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这个模样,荣珏章赶紧是摆了摆手:“最关心你的其实不是我,是导演,他看着你似乎有点太过入戏,所以才会和我商量要不要休息一会……”
说到这里,他顿时又是换了一个幽怨的语气,来转移起了话题:“为了给你争取‘休息时间’,我今晚就得请全组人食糖水……”
“那要不要记我账上?”李思诗似笑非笑地反问道。
“我请客从来就不记别人的账!”荣珏章也跟着笑了开来,伸手又是戳了一下她的额头边缘,“无论是做人家‘哥哥’还是做人家‘老公’,都应该是由我来付钱啊!”
“‘衰公’其实不用。”看他和自己开起了玩笑,李思诗自然是不甘示弱地还了回去。
“现在又还没有那么衰,刚刚不还是给你送水晶手链吗?”荣珏章摊手道。
“噢,你不说我都差点忘记了,我得去把那些散落的水晶珠子捡起来才行,到时应该还能串回去……”李思诗正欲起身,却又被荣珏章动手拦住。
“不用了,我已经让人帮忙捡了,到时弄干净串好再给你。”荣珏章冲自己的助理比了个手势,确认那些因为拍戏需要而摔落在地上的水晶珠子已经如数捡回之后,这又是颠颠地跑去一手一碗地捧了两碗糖水回来。
“快吃,吃完一会继续开工。”荣珏章把李思诗要的陈皮红豆沙塞到她手里。
于是两人便从悠闲的半躺变成相当接地气的弯腰半坐,一边吃,一边还有一搭没一搭地东拉西扯着些无谓无聊话。
“唔唔,这一家店的陈皮红豆沙滋味不错,记下来下次有机会再买……话说,你接下来是不是没什么戏份了,后面继续又是我的‘主场’……”李思诗含糊不清地说。
极其跳跃的思维和话语,偏生这两人还能对得上和接得上。
荣珏章同样相当含糊地嗯了一声:“我还有一点点戏份,不过呢,这次我的角色就算能加戏我也不想演,这种男人实在太过人渣了……”
比起《胭脂匣》里懦弱怕死的十三少,这部电影的这个将人当作宠物来训练的男主角还更要让他从头发一直讨厌到脚趾尾。
“我就等着‘你’觉醒起来,再好好崛起,给这个人渣男主角一个好看!”红豆沙的甜味萦绕在呼吸之间,荣珏章这便是用最甜的语气告出了最狠的状。
第267章
听到这话, 李思诗顿时就是哭笑不得地看向人戏完全不合一的荣珏章这边。
他倒是一脸的理直气壮,把空碗一放就特别好戏地叉起了腰:“看我做什么,打衰公人渣, 当然是人人有责!”
唉,要是上辈子早点把这个“哎呀表哥”认回来,就冲这个架势, 她到处打渣男小三的时候,这绝对是一把相当锋利又好用的尖刀……
不过,荣珏章是李老夫人娘家那边的亲戚, 认真再算一算,上辈子两人是压根没有这个相识相认的机会。
再说了,要是提前知道自己有这么一个靓仔又有钱还特别知情识趣的远房表哥,谁还看得上渣男前夫啊!
“你在想什么?”看李思诗神色变幻不定,荣珏章凑过来好奇地问。
“没有,我就是在想,如果是你的话,肯定不会成为‘衰公’的。”李思诗随口回了一句。
“我不会?”荣珏章立刻就是笑了开来,摸着下巴说道, “虽然我肯定不会像这部电影里面的男主角那样黑心,但如果我真的“想”的话, 你绝对飞不出我的五指山——”
“这样的话, 得看你是为了“爱”而想然后去做、最后达成目标;还是为了某个目的而想, 然后去施展手段来达成目标喽。”面对他这仿佛调戏的玩笑, 李思诗当即就是十分清醒地点出了关键。
“放心吧,你的话,我不会因为我用什么手段的。”荣珏章笑得开怀地伸手一把搂住她,像是哄小朋友一般拍了拍。
“那就最好, 我可不想和你对上。”李思诗略微动了动肩膀,两三下就把他的手给拱开,“玩不起,玩不起!”
