找来,胡莉莉他们干脆自己去了清风观。
老远就看见李松溪在观门外点高香,他依旧扎着个丸子头,道袍外面套了件打补丁的军大衣。
“李道长。”
胡莉莉朗声一唤,李松溪回头看见牵手而来的两人,两手握于胸前对两人行了个道家礼:
“无量天尊,二位善信新年好啊。”
“道长新年好,您这点香呢?”胡莉莉也学着他的样子行礼。
“是啊,高香太大,半包火柴下去了一座都没点燃。”
李松溪指着比他矮一头的塔型大高香说,像这样的高塔香,还有七八个要点,一盒火柴肯定是不够了。
“就您一个人,需要帮忙吗?”胡莉莉撒开秦珩的手往李松溪走去,说着话还要帮李松溪点香。
秦珩看了一眼突然空了的手掌心,又抬头看到两人一起护着火柴的画面,目光中透出疑惑。
他上前,从羽绒服口袋掏出一只打火机给李松溪递了过去,李松溪大喜:
“哟,这个好!谢了。”
胡莉莉问秦珩:“你不是不抽烟吗?怎么身上烟和打火机都有?”
“烟是客户给的,打火机是机场拿的,汇报完毕。”
秦珩故意低头跟胡莉莉碰了碰脑袋,两人亲密的样子吓得李松溪以为他们要做点什么,赶紧提醒:
“哎哎哎,大过年的,三清面前,二位收了神通吧。”
胡莉莉有点害羞,转而问:
“李道长,李晴呢?”
李松溪说:“哦,她跟我跑了两天,说累着了,还在房里窝着呢。”
胡莉莉看了一眼秦珩,秦珩会意:
“去吧。我在这儿帮他点香。”
两人依依不舍的告别,看得李松溪一阵牙酸。
**
虽然一年没来,但胡莉莉依旧轻车熟路找到了李晴的房间。
敲门进去的时候,李晴正坐在窗边的书桌前抹擦脸油,想用胳膊去给胡莉莉搬椅子,被胡莉莉拒绝:
“我自己来,你忙。”
李晴从镜子里对着胡莉莉笑起来,胡莉莉一头雾水,李晴忽然暧昧的坐了过来:
“这两天你跟珩哥……怎么样?”
胡莉莉问:“什么怎么样?”
李晴‘啧’了一声:“装傻。算了算了,我不问了。”
“你真跟道长出去跑了两天?道场都做完了?”胡莉莉问她。
李晴仔细抹手,不放过每一寸:
“收闲工的道场做完了,我哥还有几场要去做。道观嘛,也就趁年节赚点香火钱了。”
胡莉莉说:
“还不错,挺挣钱的。”
至少前世的李道长,一次性能借八十万给胡莉莉,可见他们这一行还是很有赚头的。
“挣什么呀!十几个人出动,冷风里又敲又打做了两天,人家才给五百来块。”
李晴叹着气说。
胡莉莉问:“一个人五百?还行吧。”
毕竟现在的工资,一个月才几百块。
李晴笑着打了她一下:“什么一个人!十几个人,总共给五百。我哥是正经道士,有度牒的那种,做一场也就分七八十块钱。”
胡莉莉傻眼:
“七八十块?每场都这个价吗?”
李晴想了想:
“也有那种肯给高价的,但你得能掐会算,精通堪舆啊,风水什么的,唉,说白了就是会忽悠,我哥嘴笨的要命,他哪会搞那些,也就跟着几个师兄师伯后头唱念做打,赚点本分钱。”
胡莉莉若有所思的沉吟片刻,不死心的问李晴:
“那你哥还有别的什么兼职吗?特赚钱那种?”
