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为夫躺着,你且……”
“?”孟颜尚且失神,水盈盈的眸子里带着尚未消散的迷惘。
未等她反应,萧欢蓦地禁锢住她的软腰,将她身子一提,不偏不倚地覆上嘴唇。
他微微仰首,带着一种近乎顶礼膜拜的虔诚,却又掩不住眼底翻涌的情潮,精准地再次迎上。
孟颜双眸紧闭。
萧欢伸出一点温热的舌尖,极其轻柔地拂过嘴唇,如同春水初融,试探地轻舔着。紧接着,湿热的唇舌便密密实实地包裹覆盖上来,吮吸的力度带着点刻意,细细品味着,如同品尝稀世珍馐,一点一点地深抿。
像是在品尝珍馐佳肴。
孟颜愈发双眼无神,在他软硬兼施下浑身瘫软,感觉自己要疯掉了。
几乎融化在他强悍又温存的桎梏里。大脑空白一片,只余下灭顶般的、令人窒息的奇异感受,一波一波袭来,摧毁着她最后的清醒堤防,灵魂仿佛都要挣脱躯壳,飞散出去。
她觉得自己快要被这温柔酷刑逼疯了,理智的丝线寸寸断裂。
“嗯……夫君,嘴唇好软……”她断断续续不成调地颤声道,从她微微张开的唇缝间流淌出来。
那一声破碎的嗓音,带着情.欲浸透的湿气,如同裹了蜜糖的钩子,轻易勾住了么男人的魂魄,撩拨着人更原始的欲念。
这无疑是世间最强的催.情药,最蛊惑人心的魔音。
萧欢阖上灼热的眼帘,将所有感官都集中在唇舌上,体会她温暖的触感,一滴不漏地吮吸着她的嘴唇,直至他的心房也被彻底浸润、填满。
孟颜忍着不让自己出声,她不想让他听到。她死死咬住朱唇,用尽了全部的意志力抵抗着,贝齿深深陷入柔软的下唇,留下浅浅的印痕。
萧欢沉浸于这缠绵中,狭长的睫羽骤然惊颤!意识的深海猛地窜起一片炫目的白光,纯粹、张扬、毫无预兆!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发紧,像是被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翻搅,只觉小腹一阵痉挛……
熟悉的战栗感,他不由自主地深深抽了一口凉气,身体瞬间绷紧如石。
半响,孟颜为他处理后,便叫水沐浴。
烛火摇曳,孟颜是先沐浴的,她垂着眸,从妆台的暗格里取出一个白玉药瓶,指尖沾了清凉的药膏,覆上萧欢肩前的红痕上,那是她的指尖抠出来的。
萧欢一动不动,只侧着脸,深邃的目光追随着她。烛光下,她素白的面颊上还残留着未褪的薄红,长而卷的睫羽在眼下投出淡淡的剪影,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他喉结滚动,想说些什么,却又打住。
药膏的凉意渗入皮肉,奇异地抚平了他心底的燥火。
孟颜为他处理妥当,又用指腹轻轻将药膏匀开,带着疲倦之色道:“夫君快歇息吧。”
孟颜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蜷缩在他怀里,像一只终于找到归巢的倦鸟。
萧欢收紧了臂弯,将她揽入怀中,下颌抵着她的发顶,嗅着她发间清冽的皂角香。
这一夜,风平浪静,二人终是相拥着,沉沉睡去。
安稳的日子并未持续太久。
几日后,暮色四合,残阳的余晖给萧府镀上了一层沉郁的金色。
萧力下了朝,官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重急促的声响,一路面沉如水,未在正厅停留,径直回了书房。
府里的下人见他脸色黑得吓人,连大气都不敢喘,纷纷垂首避让。
此刻,萧欢正在书房温习功课,看到萧力的神色,只觉感到一股压迫感。
“爹,何事如此着急?”萧力正背手立在门前,一身暗色官服衬得他身形愈发威严,只是周身都缭绕着一股压抑的怒火。
“你可知,今日宫内,为父都听到了什么?”他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如千钧重。
萧欢心中一凛,起身上前一步:“怎么了?”
