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毯子仔细盖上，掖了掖角。
“喝药了吗？”她说，“你的早餐应该吃了吧，我去帮你热药。”
慕云深没说话，淡淡扫了她一眼，低眸看着她。
林南汐被他盯得有些不舒服，蹙了蹙眉道：“你……看着我干嘛，我问你话呢。”
“没吃。”
他冷冷淡淡的说出两个字。
“我买了三明治，吃完喝药。”
林南汐正要回房间拿三明治却被慕云深一把拉住手腕。
她整个人顿住，虽然隔着衣服，但她依旧能感觉到慕云深的手很凉。
“进去吧，外面冷。”她没管慕云深拉住她要做什么，只是担心他一直待在阳台上会受凉。
没等他说话，她便将他推进房间里。
怕他被冻病，林南汐凑近他，将手贴在他的额头上试温，摸完又摸了摸自己的。
慕云深并没有抗拒，少女身上的香气萦绕在身旁，突然的接触，他的额头仿佛被点燃一般，渐渐烧遍了全身。
“没发烧，你的手太凉了，不要去阳台了。”林南汐担忧道，“嗯？你耳朵怎么这么红？是真的发烧了吗？”
她又想试温，正朝他的额头伸手，却被他一把抓住。
只是这次他的手很烫。
“我没发烧。”
慕云深的声音有些沙哑。
“——深哥不喜欢别人碰他，所以林小姐一定不要碰到他，否则别管我没提醒你，深哥生起气来很恐怖的。”
贺义走前说的话在她脑海中响起，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不该做的事。
她看了眼慕云深，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好像也没有生气。
林南汐收回自己的手，藏在身后，手上还有慕云深握过的余温。
“我去给你拿三明治。”
“我不想吃三明治。”
林南汐耐心问：“那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慕云深沉默片刻：“蛋挞，你做的。”
林南汐也没拒绝，反而有些开心，慕云深还是和从前一样喜欢吃甜的。
慕云深住的房间是套房，带着厨房的，她在厨房转了一圈，什么材料都没有。如果要做蛋挞还要出去买食材。
“慕先生，先吃三明治吧，吃完把药喝了，这里没材料，等你喝完药我下去买。”
林南汐在厨房说完，只听房间里传来慕云深淡淡的回答：“好。”
她愣了愣，今天慕云深怎么这么好说话。
慕云深吃完三明治，林南汐刚好把药热好，随后递给他。
这次他一口气就把药喝完了，脸上有人没有因为苦而出现的痛苦表情。
但林南汐还是把买的几条糖果翻出来，伸到他面前笑道：“选吧，喜欢哪种口味。”
慕云深看着她手心里的糖，顿了顿。
林南汐看他犹豫不决的样子，挑眸看着他，看慕云深今天还怎么挑三拣四。
“我要昨天那种。”
林南汐：“……”
—
林南汐推着慕云深去超市的路上，本来她打算自己去的，但慕云深说他也想出门走走，便推着他一起出来了。
冬日里的阳光仿佛一个小暖炉，即不会太过热烈，又捂得人心里暖阳阳的。
路边的积雪在慢慢融化，寒气从地上往上蔓延。
虽然慕云深身上盖着毯子，但林南汐还是开口道：“今天在化雪，要是冷的话告诉我。”
慕云深没回答，而是将手伸了过来。
林南汐也没多想直接握住他的手，很温暖，反而是她的手凉。
慕云深抽回手，放在轮椅两侧，“我自己走。”
林南汐搓了搓手，随后放进衣服口袋里。
“我暖一下就能帮你推。”
“不用。”慕云深说，“我自己走。”
之后的一路，慕云深没再让她推过轮椅。
超市里，慕云深推着轮椅跟在林南汐身后。
慕云深：“我去拿鸡蛋，你去找蛋挞皮吧。”
林南汐：“好，你在这里等我。”
林南汐拿好其它材料折返过来时，她瞥见一旁的两名中年女子站在慕云深身后，在窃窃私语。
两个人穿着超市工作人员的衣服。
“——真是的，什么人都有，腿都不能走了还来超市里乱晃，把我们堆好的货撞翻了怎么办。”
“——就是他刚刚拿鸡蛋给我称的时候语气还不好，活该是瘸子。”
虽然只是依稀听到，但林南汐的火气一下就上来了，她看着不远处整齐排列成一座小山的纸巾，把推车里的东西拿在怀里抱着，随后使劲一推。
“哗啦——”
整齐的纸巾山瞬间倒塌。
“哎呀，谁啊，怎么不看着点！我弄了一早上呢。”
林南汐冷眼看着两名中年女子手脚慌乱的整理纸巾，心中暗喜，活该，整天没事多管闲事。
她抱着材料走到慕云深旁边，慕云深听到动静也转过头看了一眼。
“我们走吧。”林南汐接过慕云深手里的鸡蛋往收银台走。
慕云深跟在她身后，顿了顿，“把东西给我。”
林南汐疑惑的看着他。
“你手里的东西。”慕云深补充道。
“哦。”林南汐把怀里捧着的材料递给慕云深。
他把东西放在怀里后，推车轮椅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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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做蛋挞
“你推的推车自己跑了？”
林南汐知道他是在说刚刚撞倒纸巾的那辆购物车。
“那两个人不好好工作，看她们太闲，给她们找点事情做。”
要是有时间，她真想每天来这个超市给她们找事情做。
慕云深却低沉一笑：“别人说我，你这么生气？”
“你听到了？”
慕云深自顾自感叹道，“看来你还真是很喜欢我啊。”
“……”林南汐小心翼翼的低眸看了慕云深一眼，发现他现在好像心情还挺不错的。
听到别人在背后嘲笑，竟然还不生气，她都气的不行。
“我只是觉得她们这样不好。”
慕云深看着自己放在轮椅上不能走路的双腿，幽幽道：“我早就习惯了……”
出了超市，回去的路上他们路过一个公园，便想从公园穿过去，到对面的酒店。
周二的公园人很少，草地上还有些积雪没化开，空气中弥漫着属于晴天的味道。
慕云深的样子也很放松，阳光轻轻抚在他身上，让他整个人染上暖意。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林南汐犹豫道。
慕云深淡淡应了一声。
林南汐停下脚步，蹲下身，抬眸看着他：“你的腿……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从她知道慕云深得了腿疾以后，她一直想知道的问题。
她很紧张，担心慕云深忌讳这个问题。阳光有些刺眼，但她还是迎着光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慕云深的变化。
慕云深淡淡一笑：“两年前的一天晚上，我睡了一觉，醒过来腿就不能动了。”
他看她明显不信这个说法，接着补充道：“在梦里和人做了个交易，没想到成真了。”
林南汐皱眉看着他，这话确定不是骗小孩的？
“我看起来像小学生吗？”
慕云深被她说的话逗笑了，“我说的是实话，或许有一天你会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
他对外从没说过如何患上腿疾的事，就算是爷爷他也只是告诉他是疾病引起的，这是他第一次说实话。
林南汐看了看他的腿，又看了看他，担忧道：“只要不是出车祸什么的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