“没,观里不让接私活儿,我哥也没那本事。”李晴说:“嘴还硬,我去年做兼职和导师介绍的通告,除掉生活开支,还存了三千块,我给他两千他都不要。”
“嘴上说得潇洒,可他一件破棉袄穿了十几年,打了几个补丁都舍不得丢……”
胡莉莉在李晴房间听她数落了几句李道长,齐雷过来找李晴,顺便给胡莉莉带话:
“莉莉姐,珩哥问你要不要去三清殿上香,他在香炉旁边等你。”
“哦,好,我马上去。”
胡莉莉刚起身,就见李晴‘啧啧啧’的调侃,气得胡莉莉往她腰上捏了一把。
从李晴房间离开,在香炉旁跟秦珩汇合,两人手牵手去拜了拜三清,虔诚的上了今年的第一炷香,秦珩还随手给观里添了五千块的香油钱,获得了观主亲自送他们出门的殊荣。
经过观门,李松溪还在那儿吭哧吭哧点塔香,胡莉莉特意跑过去和他打了声招呼才走的。
李道长身上穿的军大衣大概就是李晴说的那件‘破棉袄’,身前身后果然有几个硕大的补丁。
胡莉莉和秦珩牵手离开,一步三回头的看向观门前的李道长,心头纳闷不已。
秦珩发觉胡莉莉的异样,不禁问道:
“你老看他干嘛?”
胡莉莉叹了口气说:“李道长那件大衣都破成那样了,我在想咱们要不要去给他买一件新的。”
秦珩停下脚步,对胡莉莉问出了困扰他好长时间的话:
“我怎么觉得你对李道长有点不一样呢?”
胡莉莉疑惑:“哪儿不一样?”
“你好像……特别关心他!”
秦珩其实早就发现这一点了,当初他和胡莉莉在苏城第一次见面,就是跟李松溪一起,那个时候莉莉对李松溪就好像特别熟稔。
“有吗?”
胡莉莉自己倒是没怎么觉得不对,李道长对她可是有大恩情的,总要更尊重一些。
秦珩双手抱胸,盯着胡莉莉看了一会儿,决定不与她在街上多言,兀自转身往家走去,他腿长不自大,真迈开了走,胡莉莉还得小跑着跟上。
一路跟到家门口,胡莉莉都跑出热气来了,眼看着秦珩开锁进院子,胡莉莉忍无可忍:
“秦珩,你怎么了嘛。”
胡莉莉刚跨进门槛,胳膊就被人抓住,秦珩一手关门,一手把胡莉莉按到了门板上,不由分说,捧着胡莉莉的脸便亲了下去。
“唔?”
突如其来的亲吻把胡莉莉吓了一跳,试图别过脸去,秦珩却早有对策,一手稳稳托住胡莉莉的下颌,不让她逃避的同时,还捏着她的脸把嘴给撬开了,然后一路攻城略地,给胡莉莉来了一个跟平常温柔之吻很不同的法式热吻。
胡莉莉一开始有点挣扎,后来被他亲得身子发软,渐渐就顺从了。
两人在门后抱在一起亲了好长时间,直到双方都有些喘不过气才稍稍分开。
胡莉莉腿发软,得攀着秦珩的肩膀才能站直。
秦珩见状,干脆长臂一捞,单手托着她的臀,把胡莉莉像抱小孩儿那样抱进了屋,甩在柔软厚实的沙发上,然后整个人扑了过来,幸好胡莉莉多少残存了点身手,一个翻滚坐起身,秦珩才没扑成,不高兴的在胡莉莉身旁坐下。
“你咋啦?”
胡莉莉跪坐起身,歪着头问这个突然发作的家伙。
秦珩扭头看她,目光落在她那被自己亲得一塌糊涂,却越发红润的双唇上,回忆起先前绝妙的滋味,忍不住再次向前,被胡莉莉果断按住嘴,推回原位。
没亲到人的秦珩有些不满,干脆抓着胡莉莉的手又亲又咬,把胡莉莉弄得又痒又嫌弃,干脆一个跨坐到他的身上,将手绕过秦珩的脖子,这样他就不能骚扰自己的手了。
谁知秦珩身子一僵,按着胡莉莉的腰警告:
“别乱动。”
胡莉莉这才意识到问题,想退开,秦珩两手却按得死紧。
两人就这样一动不动的僵持了好长时间,等秦珩稍微冷静点之后,胡莉莉才惊魂未定的退到一边。
她退开后,秦珩大大呼了口气,把叠在沙发扶手上的毯子拉过来,搭在他自己的身上。
胡莉莉尴尬极了,大过年的,差点擦枪走火。
“所以,你到底怎么了嘛。”
秦珩终于平复下来,说:“不知道,就是见你关心李松溪,我心里不高兴。”
胡莉莉愣了愣,失笑发问:
“你吃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