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哎哎,我虽然很喜欢你,不过暂时还没有这个打算。”商澜玉嘻嘻哈哈地做了个极其夸张的拒绝姿态,逗得李思诗顿时又好气又好笑地轻轻捶了她一下,装模作样地以示“警告”。
“好了,时间不多,赶紧过来坐好焗油。”梁芷盈习惯成自然地以一副大姐姐的姿态站在旁边,微笑着看完两人的打闹之后,便是赶紧开口招呼了起来。
得益于她在中间周旋看,李思诗和商澜玉暂时停止了打闹,两人一齐从沙发上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地各自坐到了镜子前的座位上。
这次的“联动”造型不会弄得太过,所以是见不到那种特别夸张的“三胞胎”造型。
相反,这次三人的造型是会配合着各人的独特气质,在发型上各自有着独属于个人的特色。
而在三人的服装上,亦有各式各样的设计小心思、以及相同元素和色调的小装饰来互相呼应。
做好造型之后就是赶赴首映礼现场,而这不是三姐妹却胜似三姐妹的三个靓女主演一出场,立刻就谋杀了无数的闪光灯和菲林。
拍完了三个主演的大合照,现场的记者就纷纷开始了各个击破战术。
一部分跑去问梁芷盈拍摄001特工系列女主角的事;另一部分就围上牵着手行动、看起来仿佛是打死也不分开的李思诗和商澜玉。
那一双眼睛滴溜溜地在两人的脸上、身上来回,似乎是想要通过两人那手牵手的热情姿态里,看出他们自行脑补出来的“面和心不和”真相……
然而李思诗和商澜玉才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两人姿态亲密地接受着拍照和采访,任凭那些好事者怎么挑拨离间也无动于衷。
要是问的问题有点过于离谱了,商澜玉直接就能给他们摆个臭脸,接着就开口和李思诗说道:“阿May,别和这个人说话,他说话估计是从来不经过大脑的。”
“收到!”李思诗立即回以一副听教听话的乖巧小妹妹模样,然后就直接转身看向别处,留给这些挑拨离间的好事者一个再也无法发挥想象力的绝美背影。
从接受采访到落座观影,两人的姿态亲密得硬是挑不出一丝一毫的虚伪和造作——这番画面,反过来又是乐了另一群喜欢写两人友情深厚的记者,全程采访拍照下来他们的嘴角就也没放下来过。
不知道的,可能都要以为他们不是前来采访的记者,而是过来磕美好CP的另类CP粉了……
将现在于戏外看到的美好友情记录完毕,他们又开始将目光投放在了前方的大银幕之上。
电影从容家三姐妹的童年时代说起,三姐妹的父亲查理同样也是清末时期的奇人,在足迹遍天下的基础上,其思想和眼界亦都分外开放而理智。
对于三个女儿,他教育的除了华国古时的经典名作,自然也少不了西方世界的种种新鲜知识——如是种种,容家三姐妹容书瑶、容书玲以及容书珺便是从小就培养出了各自独特的性格。
而对于三姐妹的三种性格,作为导演的张媛玲则是通过了一场焚烧洋货的剧情展现:外国逐渐露出了想要蚕食华国的嘴脸,于是一群有识之士就开始呼吁国人抵制洋货,免得帮助外国来对付自己的祖国。
面对父亲轻言软语地劝解、教育她们三姐妹的言语,并且示意她们将侵略国出产的洋货丢入火中,三姐妹抱着手里的洋娃娃,反应各有不一。
最听话的二姐容书玲,毫不犹豫地听从父亲所言,将最喜欢的洋娃娃丢入了火堆;而脑子最灵活的大姐容书瑶,虽然同样也把手里的大洋娃娃丢了进火堆,但镜头略微向下,戏外的观众便能看见她悄悄藏起了一个小洋娃娃在袖子里。
至于最小、最受宠所以也最恃宠而骄的三妹容书珺,则是唯一一个想要和父亲辩论,好以保住自己手里的洋娃娃——可惜此时的她年纪实在太小,无论是脑力还是口才都不足以和父亲抗衡,最终便也只能是扁着嘴、一脸委屈地把洋娃娃投入了前方的火堆。
