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纸条这事,万一查到自己头上,她就算浑身长满了嘴巴也说不清楚, 还有可能被怀疑是特务…
总之, 千思万想下, 顾芳白只能将思路放到玄学上。
不管成不成的, 起码算是个办法,还是个没什么成本的办法。
所以,总算能与丈夫同床而眠了, 她自然不能错过机会。
当然,楚副团是聪明人,为了表演的真实,入睡时,顾芳白特地将双手放在了心口。
从医学角度看,将手放在胸口,会对胸壁产生压迫,导致肺部通气受阻,进而造成大脑供氧不足,触发大脑的应激反应,在梦境中表现为窒息,压迫感或恐惧情境,也就是很多人所谓的“噩梦”①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等到夜深人静,双胞胎开始闹奶的那一刻,她也被吓得坐了起来。
要命了!
顾芳白捂着乱了节奏的心脏,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预料到会做梦。
但梦到尸体或者死人什么的不好吗?
为啥会是鬼怪?
吓死她了~!
黑暗中,被吵醒的楚钰以为妻子也是被双胞胎吵醒的,他伸手将人往怀里揽得更紧了些,沙哑着嗓音哄:“继续睡吧,孩子们有大娘呢。”
为了让侄女和侄女婿睡好,许怀岚直接带着两个宝宝睡在了次卧。
至于奶水,自然是顾芳白提前挤出来的。
可到底第一晚没在一起睡,初为人母的顾芳白还是不放心的下了炕。
见状,楚钰也跟着来到次卧。
许怀岚和顾荣之正一手抱着一个孩子,用奶瓶喂奶,看到两人,赶忙小声撵人:“怎么过来了?快回去睡,孩子们好着呢。”
确实挺好的,昏黄的灯光下,不管是团团还是圆圆,这会儿都闭着眼用力吞咽。
小鼻子都渗出了一层浅浅的汗渍…特别可爱。
起码在做父母的眼中,怎么都可爱。
“…怎么还不回去?小楚明天还要工作呢,夜里睡不好,白天哪来得精神?”见侄女和侄女婿盯着双胞胎,欢喜的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许怀岚只能再次开口撵人。
楚钰看向大娘,言语真诚:“谢谢您。”
自从大娘来了后,真的是家里家外一把抓,如今为了让妻子更好的休养,让他上班能集中精神,更是将双胞胎接了过去,亲娘也不过如此了。
顾芳白则是提议:“大娘,团团圆圆还是跟着我睡吧,您年纪大了,熬夜伤身。”
“去去去,我还年轻呢,再说白天也能补觉,又不耽误什么,你俩快去睡觉吧。”许怀岚嗔了小两口一眼,便继续开口撵人。
直到将两人全“赶出去”,她才对着儿子轻叹:“我也只能帮忙照顾两三个月,辛苦一点没什么,往后只能靠他们小两口自己了。”
小婴儿可不好照顾,磨人得很,侄女还一下子得了倆。
高兴肯定是高兴的,但小两口都有工作,孩子们可怎么办?
越想越愁,许怀岚甚至考虑再留一年的可能性了,起码将孩子们带到会走路吧?
知道母亲这是放心不下三姐和两个外甥,顾荣之安抚母亲:“您也别着急,李姐夫那边不是找了帮佣吗?后面有她帮忙照顾孩子,不会有事的。”
话是这么说,但许怀岚还是不踏实,心肝肉儿地稀罕着怀里的孩子,还不忘絮叨:“外人哪有自己人照顾起来放心?”
“怎么会是外人?”顾荣之伸手捏住外甥女乱动的小手,将之塞回小包被子里,才继续道:“到时候香雪姐肯定会在一旁照看着,您就别瞎操心了。”
对呀,差点给忘记了,还有香雪呢…那姑娘确实是个难得的实心眼儿。
想到这里,焦虑再有一个多月就得离开的许怀岚,总算舒坦了…
另一边。
躺回炕上的顾芳白边打哈欠,边将脸往丈夫怀里埋。
怎么说呢,她虽然能做到面不改色说谎,但万一呢…所以,还是将最能透露真实情绪的眼睛藏起来更安全。
楚钰不知道妻子的小心思,只以为她是稀罕自己,他抬手,拽了下床头边的电线,待屋内陷入黑暗,才抱着香香软软的妻子亲了亲:“睡觉吧。”
黑暗中,顾芳白酝酿了一会儿情绪,才轻声开口:“…我之前做了噩梦。”
快要陷入睡眠的楚钰下意识伸手拍了拍妻子的后背,语气含糊安抚:“别怕,梦境都是反的。”
顾芳白:“可我之前梦到会跟香雪同一天生产,就真的灵验了。”
楚钰这一次没有反驳,而是问:“那你梦到了什么?”
就等你问呢,顾芳白搭在丈夫腰上的手紧了紧,才说出准备了很久的话语:“梦到你跟老李一起参加了这次文物走私的抓捕。”
楚钰低笑出声:“媳妇儿,你这纯属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
顾芳白自顾自继续:“可是我梦到你们抓捕的时候,有罪犯躲在角落放冷枪,老李被一枪爆头,你也受了轻伤,我害怕…”
老李被爆头是真的。
但她不能单独说老李,不然醋坛子会生气,只能将他也加进去。
可让她说丈夫被爆头什么的,哪怕是善意的谎言,顾芳白也说不出口,担心谶语成真。
也在这时候,她才发现,自己远比以为的还要在乎她家楚副团。
以为是报恩,却遇上了爱情。
思及此,顾芳白紧了紧环抱丈夫的力道,不紧不怕,反而无比欢喜。
只因两情相悦太难遇,而她,不管是爱是恨,都有能力为自己兜底负责!