萧力走到书案后坐下,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朝中流言四起,说你的妻子,在婚前……同孟府的下人有染!”
最后几字,说得又急又狠,仿佛是什么脏东西,急于从口中撇清。
“嗡”的一声,萧欢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他瞳孔骤然一缩,仿佛被无形的针狠狠刺中,周身的血液似乎在瞬间凝固,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
怎会在朝中传开?虽然她……萧欢心乱如麻,面上却竭力维持着镇定:“爹,朝中怎会无端流传颜儿的流言蜚语?这绝无可能!定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他猛然抬眼,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先是孟青舟离奇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如今颜儿清誉受损……这一切太巧了!”
“我何尝不知是有人作梗!”萧力烦躁地一摆手,眉心紧锁,刻出深壑,“这唾沫星子能淹死人,你懂不懂?此事已不仅是你夫妻二人的私事,更关系萧孟两家的颜面!”
“这分明是无中生有,是构陷!”萧欢的声音也扬高了,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颜儿清清白白一个女儿家,要她如何去证这份清白?”
这就是一个死局,目的就是为了羞辱孟萧两家的恶毒圈套。
“唉……”萧力长长叹出一口气,那股子雷霆之怒,渐渐化为深深的无力感。他看着萧欢,缓缓道:“眼下,也只能想办法自证清白了。”
书房内陷入死寂,唯有窗外的风,呜咽着穿过庭院,带来一阵冷意。萧欢站在原地,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冰冷的网正从四面八方朝他收紧,令人窒息。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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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风乍起, 卷着庭院里初落的枯叶,从半开的窗牖挤了进来,吹得案上烛火一阵摇曳。光影晃动, 映着孟颜的侧脸,她垂着眸,细细擦拭着一柄家传的玉梳。
门“吱呀”一声推开, 带着一股屋外的冷气。
萧欢走进, 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发冠微乱, 俊朗的面容上是掩不住的仓皇、焦灼。袍角带起的微风, 使那烛火吹得险些熄灭。
“颜儿,大事不好。”他因走得太急微喘道。
孟颜抬起头,手中擦拭的动作缓缓停下。看着他惊惶的模样, 清丽的眉尖轻轻蹙起, 把玉梳稳稳搁在锦垫上,柔声问:“何事这么慌张?可是朝堂上出了什么变故?”
萧欢走到她跟前,深吸一口气,平复剧烈的心跳, 但眼中的风暴却丝毫未减。他没有立刻回答,挥手屏退了屋内的婢子。
待门扉再次合拢, 萧欢涩声开口, 将事情娓娓道来。
起初只是些捕风捉影的闲话, 说孟家小姐姑娘轻浮, 不守妇道。可短短几日, 流言便如得了疯长的养分, 演变得愈发不堪入耳。甚至有人编造出详尽的细节, 说她夜会情郎, 还杜撰出一封文采斐然却内容淫靡的“情信”, 如今已在京中权贵子弟间悄悄传抄。
闻言,字字句句,都像一根淬了毒的冰针,扎进她的心里。
起初,她尚能镇定,可在萧欢说到那封伪造的“情信”时,她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澄澈的眼眸里先是惊愕,随即是彻骨的冰凉,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在她体内轰然碎裂。
“哐当”一声。
她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向后一软,重重地瘫坐在身后的梨花木椅上。椅子腿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怎么会……”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又重得仿佛耗尽全身的力气。
孟颜的瞳孔失了焦,空洞地望着跳动的烛火,那点微光在她眼中散成一片模糊的光晕,如同溺水之人看到的最后一眼景象。
萧欢见她如此,心口微疼。蹲下身子紧握住她冰凉的手,掌心传来一阵微颤。
“颜儿,你别怕,除我以外,无人知晓你和谢寒渊的事,这定是有人蓄意污蔑!”
孟颜的视线瞥向他的脸,那双素来灵动的眼眸,此刻只剩无尽的悲恸。
她带着一丝恨意:“难道是刘影干出来的?”
“极有可能!”萧欢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嗓音也冷硬起来,“除了他,谁又会如此费尽心机地针对你,针对孟家!”