然而这样自欺欺人的抵制洋货行动,并没有换回来多大的成效,虎视眈眈的各个外国逐渐露出了狰狞的獠牙之时,查理便又开始资助起了抵抗外敌的先进人士党派首领宣逸臣。
带着这个忘年交好友印制宣传单时,正逢三姐妹放学归来。
听见这位叔叔说华国新一代不要像他一样,赤脚走路了十三年才有鞋子穿,善良的二姐容书玲对他的遭遇深表同情;而三妹容书珺则是略有些得意地炫耀起来,说自己还在妈妈背上的时候就已经会穿鞋子了。
不但说,而且还特意伸出了穿着精致虎头鞋的小脚丫给人家看,俨然一派不知人间疾苦的千金大小姐模样。
张媛玲在细节的地方格外用心,这一段的赤脚走路和虎头鞋小脚丫的隔空对比看似可可爱爱,后面容家女眷冒雪去寻找带着女儿去迷宫寓教于乐的画面,便是开始从细枝末节中展现出了时代的对比。
老妇人裹了三寸金莲的小脚晃晃悠悠地踏在雪地上,需要旁边有人扶着方才走得安稳;而年轻妇人那正常大小的脚只需几步,便能从后方赶上了进度。
而这样的对比,在三姐妹长大后的二姐容书玲深夜为爱逃家剧情里,就达到了最大化的展现。
三姐妹长大之后,那位昔日赤脚走路了十三年才有鞋子穿的叔叔,已经推翻了腐朽的满清政府,成为了新时代民国的领路人。
而作为秘书的大姐容书瑶,因为将要嫁给孔家传人、民国第一位银行家,所以她就从秘书的位置上退了下来,由她刚刚毕业的二妹妹容书玲顶上这个位置。
在大姐的婚礼上,熟悉的亲朋好友对查理的“眼光”拍案叫绝,直言他当初投资的做法太有见识,而现在又搭上了掌握钱财的孔家——这权、钱两全的,容家往后的日子可就是极有福气。
“祝你们座上客常满,杯中就不空,一门天下,容家王朝!”婚礼上来自亲朋戚友的举杯祝贺,似乎就在这样喜气洋洋的场面里,预示了日后容家三姐妹的各自命途。
二姐容书玲接替了大姐的职位前往东瀛,结果却在东瀛与宣逸臣互生好感,归家之时,父亲查理气得简直要发疯:“我支持了大半辈子的革命,可是却没打算把我自己的女儿也‘支持’进去!”
容书玲对父亲的态度很是伤心,而父亲决定将她留在家中的软禁,更是让她产生出了为爱奔逃的心思,于是在深更半夜之时,借着家中唯一支持她的三妹的帮助,容书玲带着行李自花园中悄然潜逃,匆忙得连鞋子都跑掉了。
背后传来家中老人的挽留呼喊,只是那裹了三寸金莲的小脚,再也难以挽留住新时代女性自由奔跑的天足。
提着行李的容书玲在花园的门口回首望去,只见母亲喊住了追赶她脚步的老人,静静地留在原地,用目光为她这次奔逃而送行。
前面这些部分全是商澜玉的高光戏码,那自由奔放追逐梦想的灵魂炽热似火,但又在与灵魂伴侣的婚礼中化作柔情百转的水。
这个时期的革命抗争无比艰难,没有属于自己的军队,时刻都会遭受合作军阀的背叛,容书玲亦因为在这样的颠沛流离之中,失去了拥有孩子的能力。
但她依然不曾后悔为祖国的抗争而奔走,也不曾后悔因为丈夫的身份而变得颠沛流离的艰难生活。
在情况稍微好转之后,她回到娘家之中,稍微得到了一段时间的安宁心境。
她没有孩子,但全华国的孩子都会是她的孩子。
父亲在临终前,也终于谅解了她当年的“叛逆”,一份迟来的嫁妆以及强撑病体为她披上的百子千孙绣图披肩,令她那苦难的人生中,更加夹杂了命运的苦涩与来自家人的温暖。
比起二姐容书玲那苦难至极却又从不后悔的颠沛人生,安稳地接受家中庇护、泡在蜜罐子里长大的三妹容书珺,则是享遍了世界所有的爱意。
无论这份爱意是好是坏,她仿佛都是天生就被安排好了宠爱和享受的人。
前面看了那么长的一段从戏里到戏外都无比虐心虐身的戏,看到李思诗所扮演的三妹容书珺那光鲜靓丽的再度出场,不少人即使对历史有所了解,亦是会忍不住因为她这番松弛自如的姿态而稍稍松了一口气。
或许这样的美丽,本身就是一种迷惑人心的存在。
善良人与无能力者会在远处静静欣赏,而心怀异样的野心者,则是紧紧盯着那一道美丽的倩影,然后缓缓露出一个觊觎这份美丽的可怖笑容。