“我敢‘玩’的话,你家里那几个和我家里那几个,估计都不会放过我呀,肯定说我欺负小朋友!”荣珏章说着,又是算起了旧账,“毕竟你出来打个牌都还要带着家长的……”
李思诗哼了一声,直接起身站起——下一秒,没骨头地挨着她、把她当依靠用的荣珏章一个摇晃差点就没往前扑出去。
“唉,现在的‘家长’真是越来越不容易做了……”调侃归调侃,现在也算得上是李思诗半个家长的荣珏章,对她还真的是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都是大家联合宠溺着宠出来的娇纵伶俐,甚至他自己都有一份——那还能怎么办?
继续把持住大方向不让走歪,然后继续宠着呗!
谁舍得让这样的“美丽”蒙上乌云呢?
感觉自己越来越有大家长包容之风的荣珏章如是想着,很快便是迎来了一个挑战。
暮春四月的气温总是乍暖还寒,今晚又是要拍通宵夜戏,半夜两点多的时候外面淅沥淅沥地下了一场小雨,转眼就是湿冷湿冷的寒风再起。
因为戏服都是轻薄的礼服款为主,李思诗少不免是要比其他人更受冻,趁着又一次休息的短暂间隙接过助理递来的一杯热水,这就是在小口小口地喝着,补充流失的热量。
荣珏章身边没带多余的外套,身上的西服外套也是戏服不方便脱下来借给她,因此就只能是扯了几张纸巾递过去,面露关切地问:“没事吧?”
“没事的,我喝点水,还能继续。”李思诗接过纸巾擦了擦鼻子,一边喝水一边回应道。
“关导演人很好说话的,有事的话千万不要死撑……咦,瀚友,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荣珏章正打算让自己的助理开车去附近买件能挡风的厚外套回来时,抬眼就是看到了抱着一件毛绒披肩的商瀚友刚刚下车往他们这边过来。
“我也是刚刚从上面转车回来,本来是准备回家休息一下的,结果中途看到下雨又翻风,所以就想着过来看看了。”商瀚友和李思诗打了个招呼,然后便是把带过来的毛绒披肩交给缩成一团的李思诗。
“多谢了。”李思诗赶紧把毛绒披肩围在身上,感受那来之不易的温暖触感,仿佛冻得有点僵的整个身体都逐渐因为这份温暖而舒展开来。
不同于坐着喝水所以视角受限的李思诗,站着的荣珏章很容易就看见了商瀚友脸上的疲惫之色,心中不由得就是一动:这倒也是个“有心人”。
可惜的是,眼前不止是“商”王有心,好多王都有心,但神女偏偏暂时还未有梦……
冷不丁地感受到了李锦豪的老父亲心态,荣珏章赶紧摇摇头,拼命把这样的心思和想法统统摇出脑海——搞什么啊,他只是接受了李大状的“委托”而已,可不想未老先衰地做老父亲二号!
“我今晚还要拍通宵,你快点回去休息吧,明天晚上还要去金影奖的颁奖典礼呢。”李思诗偶尔会和商瀚友电话通话,自然是知道他这次回来是为了什么。
“来都来了,也不差这一阵子。”商瀚友笑了笑,随便找了张凳子坐下来,俨然是要和李思诗趁着这点时间再说几句话的模样。
“话又说回来,这两次我都得是多谢你才对。”从之前的金莲奖到明天的金影奖,李思诗调整了冲奖策略,同时间接性地导致他的获奖几率增大,这份人情可不是小事。
“哦,对了,之前只能在电话里面恭喜你拿到亚太影后,现在得好好恭喜一下你才行。”未等李思诗开口,商瀚友这又是恭喜了一声。
“恭喜我就收下了,至于明天的话,还是得等结果出来再恭喜你吧。”李思诗也跟着笑了起来。
“这次你应该很有机会。”曾经也做过金影奖怨夫的荣珏章拍了拍他的肩膀。
虽然男艺人赛道上是竞争对手,但他好歹是在几次提名之后终于在91年如愿得奖,而商瀚友则是他眼看着一次又一次捧着希望而去,怀着失望而归。
尤其是去年商瀚友在《新双面人》里表现相当惊艳,要不是正好碰上了《渝都森林》的话,说不定商瀚友已经能得偿所愿了。
