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戏里痴恋苦恋各种人生都一一经历过尝试过的角色,现实中的人却没有那般抵挡万千凄婉痴缠情感的能力,一瞬眉目传情之间,一切仿佛就已在不言中。
就这样安静温情地一路而来,眼前的光点越来越多,而那遥远却欢乐的聚会声响,亦随着夏夜的风来到面前。
滇城的星回节,除了燃点火把让这个地区的人们集会欢聚之外,还有让年轻男女社交相看的隐藏功能,有时甚至还会兼任一下周边年轻人选美大会的“特殊社交活动”任务。
不过李思诗今晚已经自带了一个伴侣,倒是不用再擦干净脸,去参加什么“特殊社交活动”了。
当然,自带了伴侣的年轻人少不免会被路上各种人打趣。
但如今既是夜晚又是大花脸,李思诗也不怕被认出来,又或者是被热情路人长辈的山野趣言给逗红脸,牵着凌晨的手往前走,找了个角落坐下就愉快地看起了现场的歌舞欢聚。
脸被遮掩了之后,人的目光就转移到了别处,言行似乎也要因为这番遮掩而变得大胆开放起来。
大概看出李思诗和凌晨这对小情侣像是过来旅游的外地人,好客的本地大爷大娘立刻就热情地和两人搭起了话。
眼看李思诗即使被涂了脸也是气质超群身段窈窕,大娘笑脸如花地拉着她的手连声夸了好几句。
这边夸完李思诗,转头再看见凌晨这个挺拔身姿和儒雅气质,于是大娘又联合大爷当即对着他又是一通评头论足,直言李思诗这个小姑娘好福气,选的小伙子身高又够身板又结实,两人以后的孩子肯定也是又高挑又好看……
李思诗听得失笑:她自己倒是还没什么太长远的打算。
倒是凌晨这个习惯早早做好各种准备和计划的年轻小伙,此时正和大爷大娘们聊得有来有往火花四溅,李思诗侧着耳朵听了会,便更是哭笑不得起来。
总体怎么说呢,反正旁边这位就是从他完全尊重女方意见和想法开始,到万一以后真的可能会有小朋友的话,他现在就是已经从孕期护理知识为起点,一直有预备地逐渐学到了奶粉挑选知识以及各类早教育儿知识……
要不是港城的学区学制设置都和滇城不同,估计他还能很有想象力地和大爷大娘们聊一通孩子以后的学校选择问题。
被他这个明明顶着个滑稽大花脸还格外认真的眼神触动到,李思诗微微笑了笑,一边吃着喷香滋油烧烤串,一边看着他折腾手里的烧烤,倒也不打扰他在忙活伺候未婚妻的同时还能和大爷大娘们打成一片。
唔……这不是“滋油”,而是久违的生理心理双重“自由”啊!
一直都严格控制饮食的李思诗难得如此放纵一次,再加上旁边还是那样温情暖意的人间烟火,李思诗感觉自己满足得都快要感动到落下泪来了。
凌晨是个不会扫兴的,看李思诗吃得那么满足感动,他不但不说什么劝阻的话,反倒是加入其中一起吃吃吃,共同分享这份人间烟火的温度。
当然了,两人今晚这么放飞自我,回去后喉咙肯定得遭点小罪。
回到酒店,凌晨简单地洗漱完毕之后,便主动去买了清凉润喉的茶水回来,小心地敲响了李思诗的门。
此时李思诗刚刚将长发吹得半干,开门看到是他,赶紧就让他进来房间里面了:“这么晚了,怎么还跑出去?”
“你明天下午还要拍戏嘛,刚才吃了那么多烧烤,要喝点润喉的才行。”凌晨柔声回答道。
但凡做歌手的人都素来注重保养,今晚情景难得让李思诗放飞自我一阵是一回事,后续处理要做好又是另一回事。
“多谢,我正想着自己煮点呢,现在倒是不用了。”李思诗的房间因为拍戏的关系,剧组是给包了长期的,个人物品自然也比凌晨这种临时住的多上不少。
“你先喝,我帮你吹头发。”看李思诗的头发还半干不湿地垂落在肩膀上,凌晨把润喉茶放在茶几上,转头又主动去拿来了电吹风。
“好,我今晚就试一试Leo师父的手艺。”眼见他那么主动懂事,李思诗也不扭捏,大马金刀地往旁边的单人沙发上一坐,模样俨然就是理发店里等待伺候的挑剔顾客。
感觉到背后的长发被人轻轻挑起一缕,随后温热的风很快就伴随着电器运行的嗡嗡声穿插其间,依稀如同情人温柔多情的手,一缕一缕地拂过发端心弦。
隐约潮湿的水汽被温热的风吹散,清洗完头发的干爽舒服令人格外惬意,李思诗满意地挑起垂落胸前的一缕长发,才感受一下那份独特的丝滑,另一份同样温热却安静的气息便翩然而至。
[魊名:J.]
