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喂什么的,楚钰被对象的形容词逗笑:“那先去照相?”
照相或者逛公园顾芳白都没意见,但…“还是去饭店吧,你应该饿了,你刚才都没怎么吃。”
对象的关心,楚钰很受用,眉眼不自觉染上笑意:“我也不怎么饿,可以晚点再去吃饭,咱们先到处走走,消消食?”
“好,附近正好有公园。”
“……”
新鲜出炉的情侣在外浪了一整天。
当时玩得多开心,第二天上班就有多悲伤。
顾芳白愣愣盯着分到手上的任务,感觉灵魂已经从她张开的嘴里飘到了半空中。
这么多的工作,领导简直不做人了!!!
“…要我说,编辑室就应该再增加几个人,哪像现在,才一个王编辑出差,咱们就得忙到凌晨。”胡瑶英大力翻动纸张,整个人处于暴躁的边缘。
这话太吓人了,顾芳白可不想加班到凌晨,明天还得早起呢,她当即坐正身子,抬手拍了拍脸颊,努力让自己振作起来:“别抱怨了,加油吧,等王编辑回来就好了。”
道理胡瑶英懂,但她还是忍不住羡慕出差的同事,边拧开钢笔,边嘀嘀咕咕:“下回我也申请出差任务,芳白你也去,咱们轮流,凭什么老是留下咱们受累。”
这话顾芳白可不敢接,毕竟她最多再忙一个星期就得辞职了。
想到这里,她轻轻拍了下自己的脑门,起身去找主编。
“干嘛去了?你看见没?刚才主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看着匆忙去,又匆忙回来的同事,胡瑶英好奇。
顾芳白将手上才拿到的纸张递了过去。
“什么呀?神神秘秘的…嘶…”结…结婚申请?看清纸张上的内容,胡瑶英倒抽一口凉气。
顾芳白适时打断:“有什么疑问先憋着,吃饭的时候再说。”
一句话,将无数问题全部噎回了嗓子眼,胡瑶英很想现在就刨根究底,却更清楚有多少人盯着芳白,所以再是好奇,也只能死死压下,闷头忙碌工作。
只是…她真的抓心挠肝,得多优秀的男人,才能配得上芳白啊!!!
“说!那个男的是谁?”
容易挨到午饭时间,胡瑶英以最快的速度打好饭菜,又拉着同事找一个无人的角落躲好。
顾芳白打开罐头瓶放在两人中间,天气日渐炎热,这次大娘帮忙准备的是比较耐放的咸菜炒咸肉,她招呼瑶英:“多吃点,吃不完明天就坏了。”
胡瑶英拿起瓶子,用干净的筷子往自己碗里扒拉了一些,才继续追问:“快说呀,那男的是干什么的?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结婚报告主编已经帮忙找上级领导签过字,部队那边也已经审批,没有再瞒着朋友的必要,所以顾芳白直接道:“你见过呀,前几天来找我的那个‘堂哥’。”
胡瑶英咬着筷子,懵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所以那个人不是你堂哥,他其实是你对象?”
顾芳白露出一个狡黠的笑:“我可没说是我堂哥。”
“那你也没解释!”胡瑶英咬牙切齿,很快又叹气:“其实人太美也不好,惦记的坏人太多了,你谨慎些是对的…不过你对象长的特别俊,外表嘛…勉勉强强配得上我们顾大美人。”
顾芳白好笑:“你倒是看得起我。”
“嘿嘿嘿,我们是朋友嘛,我当然要向着你…对了,你对象做什么工作?”
“他是军人。”
“军人?”胡瑶英回想那男人的气势,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他是军官吧?”
“嗯,正营。”
完了…胡瑶英想飙泪,想到压得她抬不起头的工作,珠圆玉润的姑娘心疼地抱住自己:“你…你不会要去随军吧?”
顾芳白露出一个同情的笑:“嗯,下个星期就随军了。”
晴天霹雳!胡瑶英捂住心口,只觉嘴里的肉也不香了…
顾芳白被逗笑,伸手拍了她一记:“主编肯定会增员的,你至于嘛。”
“怎么不至于?新人不要磨合吗?”反驳完,胡瑶英又叹气:“主要还是舍不得你,往后咱们不知道多少年才能见上一面。”
听得这话,顾芳白也有些伤感,虽然相处不久,但她还是挺喜欢瑶英的。
只是什么都没有报答奶奶重要,所以她只能安慰:“我大伯大娘都在苏市,后面肯定要回来探亲的,到时候找你玩儿。”
“可现在车马多慢啊…”
“那就写信,我给你留地址。”
只能这样了…朋友结婚是大好事,对方还是年轻有为的军官,胡瑶英很快就敛下不舍的情绪,真心恭喜,并问起婚宴日期。
顾芳白没提楚家的情况:“不在苏市办酒了,多少人盯着我呢。”
“也是…”虽然朋友不办酒,胡瑶英还是琢磨起该送什么结婚礼物,然后就想起忘记的事情。
她放下碗筷,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叠票证:“喏,前几天你让我帮忙换的,都是全国通用的。”
顾芳白伸手接过,发现除了粮票外,还有几张工业券,再加上从其他人那边换到的,应该能让香雪在红河大队宽裕不少…
星期二上午8点05分。
是知青们出发的时间。
保险起见,楚家兄妹提前一个多小时,也就是早上6点半左右,就等在了月台。
而顾芳白,因为前一天工作任务太重,等完成时,已经是晚上11点多,只能今天早起往火车站赶。
楚香雪知道嫂子会来送自己,所以到火车站后,时不时就往入口张望。
待时间走到7点半,她总算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刚要挥手示意,余光就瞄到一道身影,以极快的速度,“嗖”一下冲了出去。
什么东西?