不过冲奖这玩意总是很看运气和积累,上年运气不好失望而归,但同时也是给今年打下了“补偿”的基础,所以荣珏章才会这般说。
“你今年和谁一起走红毯?”商瀚友谢过了荣珏章的祝福,转头看向李思诗这边。
李思诗今年在金影奖有两个提名,一个是《人鱼奇缘》的最佳女主角提名,另一个则是《追梦之声》的最佳女配角提名,所以如果要走红毯的话,惯例是拖着相应电影的合作艺人一起去。
去年他还挺放心程尔健的,结果在被凌晨“通风报信”之后,今年再看程尔健就不是什么“容易讨好的大舅哥”了,所以即使感觉李思诗选程尔健的几率会大一些,但他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几率小也不是没有机会,反正是比今年完全没机会的凌晨要好……
“唔……大概还是尔健吧,我最近和他的合作比较多。”李思诗十分认真地想了好一会,然后就很确定地回答道。
尽管在这些人选里,其实是选择现在正在合作却又没有很大“瓜葛”的荣珏章会最舒服,但考虑到最近的《人在江湖》系列需要继续把热度炒上去,以及在《人鱼奇缘》里她的朋友更多,因此在权衡了一下之后,李思诗还是决定选程尔健这个选项。
毕竟选和程尔健一起以《人鱼奇缘》剧组的名义一起走红毯的话,她还能和在这一届里同样提名了最佳女配角的万嘉湄、以及提名了最佳男配角的武山栾凑堆聚聚旧。
在三比一的对比面前,李思诗自然是懂得选拥有最多的那个。
“这样啊……好吧,我知道了。”商瀚友点点头。
虽然李思诗没有选他,但她也没有是因为单纯的更偏爱谁而做出选择,所以得到这个答复的话,他还是可以接受的。
简单地再随便闲聊了几句,听到导演开始喊人之后,商瀚友也不好再继续呆着,于是就和李思诗、荣珏章挥了挥手道别,然后就匆匆往自己的车子那边走回去了。
“你真是让我太伤心了,你要去走红毯居然不选我……”荣珏章絮絮叨叨地念了一句,下一刻就被又好气又好笑的李思诗伸手过去捶了一记。
“没办法,我已经是在尽可能的情况下,选择对我‘影响’最小的那个了!”李思诗数着手指和他解释了起来,“而且选《人鱼奇缘》那边的话,我还可以和嘉湄、阿武他们一起坐呢,阿武当初给我写歌,我都还没有好好感谢他……”
“行了行了,知道你就是喜欢‘嫩’的,懒得和你吵。”荣珏章装模作样地摆摆手。
“你真是好会歪曲情况,这部戏我师父乐记也有参与的,他可是你的前辈——嗯,这样综合来算,《人鱼奇缘》的‘人数优势’太大了。”李思诗鼓起脸辩驳道。
“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而已,你的这个选择——确实是在现有条件之中最合适的了。”荣珏章伸手过去把她鼓起的两腮强行捏扁回来,然后就是压低了声音提醒道,“现在这几个就好了,千万可不要给我再添那么一个两个的,你表哥我不一定能帮你挡得住那么多狂蜂浪蝶……”
“这个我可不一定能和你保证,别人要喜欢我的话,我是控制不了的。”李思诗摇摇头,表情纯真之中又夹杂着几分自信的“嚣张”。
第268章
不经不觉又到了一年一度的金影奖颁奖典礼, 因此李思诗早早就已经提前离开了剧组,下午时分就开始着手去准备参加晚上的盛会了。
同样离开剧组的,还有荣珏章这个男主角。
他虽然没有电影角色入围,但却入围了一首由他自己作曲兼演唱的电影同名主题曲《午夜歌声》, 而且他还就是这个“最佳电影主题曲奖”的颁奖嘉宾——为此, 《人鱼奇缘》主题曲也入围了这个奖项的李思诗,就没少对他旁敲侧击地打探来打探去……
毕竟今年邵芬芬的《人到四十》实在是一骑绝尘, 和当年商澜玉的《冼明玉传》一样, 都是先在柏城拿下了大奖之后,才带着一身荣耀回来港城、台岛两个颁奖典礼上横扫各大奖项的。