略微偏侧了头,看向垂头轻嗅鬓边的人,李思诗嘴角勾起,身体亦随之向这边倾侧。
有情人之间的亲近惯例是水到渠成一般自然,那温热的气息从鬓边落到脸上,随后就要往着那不沾染一点脂粉却依然红润鲜艳的樱唇进发。
突兀的铃声在夜晚的房间响起,仿佛平地惊雷般震醒情迷意乱的小情人,凌晨有些懊恼地退开一点,抿着嘴接起电话的时候,语气难免就有些生硬不满起来。
“好,好,我知道了,我到时会记得看的,没事的话我就挂了……”快速地应答完电话对面的工作交代,凌晨挂完电话再看过来时,李思诗此刻的表情已经变成了带着打趣意味的好奇。
“我记得……你以前也不是接这些代言的类型啊?”大众情人总是会有一些界限是不能触及的,但想到从电话对面听到的内容,李思诗就忍不住笑,“他们那么快就希望你‘转型’了?”
凌晨摇了一下头,想了想,又点了一下头,“其实也算是我自己想接的……这样就有借口提前做一下调查,但又不用闹出什么别的八卦来。”
“不过呢,他们对我开始接受这类型代言很高兴,说是这条赛道比较好走之类的……”
“那是当然啦,男艺人会代言奶粉广告的本来就不多,更何况还是婴幼儿奶粉!”知道他喜欢做计划,但不知道他那么早就做好了这样的计划,李思诗笑得根本停不下来,“我、我跟你说,我真的还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打算,你不用那么紧张……”
“我知道啊,不过我这也不是单纯为了我们以后的事。”凌晨十分认真地解释道,“你也知道的,我喜欢抽时间去做慈善活动,所以我也见过很多小朋友因为营养缺乏的关系,导致出现发育生长异常的问题……”
“不止是非洲,我们祖国大陆也有很多偏远地区未能保证小朋友的正常成长,我这次除了过来探你班,还有顺便看看国内的情况。”凌晨把他接下来有意调查和联系的品牌和李思诗逐一说出。
李思诗嗯嗯点头听着,直到听到某个似乎有些熟悉的品牌名字时才喊住他:“等等,这个飞鹿牌是?”
“飞鹿?哦,是一个有几十年历史的老牌子了,初步调查说是质量和国际级有得比,但价钱又相对低廉一点,所以听闻是一个性价比很不错的国产品牌。”凌晨越是说,李思诗的眉头就皱得越是紧。
不知道那将会轰动全国的污染事件现在有没有开始,但早一刻发现,能拯救的小生命就多一些……
“怎么了?”看李思诗的脸色不太对,凌晨小心地问。
李思诗摇摇头,表达了自己对这个品牌的兴趣之后,又嘱咐凌晨再进一步详细调查。
“嗯,我会的。”虽然不知李思诗为何对这方面上了心,但凌晨从来就不是那种非要寻根问底的性子,柔声地答应了李思诗的要求之后,这就打算离开了,“时间也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等等!”李思诗一把拉住他,抬头对上他略带疑惑的视线,踮脚就往他嘴唇上啄了一下,“看在你这么努力又听话的份上,我准备给你一点奖励……”
“不、不好吧、现在……你明天还要拍戏、不不不止是这个关系,我还没有准备……”没等李思诗说出奖励内容,凌晨已经红着耳朵语无伦次起来。
“你想到哪里去了?!”看他这副明显想多了的神情,李思诗又好气又好笑地捶了他肩膀一下,然后才是埋首其中,轻声放下一个婉转承诺,“我是说……如果你预想的事早晚会发生的话,那么我家里是真的有家产需要继承——”
第510章
不同于凌晨和荣珏章的来去匆匆,戏还没拍完的李思诗一行人,此刻依然留在滇城继续加班加点拍摄。
当然,比起记忆中的成片,身价早已水涨船高的李思诗在这一部《秦梦神话》里面,角色戏份就明显吃重许多,就连角色的“国籍”都不用为了寒国市场而修改——所以,她这次的角色并不是什么古寒国“箕子国”的公主,而是同属战国七雄之一的齐国公主“田楒”。