见妻子整个人都要扒到自己身上,楚钰从愣怔中回神,大手一托,轻轻松松将人抱到身上,再趴在怀里,才边顺着她纤瘦的后背,边温声安抚:“噩梦都是反着来的,别怕,我一直都在呢。”
楚钰确实不相信梦境,可这不耽误他被媳妇儿感动到了。
瞧瞧,梦里也都是自己~
至于老李什么的,他完全过滤掉了。
顾芳白当然知道一次梦境丈夫不可能当真,也做好了多来几次的准备。
所以,她一点也不失望,只是继再次重复:“可是我之前梦到跟香雪同一天生产,就应验了,而且刚才那个梦境特别真实…”
“好好好,我记下了,如果真有抓捕这么一天,我肯定注意再注意好不好?”听出妻子语气中的慌乱与认真,楚钰连连安抚,同时也在心里将之记了下来。
倒不是真的信了梦境,而是他不管出什么任务,都会谨慎再谨慎,这是性格使然。
如今他有了妻小,生活幸福,只会更加注意安全。
顾芳白抬头,黑暗中,只能隐约看到丈夫的轮廓:“真的?你保证注意?”
楚钰伸手将妻子的脑袋轻轻按回胸口,又亲了亲她的发顶:“我保证!放心吧媳妇儿!”
隔着薄薄一层衣服,顾芳白能清晰听到丈夫沉重而滚烫的心跳声。
而她那颗,自从“人骨法器”出现后,就一直紧绷的心绪,随着男人有力的心跳声也渐渐放松了下来。
好半晌,顾芳白才如同心理暗示般,最后嘀咕一句:“你答应我的,一定要平平安安的,老李也要平安,不然香雪怎么办?”
楚钰一直轻拍着妻子的后背,哄她睡觉,闻言再次肯定道:“嗯,咱们都会平平安安的。”
顾芳白做事极有耐心。
第一次成功透露了所谓的梦境后,她便打算歇一歇,十天半个月后再提及。
再一个,马上就是孩子们的满月宴了,虽然她需要做双月子出不去,但也不可能什么都不管。
起码宴席上什么菜色,请多少人这些个活计,都需要顾芳白这个当妈妈的操心。
“…满月酒你公婆来不了,就多给孩子们拍些照片,别吝啬钱,他们日子过得苦,时不时地给些孩子们的照片和消息,也是活下去的希望和慰藉。”自从知道侄女婿给了侄女几本,相对于许怀岚来说,算得上巨额的存折后,她难免爱屋及乌的,心疼几分亲家的遭遇。
倒不是她势利眼,但这过日子吧,有钱没钱的差别可大了去了。
再加上,经过许怀岚的多方面观察,楚家上上下下确实都很宝贝她家芳白,她自然不吝善意。
反正就是一句话,人家对侄女儿好,她就愿意回馈同等的好。
只要芳白能过得顺遂、幸福。
顾芳白正在考虑宴席最后上什么甜汤,听到大娘的话,头也不抬回:“一直拍着呢,几乎三两天就去借相机。”
亲家也不知道要在牛棚熬多少年,许怀岚很是财大气粗建议:“借来借去的麻烦,要不咱们自己买一台?”
顾芳白:“老李那边已经托人买了。”
就是吧,这年头相机个人是不大好买的,就跟个人不好学开车是一个道理,只能碰运气慢慢等。
许怀岚显然也知道这其中的麻烦,正准备说回去苏市后,也帮忙一起想办法时,院外突然响起了一道有些熟悉的男音:
“顾嫂子在家吗?有你的信件!”
“谁啊?”许怀岚放下手里的白菜起身,边掀起围裙一角擦手,边快步往外。
顾芳白也放下手上的纸笔,跟着起身:“应该是通讯连的小战士。”
果然,院门口的小战士见到人,立马笑出一口白牙:“嫂子好!”
“同志你也好,辛苦你给我送过来了,下回直接广播通知就可以了。” 顾芳白接过登记簿签了名,待接过信件,不忘认真道谢,并邀请人家进来喝水。
小战士连连摇头,然后抱着登记簿撒腿就跑,那速度快的,转眼就没了踪迹。
许怀岚哭笑不得:“这孩子…估计考虑到你坐月子不好出门,才专门送过来的,糖水也不喝一口,太实诚了…对了,哪里过来的信件?”
“应该是我公婆。”虽然信件是由红河大队的徐耕队长寄过来的。
许怀岚欢喜:“是不是孩子们的大名起好了?快!进屋拆开看看!”
顾芳白也有些好奇龙凤胎的大名,当即跟上大娘的脚步,一起回了客厅。
只是,待拆开信封,看了几行后,她却愣怔住了。
一直关注着侄女表情的许怀岚心里一个咯噔:“怎么了?难道亲家有什么不好?”
顾芳白摇头:“不是…”
“那你这么严肃干什么?吓我一跳!”
“不是坏事,等会儿再跟您说。”撂下安抚大娘的话语后,顾芳白继续往下看。
直到将两张信纸全部看完,她才复杂着表情说:“公婆想让其中一个孩子跟我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