所以李思诗对于自己今晚止步提名的事情已经是相当的有心理准备,唯一抱着点侥幸心理的, 大概就是这种电影主题曲的“边缘奖项”了。
当然了, 李思诗在私底下和荣珏章闹, 其实也就是拿“打探”姿态来在拍戏间隙增加闲谈打闹的资本而已——两人都是懂得规矩的人,哪怕有机会提前得知赛果,也不可能会说出来。
那就更别说是作为颁奖嘉宾的荣珏章是得要在当晚去了现场, 拿到了内里装着得奖名单的信封, 再在舞台上拆开才能知道赛果的前提下。
电影的男女主角演员都得去出席金影奖颁奖典礼, 而作为导演的关沈繁自然也是不例外——虽然他去年同样和荣珏章一样是没有提名奖项的电影,但作为港城电影界里有名的导演之一, 他肯定也会收到金影奖颁奖典礼的邀请函。
今次没有要去亚太影展那样琐事繁多, 所以李思诗下午去做造型的时候,就只约了万嘉湄一个人一起, 两个小姐妹亲亲热热地挑礼服做造型, 难得是一段温馨甜蜜的美好时光。
在礼服的选择上,李思诗是挑了一件绿得相当明艳、相当有春夏气息的吊带绿色丝绸长裙。
而万嘉湄则是自觉她是入围女配提名再加上她本身的气质风格,所以就挑了一件相对低调一些的黑色中短裙, 领口做了斜边露肩设计,大波浪长发拢起来扎了个高马尾,端庄之余又不失这个年纪的活泼。
转头看到李思诗这边,发现李思诗居然是盘起搭配礼服的常见高发髻,而是松松地扎了个低丸子,她顿时就是无比欣赏地过来挑了挑李思诗那散落的几缕鬓发:“还好还好,我还以为你要盘发髻呢,你年纪比我还小,不用做那么显成熟的发型啦!”
虽然她在李思诗挑了这么一件很“成熟”的大红大绿式长礼服裙时,心里还觉得不妥,手上也是还想要给她换个更年轻化一点的小清新色……
结果没想到,等李思诗换好了裙子走出来后,那翡翠一般的光泽色彩映衬着赛雪欺霜的肌肤,看得她呼吸都要为之一窒:原来,在这样极致明艳的色彩面前,小清新色彩就会显得“灰扑扑”了许多。
也亏得她自己是选了黑色的短款礼服,否则李思诗穿这么一身抢眼到要人命的绿色长礼服在旁边一站,她立刻就能被衬成人形布景板……
“你这又说得太夸张了。”李思诗哭笑不得地摇摇头。
这件绿色长礼服是她在得知颁奖典礼的时间之后,趁着要做电影戏服时顺便和表妹周惠畅提了一下然后做出来的——因为她为了电影后期的“憔悴孤独”感而特意清减了体型,所以这样的清瘦体型搭配这一条绿色长礼服裙,李思诗自觉是和记忆里电影《救赎》中那件惊艳的绿裙子没有多少差别。
甚至还因为是华人喜好佩戴翡翠的传统历史感,以及和西方人完全不同的细腻肤质,这样经过另一番设计的“帝王绿”更是既能睥睨天下,又能温和收敛。
“我绝对没有夸张!你今晚肯定会是全场最瞩目的那个!”万嘉湄对李思诗这个造型那是相当的有信心,这就是伸手过去挎住了李思诗的一边手腕,“今晚我得好好挎着你才行,不然肯定好多人想和我抢……”
她说到还真的是做到,从两人下车之后就始终没有撒过手,等两人好不容易从守株待兔的记者包围里挤到程尔健和武山栾那边,她也照样是占据了李思诗的一边位置,弄得武山栾只得退了一步往边缘去了。
“怎么样,最近补拍完那个新结尾,大马那边能不能进?”李思诗压低声音问程尔健道。
“初审是过了,如无意外的话,这次应该没有问题了。”程尔健点点头,然后又看向李思诗这身极度鲜艳的绿色,“你这个色彩还真是够挑人的。”
哪怕钢铁直男如他,也是在惊艳之后,反应得过来这个颜色是有多么挑人穿着,一旦穿不好那就不是“惊艳”而是“惊吓”。
“做人嘛,多尝试一下肯定是好的。”之前金莲奖的玫红色礼服以及亚太影展的彩色鱼尾裙让她大放异彩,如今回到了自己本土主场,不用心一些,又怎么对得起她那早早做好“颗粒无收”的心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