虽然和亲的命运并没有改变,但在重新编写过的剧情细节里,出身自昔日霸主国度的齐国公主并非被迫和亲,而是她不忍百姓遭遇战争苦难。而主动成为了父亲齐国国君送出的议和大礼。
哪怕她和她的王兄“田桓”都深深明白,秦国多年来远交近攻的策略在吞并了一个又一个的国家之后,最终就只会将目光转向昔日的友邦——
即使她主动牺牲自己前往秦国和亲延续交情,也只能求得一时的安稳——
然而在秦国鲸吞天下的气焰如不可抵抗的浪潮袭来之时,多为自己的国家争取一点时间,亦能让本国百姓多一分生机。
不过,尽管齐国公主甘愿前去和亲换得一夕和平,但血性仍在、不似父亲软弱无能的齐国王子却不愿让如花似玉的妹妹落入暴戾贪婪的秦王之手,因此这部电影最开头的一幕,就是齐国王子田桓于山上居高临下,远眺将要路过此处山谷的和亲车队。
这是一个开场就要和武功高强的男主角蒙将军正面抗衡的重要配角,又是身份高贵的一国王子,所以演员既要能打,又要“衬得起”李思诗这个外形过分美丽的公主妹妹,最后角色肯定就当仁不让地落到了伍文祖身上。
伍文祖在文戏上还欠缺些许火候,但在打戏上的表现倒是相当不错,和龙胜大哥对打起来时基本不落下风,两强相争,你来我往之间打得极其精彩。
如无意外,这不外乎将军带回公主或者哥哥救回妹妹两个结局任选其一。
可惜,两人相争的中途,突然就不知从何处冒出一批燕国刺客,意图刺杀田楒这个和亲公主,从而破坏这一次的秦齐之交。
发现这个情况之后,原本还针锋相对的田桓和蒙将军不得不转为联手合作,最后田桓孤身挡住刺客,而蒙将军则为救被身处受惊失控马车里的田楒,两人双双坠崖。
在剧情里,过了这一个开幕大战,就是现代线男主阿积从梦中惊醒的转场,暗线带出阿积就是蒙将军转世的人物设定。
因此这场戏无疑就是剧中几场战争戏里需要特别关注的重头戏之一,拍完这一场之后,身为导演兼编剧的王桂励和龙胜、李思诗这两个男女主角立刻就聚了起来,一起看监视器的回放查漏补缺。
看到戏中田桓最后主动断后让蒙将军先去救人的特写,即使扮演者是自己便宜师弟,李思诗也照样开口点了一下:“阿祖在这一幕的表情……还是有一点用力过猛了。”
虽则都是马车上的戏,伍文祖的表现也要比当初拍《平凡好人》时好上不少,不过在古装大戏的前提下,李思诗便能看出伍文祖在角色演绎方式上是有些歪了。
“不是呀,我看着挺OK的。”尽管内行人看这个是会看出稍微有一些感情过于外露,但龙胜和王桂励深知他们这次要拍的是商业片而不是文艺片,在演技上对伍文祖的要求俨然就不会太苛刻。
毕竟这已经是伍文祖拍得最好的一条了,这样的表现对一个本来就不是科班出身新人来说,足够有余。
当然,王桂励和龙胜也知道如今的李思诗在演技一途上是越走越远了,而伍文祖又可以算得上是因为她的关系入组,李思诗对其高要求也可以理解。
在精益求精对此片其实无谓以及成本预算需要好好计划的双重考虑下,王桂励点评了伍文祖的表现两句,随后又和李思诗解释道:“在阿祖未试镜之前,我原本是打算将这个角色设计成暗恋公主的齐国大将……”
“但以阿祖的外形,明显是不太符合需要有一定年纪和阅历的大将角色。”
“基于这个原因,我经过考虑之后,就将他的角色修改成了齐国王子、田楒公主的哥哥田桓——所以呢,阿祖在这场戏里的表演方式,其实也是冥冥之中还原了最初的角色设定。”
对演技还不能收放自如的新人来说,为爱痴狂往往要比隐忍亲情更容易演绎。
反正李思诗扮演的齐国公主田楒确实美艳无双,身为她的王兄,在亲情之下夹杂着一分无望隐晦的爱恋,不是更能证明公主倾倒众生的美丽?
