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颜走出饭馆,流夏见她出来,立刻迎了上来,眼中带着询问。
“姑娘,这么快就出来了?”
“走吧,该回去了。”孟颜只觉心口像是被什么压着,透不过气。
回到家中,王庆君一见到她和流夏,心中高兴得不得了。
“今儿怎么有空过来了?”王庆君拉着孟颜的手,细细打量着她。
“娘,只要有空,颜儿就出来看看你们。”她反握住母亲有些粗糙的手,鼻头有些发酸。
孟清从屋子里面跑出:“阿姊,你回来了!清儿可想你了!”
孟颜勉强挤出一个淡淡的笑,如今还不知该如何面对她,也不知该如何提及小马驹的事。
一个活泼可爱的小生命,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而凶手,却是她疼爱的妹妹。这让她如鲠在喉,无法开口。
孟颜又想起了什么:“对了,那只小仓鼠怎么样了?”
“还活蹦乱跳的,放在你屋内呢。清儿每日都会给它喂食。”王庆君笑道。
“是的,清儿保证不会饿到它,不会让它不开心。”孟清附和道,仰起头,骄傲地拍着胸脯。
可你为什么要杀死小马驹呢?孟颜在心底发出重重的疑问,仿佛对着空谷呐喊,却无人回应。
她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只是轻轻摸了摸孟清的头:“有劳阿妹。”
孟颜吃过晚膳后,拎起小笼子,笼子里的小仓鼠正呼噜噜地跑着滚轮,精神十足。
二人向王庆君道了别,王庆君和孟清目送两人离去。
转角处,一个身影赫然出现在眼前,倚靠在前方的角落。天色昏暗,那道身影被一片阴影笼罩。寒风吹过,带着入骨的凉意,四周是一片静谧,透着几分压抑。
“阿欢哥哥,你……你还没走吗?”孟颜瞳孔骤缩。
萧欢从那片阴影中缓缓走出,脸上看不清神情:“我刚好路过此地。”实则在外头候了三刻钟。
“你不进屋坐坐?”
“怕打扰到你们团聚,况且我今日有来过,就不打算再进屋了。”
“颜儿,可否上我府中一叙?”萧欢敛目凝神,恳求道。
孟颜摇摇头:“天色不早了,颜儿该回府邸了。”
萧欢往前走近,目光灼灼地落在她的脸上:“颜儿,我只想让你跟我回去一次,给我多留些,你在我府中的记忆,此后,我保证不再纠缠你。”
因着盛情难却,孟颜心中挣扎几下,兴许此行就能让他彻底放下对她的执念呢?
她不再推脱:“好吧,那等会若晚了,还得麻烦阿欢哥哥用马车送我一程。”
“颜儿务必放心。”萧欢的眸中闪烁着锐光,脸上紧绷的神情也在此刻放松。
“流夏,你拎着笼子先回吧,若谢寒渊问你我去了哪儿,就说我还在家中,晚些才回。”
“奴婢记下了。”
*
萧府的院子十分清幽,一进去便能感觉到一股与外界不同的沉静气息。小径蜿蜒,两侧是修剪整齐的树木,几盏灯笼散发着柔和的光。
孟颜随着萧欢穿过几重庭院,在一处偏僻的院落停下。
“萧伯父在家吗?我还没去看望过他。”孟颜环顾着四周,随口问道。
“父亲还没回来,近日朝中事务繁忙,有重要急事,这些时日都是早出晚归。”
“如此……”
萧欢将孟颜带进屋内,轻轻关上屋门,隔绝了外面的寒气。他走到桌旁,拎起铜壶,咕噜噜一响,将热茶递上:“颜儿,口渴了吧,先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趁她饮茶之际,萧欢在屋内的熏炉里燃起了熏香。
孟颜耸了耸鼻,淡淡异香钻入鼻腔,怎会这般香?不似寻常的檀香或沉香。
“你方才燃的是何熏香?”
“是降真香。”
“哦,降真香是这个气息?”
片刻后,孟颜只觉身子有些炙热,像是喝了烈酒一般,脸颊微微发烫。
“这屋内怎么闷闷的?”她不自觉地扯了扯领口。
“这炭火烧的旺,要不你把外套脱了,也舒服些。”
孟颜只好将斗篷褪下,脸色却是一片红晕。但她愈发觉得不对劲,和上次在谢佋琏的府上,出现的状况一模一样。
突然意识到,不对!是催.情香!
“阿欢哥哥,你屋子里的究竟是何香?你不要撒谎,你是不会骗我的对吗?”她质问道,紧盯着他的眼眸,试图从他眼里找到一丝破绽。
“颜儿,我没有骗你!只不过……我加了一点别的东西在里面,只是助兴用,而且用量很小,就一点点。”
“助兴?为何要助兴!”孟颜只觉身子愈发难受,周身开始变得软绵绵的,使不上力。
“颜儿,你没用过我,怎知我不好?我也一样能让你快乐的。”萧欢上前一步,朝她身后贴近,温热的气息喷薄在她的侧脸。
“不可以!阿欢哥哥!”孟颜伸手掰开他的双臂,想要挣脱,终是无力。
萧欢轻轻揽住她的软腰,躬身将头埋在她的颈侧,朝她耳畔轻声道:“我知道,颜儿喜欢多点前戏,我会让你满意的。”
话落,他轻轻地在她脸颊落下一吻。
孟颜挣扎着,可她的手软绵绵的,怎么都使不上力。好在这香确实用量不多,她还能保持理智,只是浑身酥软无力。
“不可以的!阿欢哥哥,我记得你说过一切都听颜儿的,绝不会勉强颜儿,对吗?”她被他紧搂在怀中,只能拼命阻挠。
男人的手轻柔地摩挲着她的腰肢,脸颊紧贴着她的侧脸:“我确实说过,我也没忘。可我想让你知道我的好!想让你知道我的滋味究竟如何……”他将她搂得更紧了,仿佛要将她拦腰折断。
“你疯了吗?阿欢哥哥,你从前不是这个样子!”