第414章
被这样的笑容吓到的,不止是游离在戏里与戏外的李思诗,更有现场不少心理承受能力不怎么高的现场观众。
因为这个笑容对于一名女性来说,实在太过熟悉,也太过不想去回忆。
这种仿佛被饿狼盯上了的感觉,即使是隔着一张大银幕,亦都照样让人心有余悸。
李思诗当初会被吓到,除了被这位对手戏演员的演技震撼之外,同样亦有着这种——但凡是女性,都能明白的惊惧原因。
而这个野心全数刻在眼里的年轻军官,正是二姐夫宣逸臣在接连遭遇了合作军阀背叛之后,与大姐夫孔先生合作培养起来的军校校长。
比起两人初见时的不愉悦印象,这个看似野心满满的年轻军官尚海宸,在追求容书珺的路途上,倒是没有外形上的狠厉。
看见容书珺眼带羡慕地看着以第一夫人的身份、乘坐华国第一架飞机阅兵的二姐,他立刻就是讨好地凑了过来,轻声询问说三小姐要不要也坐一下飞机,他可以尽量安排。
容书珺暂时还看不上这样没有什么背景、手上权力也不大的年轻人,再加上她心中那悄然生长出来的对二姐的细微妒意,让她用皮肤敏感不便吹风的理由,客气地拒绝了尚海宸的示好。
因为——不是以第一夫人光明正大地乘坐飞机,而只是作为容家三小姐去依靠关系、依靠追求者的讨好来乘坐飞机,这对于一直极为受宠也极为骄傲的她来说,几乎就是一种隐晦的“羞辱”。
她自问自己是没有任何一个方面会输给二姐,所以自然也不愿接受他人的“施舍”,哪怕那是出自于好意。
李思诗在这一段里的表现尤其出色,那种隐晦的自傲和不满于细微处呈现得淋漓尽致,比起之前二姐那现代罗密欧与朱丽叶一般的苦情虐恋,她这种锋芒毕露同时又野心勃勃的棋逢对手,便是仿佛在舒缓的节奏中,猛然加入了激烈的节拍。
如同永远也不会为他人改变自我的山间野火,倘若对手袭来,她便无畏迎战,要么就是东风压倒西风,要么就是熊熊烈火焚尽一切,丝毫不会有半点退步可言。
她永远也不会成为第二个为了爱人而改变自我的二姐,相反,想要获取她的青睐,那么就必须按照她的一切规矩来!
就连林间驾马逐鹿,她的凛然气势,亦是丝毫不输于追求她的那个野心家。
弯弓搭箭之间,新一轮的逐鹿天下,便已经在这神州大地再次上演。
三妹容书珺与野心家的婚姻,得到了大姐容书瑶的鼎力支持。
可惜令容书珺不解的是,当初她大力支持为爱奔逃的、以为会很了解她和支持她选择的二姐,居然是成为了第二个父亲,严词抵制了她这一桩或许可以让她成为新的第一夫人的婚姻。
戏外人当然是知道二姐容书玲对这桩婚姻的抵制原因,可惜戏里的年轻女孩看不懂也不曾懂,因为二姐的这番态度,甚至还在她心里留下了一根刺。
不过,二姐容书玲所化身的这根刺并没能阻止这场利益与爱情相结合的世纪婚礼,镜头在冰天雪地与华丽婚宴中交相切换,继承了丈夫遗愿的二姐容书玲轻轻地撕扯着手里的俄文报纸,叠成一小叠后便能塞入湿透的靴子中,为其带来些许难得的暖意。
只是报纸尚未撕到一半,配合着大幅照片的报道便已是令她停住了动作。
而在遥远的华丽婚宴之中,动感的舞曲一如既往地响起,镜头逐渐拉近,特写便来到了到昔日穿着精致虎头鞋的小女孩脚上——而昔日那双精致的手工虎头布鞋,亦早已经换成了缀满着珍珠宝石的华丽舞鞋。
昔日眼带羡慕地看着二姐在高空挥手的小妹妹,终于也在极度宠爱她、愿意满足她所有愿望的丈夫这边,被丈夫牵着向世界宣告她成为了新的“第一夫人”。
也许这当中也有着借她来和依旧坚持旧时主义的二姐对抗的意思,但这样倾尽天下一般的宠爱,令她不由自主地沉浸于其中,再也难以记起幼年时父亲的种种忠告。
她是个极度自我、也极度迷恋繁花俗世的人,永远也成为不了为梦想和理想奔走、再怎么艰难也绝不放弃的二姐。
看到两姐妹来到此时的对比,尽管大家都知道商澜玉的角色乃是绝对的正面正义,但李思诗这种明明白白的恶女人设,又实在是让人在耳目一新之余,还在心里忍不住羡慕着。