楚香雪定睛一看,好家伙,原来是她家大哥。
另一边。
楚钰快步跑到对象身旁,先利用身高优势护着人,将周围挤挨的乘客全部隔开,才关心问:“早饭吃了吗?”
“还没有,你们呢?”报社离火车站比较远,坐车差不多需要两小时,早上匆匆忙忙的,顾芳白还真没来得及吃东西。
楚钰:“我们吃过了,给你带了鸡蛋糕,等会儿吃些垫垫?”
虽然才早上7点多,但火车站人头攒动,暑气与人群的热浪混杂在一起,空气的味道并不好闻,熏的顾芳白没有一点胃口,不过她没拒绝对象的关心:“好。”
“芳白!我还担心你赶不上呢。”楚香雪得看着行李,不好挪动,等大哥总算护着嫂子挤过来,立马欢喜凑过去。
“放心吧,说好送你就不会食言的。”顾芳白上下打量香雪,她今天穿了件半旧的灰色衬衫,配黑色宽松长裤,外加黑色老布鞋,整个人都灰扑扑的:“这样挺好,你脸上涂了什么?肤色黑了不少。”
楚香雪摸了下脸:“大哥给我的药膏,他说这样安全…可以用水洗掉。”
顾芳白朝着身旁的男人投去赞许的眼神:“你大哥做得对。”
楚钰嘴角带笑,没忍住抬手揉了下对象的发顶。
楚香雪瞪大眼,很快又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哎呀呀,看样子,大哥跟芳白相处得很好嘛,明显少了之前的生疏与别扭,是因为前天的约会吗?
不过两个人真的好般配呀,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他们光是站在一起,她心里就软乎乎、甜滋滋的。
顾芳白完全没发现香雪嗑CP的欢乐心情,她低着头,从包里翻出一个信封:“拿着,这是我给你换的票据。”
“啊?给我换的?”看看塞到手心里的信封,再看看老同学,楚香雪有些懵。
顾芳白:“嗯,基本都是全国通用粮票,还有一些是工业券,粮票你应该用不完,到了那边可以跟知青们换其他票证。”
回过神的楚香雪连连摇头,边将信封往回推,边急道:“怎么能要你的票?我不缺票证的,大哥都给我准备了。”
能准备多少?楚钰身上的票证,在拜托大娘帮忙四处买物资的时候,应该就花用的差不多了,顾芳白又将信封强硬的塞了回去:“你哥是你哥,我是我,这些是我这个做嫂子的心意。”
楚香雪还是不想收,毕竟这年头谁都缺票证,嫂子给了她这些,自己后面还过不过日子了?思及此,她为难地看向大哥。
楚钰:“收着吧,这事我知道,你嫂子找了不少人才兑换到的。”
顾芳白:“你大哥说得对,快收下。”
话说到这份上,楚香雪本来就不擅长你来往我的推让,只能认真道谢,再仔细收进内袋。
见状,顾芳白上前帮忙检查了下,确定口袋足够保险,才不放心叮嘱其它:“听说种地很辛苦,到了那边别傻乎乎地闷头干活,要量力而为,咱们不靠下地挣工分过活…”
如果可以,她更想亲自送香雪去红河大队,无奈时下出行太难,没有必要理由,根本拿不到介绍信。
只能絮絮叨叨,将能想到的全部叮嘱一遍又一遍…
谁让23岁的楚香雪太过单纯,与记忆中那个睿智通透的老太太相差太多了呢。
当然,如果可以的话,顾芳白希望香雪一直拥有天真与热情。
毕竟,后世的楚香雪,实在吃了太多太多苦,才成长成了她记忆中的模样。
楚钰一直护在对象与妹妹身旁,安静听着两人说话,心里软和得不行。
直到两个姑娘停下来,才添上一句:“你嫂子说得对,地里的活能做就做,做不动也别勉强…还有爸妈那边,记住我的话,别一个人乱来,到时候不仅帮不上忙,还会连累他们。”
“我知道的…”
火车今天只晚点了几分钟。
手表上的指针还不到8点10分,熟悉的汽笛长鸣声便传进了月台。
接下来就是下车、上车、喧闹、拥挤…
人太多了,楚钰让对象在下面等着,才扛着包裹送妹妹上车。
顾芳白却没有站在原地等待,而是奔走在月台上,去找香雪乘坐的车厢。
外面没有车上挤,她的速度自然更快,站在对应的车厢外面等了好几分钟,才看到熟悉的身影,当即快走几步靠近车窗,朝着两人招呼。
楚钰皱眉:“芳白,往后退一点,别掉下月台。”
顾芳白注意着呢,只是见对象板下脸,还是配合的往后面退了两步。
楚香雪趴到窗户上,冲着老同学挤眉弄眼:“我哥有时候是有点凶,但他最怕女同志哭,下回他再敢凶你,芳白你就哭,急死他!”
“少出鬼主意。”楚钰将行李放到行李架子上后,给了妹妹一个后脑勺,他是怕女同志哭吗?他只是怕他妈跟妹妹的眼泪,现在还要加上芳白。
“嘶…”楚香雪捂住后脑勺,她哥这一下子可没怎么收着力气,疼得她想飙泪:“楚钰!干嘛这么大力气?你拍年猪呢?疼死了,小心我跟芳白挑拨离间!”
楚钰冷哼一声,想说怕你不成,只是话到嘴边,想起自家对象对臭丫头的重视,到了嘴边的话立马换成了:“你话怎么那么多?老实呆着。”
凶完妹妹,他也没急着离开,而是与坐在周围的乘客寒暄起来。
楚钰没有直白的拜托其他人照顾香雪,只是借机让几人的关系破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