萧欢心中暗自腹诽:一个人经历了太多,是会变的!我怎么可能还像从前那般,那般温润恭顺!
“颜儿听话,我会让你感到愉悦的。”
话落,他伸舌朝她耳垂轻轻舔砥。
她想要推开他,却被他双臂紧紧禁锢住。
“别动,我的颜儿!”
孟颜知道越是反抗,他越是用力,是以,她只好暂且不动。
萧欢唇瓣下移,舔砥着她的脖颈。
“颜儿,舒服吗?”
“阿欢哥哥,够了!”
萧欢没有理她,仿若未闻,动作变得急切,正欲向衣襟探索。
孟颜心中一片冰凉,绝望之中急中生智,制止道:“阿欢哥哥,颜儿身子脏,想先沐浴一下,干净了再给你好吗?”她咬着下唇试探。
萧欢一听,抬头瞥向她,此刻她脸颊潮红,眼中水光潋滟,身体因着药物的作用显得格外诱人。
他以为她终于想通了!心中狂喜,脸露喜色:“好!颜儿既然答应了,我自然是什么都依着你。”
待下人将烧好的热水打了过来,热气蒸腾而起,让孟颜更觉眩晕。
“阿欢哥哥可否先出去一下,颜儿不习惯有旁人在,哪怕是流夏都不行。”
“好。”他看着她潮红的脸颊和水润的眼眸,只觉浑身血液都在沸腾。
他又不是没看过她的身子,他不急这一时半刻,他清晰地记得,她那儿的毛发底下,还有一颗极小的朱砂痣。
孟颜并未真的沐浴,只是手臂不停地在浴桶拨动着水,以此拖延下去,此刻她多么希望流夏能马上过来救她。
国公府。
谢寒渊回来后,疑惑孟颜这么晚了怎么还未归来,却听流夏说她先行回了府,晚些孟颜才回。
一开始他信以为真,可过了一会,却迟迟未见到孟颜,他剑眉微蹙,心中升起一丝疑惑。
婉儿见状却宽慰道:“许是姐姐不舍自己母亲,还在家中拉家常呢!阿渊哥哥不必担心。”
与此同时,流夏心中也开始焦急起来,不时地朝门口张望。按理说姑娘也该回来了,怎得还没见到人影?该不会出了什么岔子?萧公子今儿的样子,实在有些反常。
流夏心中的恐惧渐深,咬了咬牙,知道再隐瞒下去只会害了姑娘。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一五一十的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交代了出来。
“……奴婢该死!求世子速速去萧府一趟。”
闻言,谢寒渊脸色骤变,阴沉得可怕。眸中凝聚了冰冷的杀意,散发出一丝令人窒息的寒气。
周身气势陡然爆发,带着毁天灭地的怒意,速速骑上马,在夜色和寒风中,如同离弦之箭,朝萧欢府中的方向奔去。
只剩急促的马蹄声由近及远,直至消失。
第75章
夜色沉沉, 檐角垂灯在微风中轻轻晃动,照亮了那道疾驰而来的身影。谢寒渊身披玄色鹤氅,衣袂猎猎。“吁”地一声, 从马背上腾空而起,跃入府内,落地之时几乎无声, 稳稳立于廊下。
府中几名下人正巧路过, 被这一阵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手中灯盏一抖。
“何人擅闯府邸?”为首的小厮提灯, 试图看清那道黑影。
话音刚落, 谢寒渊如闪电般窜至那人面前,一手拎起他胸前衣襟,五指宛如铁钳般钳住, 逼得那人呼吸一窒。
“你最好快点交代, 萧欢现在在何处!晚了,你这小命就没了!”他嗓音冰冷,吐字间透着寒意。
那小厮面色煞白,双腿发软, 颤声道:“在……在偏殿。”
“给我带路!”
男人松开他的衣襟,小厮踉跄地后退, 险些没站稳。
回廊曲折, 砖石在月色下泛着幽青色泽。谢寒渊步履如风, 衣袍翻飞, 气势摄人。几个下人惶惶走在前头, 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身后的男人, 汗水顺着鬓角滑落。
走至蜿蜒小径, 忽见前方一道娉婷身影逆光而来。月色下, 萧欢白衣带风, 眉目间浮动着一丝不安。
“你……你怎么来了?”萧欢眸中透出一丝畏惧,那一眼触及,仿佛从前尘旧梦中惊醒,那是来自前世的恐惧,如幽影般攫住他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