是了,除了他,还会有谁?那怨毒的眼神,字字句句的讥讽,孟颜都还记得。只是她未曾想过,一个刘影的报复心这般强,竟能恶毒至此,不惜用这种最下作、最毁灭性的手段,来对付一个女子。
她抽回自己的手,指尖撑住发疼的额角,深深地垂下头,乌黑的青丝滑落,遮住了她惨淡的神情。
良久,她再次开口,疲惫地说道:“其实颜儿自己倒无所谓,那些污言秽语,伤不了我分毫的!但是……”
她顿住了,肩膀微微耸动,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但是,让萧孟家因此蒙羞,让爹娘和你为我操心受辱,颜儿实在无颜面再面对你们。”
她不怕自己声名狼藉,却怕自己成为亲人挚爱身上的污点!
“我不会在意的!”萧欢急切打断她,再次握住她的手,力道之大,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传递给她,“我爹也不在意!颜儿,你听我说,这根本不是你的错!不要去想它了,好不好?我们一起想办法,总有澄清的那一日。
萧欢的话像一束微光,暖着她的心扉。
孟颜缓缓摇头,泪水终是无声地滑落,滴在手背上,一片冰凉。
“可是两家的颜面,不能不顾。我爹一生清正,你爹在朝中亦是德高望重,不能不顾。“她哽咽着,说不下去。此刻心中如同被一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
“我不想让娘亲和爹爹伤心的!”
萧欢放柔了声音,一字一句,道:“我爹说,此事蹊跷,必有内情。他让我转告你,他没有半分怪罪夫人的意思,让你放宽心,切莫自苦,万事有他,颜儿,你听到了吗?”
孟颜怔怔地抬起头,可她知道,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流言如水,一旦泛滥,便再难收回。无论真相如何,这份羞辱的印记,已经烙下了。
她没有再说话,任由眼泪静静地流淌。
窗外的风更紧了,呜咽着,像是谁在为这无妄之灾而悲鸣。
另一边,国公府内,谢寒渊坐在案牍前,怎么都沉不下心,今日听闻了有关孟颜的传闻,心中隐隐作痛,没想到她死了也不得安息,他定要找出幕后之后,将他的舌头割下喂狗!以慰她在天之灵!
*
修罗阁。
密室里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混杂着血腥和草药的浓重气息。潮湿的石壁上,青苔滑腻,长明灯的幽光将人的影子拉得如鬼魅般扭曲。
室内寂静无声,只偶尔响起铁链碰撞的声响。
孟青舟的手脚被铁链禁锢着,链子的另一端深嵌入石壁之中,让他动弹不得。全身肌肤泛着如尸斑般的青灰,像是浸泡在毒水里许久。脖颈上,挂着一只小巧的银铃,随着他微弱的呼吸,偶尔发出一丝沉沉的轻响。
蚯蚓似的血管纹路爬满全身,在他薄薄的皮肤下狰狞地凸起,仿佛随时都会破体而出。
男人眼神涣散,瞳孔深处是一片混沌,神智已然有些退化,像是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傀儡。
修罗阁已持续数年,专为皇室权贵们豢养特殊药人。每日以四十九味毒草药灌入体内,淬炼他们的血肉。假以时日,这些药人的身体达到某种极致的平衡,血液便会在心脏处凝结成珍稀的药晶,再将其剖解制成各种毒药与蛊。
而药人本身,就是一个会呼吸的容器。
彼时,密室厚重的石门被缓缓推开,阁主成玉一袭黑衣迈入里头,眼眸冷戾,走到孟青舟面前,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伸出戴着黑玉扳指的手,抠住他的下颌,迫使他抬起头。
看着那双空洞的眼眸,和满身的青黑纹路,成玉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而又诡谲的笑。
“不错,毒素已经浸入骨髓,与血脉彻底相融了。”他用一种鉴赏艺术品的口吻,低声自语,“再过些时日,就能彻底成为药人了。”
他松开手,任由孟青舟的头无力地垂下。转身离去时,未再多看一眼,仿佛孟青舟只是一株即将成熟的毒草。
石门再次合拢,密室重归死寂。只有那只银铃,随着孟青舟微微的喘息,发出微弱绝望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