更何况田桓就只出镜这一场戏,情感越是隐晦不明,就越是令人回味无穷。
说到底,王桂励虽然是在结合种种因素下“让步”地将蒙将军这个男主角给了龙胜,但在他这个多少有点颜控属性人的心目中,李思诗这个女主角明显就是和送上来的男配演员伍文祖、又或者是原定的男主现在的男三号演员武山栾更般配……
眼看身为导演兼编剧的王桂励已经放飞了自我,作为男主角的龙胜也对托孤变托付的演绎差异适应良好,李思诗想了想,便也不再坚持原本的想法了。
确实,在商业片里过分“精益求精”不是好事,而伍文祖这个阴差阳错一般的演绎,更是将她的角色复杂度以及后续可能的回味加深了一层。
这种大家都满意、她又不吃亏反倒还有利的场面,何乐而不为?
再说了,就算她坚持让龙胜做男主角,电影播出后,少不免还是有颜控党会按颜值配对来二剪同人小视频——而且美貌王室兄妹隐晦骨科最后BE这种设定,大概率还是这群美貌面前无三观的颜控党的舒适区……
解决好了开场大戏的问题,剧组又再次恢复了加班加点的状态,除了现代线的印国外景戏和李思诗无关之外,古代线的外景戏无一不是她亲身上阵。
不过即使李思诗和现代线的印国外景戏无关,在电影的宣传期间,她也少不免要跟着剧组走一趟印国——除了不应缺席的宣传工作外,她也能去探望老朋友苏丝丽卡一番。
说起苏丝丽卡这个曾经在环姐选美比赛上和她一同打破审美桎梏的印国佳丽老朋友,李思诗当年在《高台上的美丽》里就邀请她客串过戏中选美佳丽角色,后来两人天南地北分隔两地,从信件到电话再到电邮,两人的友情倒是如日渐更新但本质依然的通信方式一样不变。
如今正好有印国外景戏的机会,李思诗当然是要介绍给自己人。
对于李思诗的推荐,龙胜更是欣然接受:苏丝丽卡和李思诗一样,从选美佳丽转型为演员后,就是印国小有名气的演技派女艺人。
要不是资源实在有点差,她手中就不只是几个女配角奖,而是最少有一座女主角奖傍身。
比起美貌,读书一直不怎么好的龙胜就更欣赏才华,所以苏丝丽卡这种美貌与智慧并重、既有本地人优势又兼备李思诗推荐的半个“自己人”优势的选手,龙胜当场就拍板定下,让苏丝丽卡扮演现代线男主角在印国遇险时救助他、帮住他脱困的印国女子莎曼。
比起以往龙胜电影里的镶边花瓶女角,在李思诗的一再干预下,角色地位就显著提升不少:莎曼在剧情设定里是一个精通瑜伽和舞蹈的舞者,并且还在一位高僧师父座下修行。
而莎曼除了救助男主阿积、为接连不断地紧张刺激剧情穿插适当的舒缓时间之外,她为男主阿积引荐高僧师父为其解梦的这一段剧情,也为后续现代线与古代线的剧情融合埋下了伏线。
至于李思诗的齐国公主一角,其人设就更是从前期大部分时间都一副面无表情大花瓶的设定,更改成为在马车遇险时不但奋力自救、并且还劝诫王兄不要为了护她一人而罔顾万民的大爱大义。
若不是情况危急,而她又实在没有武功难以控住失控的马车,说不定王兄田桓也不需为了让蒙将军脱困去救她,最终主动断后、折于燕国刺客之手。
但没有武功并不代表她就柔弱可欺,面对二度追来崖下的燕国刺客时,她还敢于用随身的银针反击挟持她的刺客,最后成功地帮助负伤的蒙将军击杀所有刺客。
共患难本就是最容易拉近人与人之间距离的方式,而蒙将军也早在马车帘幕揭开时的遥遥一望,就已经深深被公主吸引。
不过,忠君爱国乃是蒙氏一族永远铭刻在心头的印记,就算他被公主深深吸引,他亦明白即将成为秦王丽妃的公主与他不可能。
两人互相扶持一路从寒冬走到雪化冰融,从荒无人烟的荒漠戈壁走到依稀可见蜿蜒城墙与繁华小镇的高山之上时,始终克己守礼的蒙将军回头再望,尚不知未来悲惨命途的公主正在放飞之前途中救下的小鸟。
温暖和煦的春日阳光,漫无边际的山地花野,都不及她放飞小鸟时的轻轻一笑,更不及她随意起舞时的惊鸿绝艳。
自幼行走百姓之间救苦救难、练就一身精湛医术的公主,未来的命途却不像她救下又放飞天际的小鸟,反而是会失去一切自由,成为幽禁于金殿宫阙里的笼中之鸟……
似是感觉到了什么,公主灵动如孔雀展羽的舞蹈戛然而止,回头问他前方那边是否就是秦国的长城城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