毕竟这已经不再是昔日那种愿意为理想牺牲一切的年代,在这样一切向钱看、顾好自己就是天下世间头等大事的享乐主义新时代,李思诗这种一切只顾着自己享受的人设,无疑是吸引了众多观众的目光。
他们实在是——太懂得这样“自私自利”的好处了。
而接下来两姐妹那差异极大的生活对比,也是让这些享乐主义者对李思诗的角色更为偏爱。
不过,天下大势,往往就是合久必分、分久必合。
外敌来势汹汹,而尚海宸却还坚持内战,因此终于就在某一天,被有志之士联合起来扣在古都长安。
留在原址的军队二把手明面上表示着对尚海宸的担忧,话语里却是一派宁可杀错不可放过的意思,惊得顾全大局的二姐容书玲也开始紧张了起来:因为这历时持久的内战,她固然是不喜欢尚海宸这个野心家,但是现在国内一半军队在他手中,如果他一倒下,那么四散夺权的这一半军队便再也难以重新联合。
古语有云: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
如今外敌当前——正是两边停止内战,联合抗敌的好时机。
来到这里,昔日年岁尚幼但却已经胆敢对抗父亲指令的容书珺,终于也再次展现出了她善于辩论谈判的外交才华,简单数语间,便将怀有异心的军队二把手高高捧了起来:“也亏得是你说,换了别人说这种直接轰炸的话,我肯定就让人把这个意图谋害总统的人给毙了!”
这一段戏的镜头隔着玻璃窗,三妹容书珺那决然的声音渐渐隔在透明的窗户玻璃之外,而在另一边静静观察情况的二姐容书玲往前凝神,便能看见两边人的投影在重重玻璃上倒映出数重面目略为扭曲的倒影。
仿佛这些倒影,乃是玻璃窗那边正在说话谈判的人的“真面目”——表面上和气融洽,内心里却各有心思。
为了拯救自己的丈夫,三妹容书珺毅然孤身乘坐飞机,前往古都长安劝解丈夫放下内战的执着,转而和二姐的势力一起联合对抗外敌:“二姐是你天字第二号敌人,而东瀛人则是你天字第一号敌人,那么你为什么就不能暂时和你的天字第二号敌人联合在一起,先对付了天字第一号敌人呢?”
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又在说出她冒着生命危险来到这里,那么就不会一个人回去的决然心意,尚海宸终于被她所打动,承诺停止内战,联合对抗外敌。
强烈的夜风吹拂在两人回归的路上,面对大姐容书瑶联系所有有车的朋友前来机场打开车前灯照亮跑道的心意,容书珺牵着丈夫的手,直面向昔日会将她吹得皮肤敏感的强烈大风。
不知道是为了谁,也不清楚是为了何故,但昔日吹一点点风就会皮肤敏感的小女孩,如今也终于成长为了无惧风霜雨雪的新时代女性。
背负着家国,携同着亲人,名满天下的容氏三姐妹联合起来,为联合抗战到处奔走宣传的一路上,随着时光留下了无数美名。
时日飞逝,转眼就来到了最终反击的前夜。
依然是三妹容书珺作为主导的演讲者,大姐容书瑶与她的银行家丈夫为军队送来了大量物资,随后又在一众赞誉声之中先行远去,逃离战乱奔赴港城,继续他们的金融事业。
战争之时,跑得最快的,往往就是看似有情却又相当无情的商人。
在临时搭建起来的简陋舞台上演讲动员完毕,三妹容书珺走下舞台,很快又走到了正在派发物资的二姐容书玲旁边。
此时对未来还尚有期待的她们,并不知道这就是她们姐妹三人最后一次的共同相处。
轰炸声骤然响起,姐妹三人各自被护卫保护着四散分开,炮火声与硝烟混杂成一片片灰暗黑白的画面,一段段由李思诗轻声念出的旁白,在寥寥言语之中便是道尽了抗战与内战的经年岁月。
因为种种历史原因,即便来到了后来的和平时代,大姐容书瑶早已经离开人世,留下来的两姐妹也始终未能得以再见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