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他很是理直气壮地开始提要求:“老岳,过两天我就带家属回部队了…对,我妻子跟我一起回去,你帮我选一间好点的房子…什么要求?要阳光好的,邻居要好相处,离水井最好近一点…我怎么烦人了?不是你让我提要求的吗?对了,再找人帮我收拾干净,还有家具…”
站在一旁,已然目瞪口呆的顾芳白…所以,这位岳团长是慈祥老父亲的形象吗?
第20章
“…臭小子, 老子真是欠他的。”
刘政委刚走进老岳办公室,就见他边挂电话,边骂骂咧咧, 他拉开椅子座下:“谁的电话?小楚?”
岳团长准备划拉火柴的动作一顿:“你怎么知道?”
“很难猜吗?”能叫老岳又是嫌弃又是欢喜的,整个团也没几人,更何况还是通过电话沟通的, 除了小楚,还能有谁。
老刘这人心眼子比马蜂窝还要密集, 见他没有明说,岳团长也不在意,他继续划拉火柴, 待将咬在嘴里的香烟点燃,才将剩余火苗甩灭:“我记得你家旁边还有间空屋吧?”
刘政委将手里的文件放到桌上:“是有一间, 小楚要带家属过来随军?”
“嗯,那小子已经领证了。”虽然找老领导帮忙给苏市那边施压, 会招来些闲言碎语, 但结局是好的, 岳团长就觉得值。
刘政委恍然,很快又皱眉:“小楚不是准备调往北方?那也住不了几天了。”
“随他住几天。”岳团长深深吸了口烟:“臭小子这几年够难的。”能帮就帮一点。
老岳还是那么护犊子,刘政委无奈摇头:“行行行,回头我叫人安排。”
搭档做事岳团长还是放心的, 不过他还是喊了声站在外面的勤务兵, 吩咐:“你下午别跟着我了, 找几个人给楚钰那房子拾掇干净, 对了,去营房科挑些齐整的家具,院子里的草也除干净, 还有…”
刘政委一直安静听着,好一会儿,直到勤务兵离开,他才扶额吐槽:“不知道的,还以为小楚是你亲生的。”
岳团长瞪眼:“我是冲着小楚吗?我是冲着他媳妇,那么优秀的女同志愿意下嫁,咱们做婆家的不得表现表现?”
什么乱七八糟的?谁跟你是咱婆家?刘政委懒得再跟搭档瞎扯,抬手点了点桌上的文件:“看看,师部刚传达下来的。”
“什么…”岳团长伸手接过,待看清首页上写着的文字后,皱眉:“政治工作会议精神的传达提纲?给我干嘛?你是搞政治的,你牵头就好。”
刘政委 :“我想着再喊上常委,咱们开个会。”
岳团长:“我没意见,不过政治学习搞归搞,可不能耽误我这边的训练…”
办公室中,两名团级领导碰头协调工作时,一营长楚钰,那个虽然各方面都优秀,却被背景拖累,谁都不敢嫁的大龄光棍结婚的消息,如燎原的星火般,迅速蔓延出去。
战士们无不怀疑消息的准确性,但凡有空闲的,全都跑去找孙光明求证。
男人也爱八卦。
这不,在孙光明那边得到肯定答案后,很快就有那看热闹不显事大的,溜溜达达去了三营找赵友亮。
然后在他不敢置信中,大力夸赞楚钰媳妇人美心善。
直到夸得赵友亮脸色黑沉如墨,才笑嘻嘻离开。
其实孙光明一点也没提及女同志的情况,但架不住赵友亮前一阵子那事做得脏,大家心里都憋着气,自然将所有美好的词汇,一股脑全按到楚钰媳妇身上。
至于万一人不对版也没啥,先出口恶气再说…
另一边。
挂了电话,与新婚妻子从邮政出来的楚钰,完全不知道部队里的热闹,他看向身旁的姑娘:“时间还早,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才上午九点多,确实挺早,顾芳白没什么想去的地方,便老实摇了摇头:“我没有,你呢?”
楚钰:“那陪我去买火车票?”
顾芳白没意见:“…车放哪里?”
楚钰长腿跨上自行车,侧头笑出一口白牙:“骑车去买。”
以为坐公交车的顾芳白错愕:“骑车去?”来回得一个多小时吧?
楚钰拍了拍自行车后座:“嗯,快上来。”
行吧,顾芳白配合上了后座,只是待自行车被前面的男人踩出风火轮的架势时,她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楚大哥的心情似乎很好。
那飞快倒腾的两条大长腿,像是有使不完的力气。
他很高兴与自己结婚…
当这个认知冲进大脑后,顾芳白愣怔住了。
除了愣怔,更多的是反思。
她没有任何一刻比现在更加清晰地认识道,相较于自己类似通关完成任务,十年后随时可以离婚的报恩婚姻观,楚大哥明显是奔着过一辈子的想法。
他甚至…对自己很有好感,说得更不要脸些,可能还有些喜欢,否则他不会这么高兴,瞧…都开始哼军歌了。
那么自己呢?虽然前面曾幻想报恩之余还能夫妻相宜。
可那也只是一瞬间的想法,眨眼便又被抛到脑后,从未做过任何的努力。
再想到拿到结婚证后,楚大哥立马递上来的大额存折,顾芳白心里就更虚了。
坦白说,抛开这样那样的因素,与楚钰这样的人处对象,她还是很愿意的。
工资卡上交、高大又帅气、还是个军官、家底也丰厚,小姑子还是最亲的人,至于尚未谋面的公婆,顾芳白相信,能教育出楚家兄妹这样优秀孩子的父母,绝对差不到哪里去…
这也是她没有很抵触,愿意报恩结婚的原因。
当然,如果楚钰长得又丑又挫,估计又是另一番光景了,毕竟她也只是个凡夫俗子…
想到这里,顾芳白到底没忍住,抬眼打量起近在眼前的宽肩窄腰…然后将握在车后座上的手,慢慢挪到了男人腰侧的衣服上。
感觉到腰上的触感,毫无防备间,正迎风哼歌的楚钰手上一抖,自行车瞬间走起了S路线。
“哎呀…”担心摔倒,顾芳白惊呼一声,下意识环上眼前结实的腰身。
楚钰的反应很快,只几息工夫便调整好了,他回头:“没事吧?”
“没事。”顾芳白松开环在男人腰上的手臂,刚要继续去扯他的衣服,就感觉到手被一双炽热宽厚的大手给包裹住了。
楚钰将妻子柔软的小手按回自己腰上,一本正经道:“就这样吧,抱紧一点安全。”
“…好。”顾芳白没有戳破对方的小心思,配合收紧手臂的同时,嘴角也浮上了笑意。
中午11点。
成功买到车票的新婚夫妻回到了玻璃厂家属院。
不是节假日,大多人都在厂里。
但家属院里还是有不少退休的长辈,或者没有工作的家属们正忙碌着午餐。
见到一对璧人进来,纷纷笑着招呼:
“芳白今天没上班吗?”
“这是你表哥吧?前几天晚上见到过。”
“啊?芳白表哥?我怎么没见过?小伙子做什么工作?”
“芳白这是跟你表哥出去了?”
“家里今天做了酒酿圆子,等会儿给你送一碗尝尝。”
“……”
楚钰去车棚锁车的工夫,顾芳白瞬间就被热情的邻居们团团围住。
她甚至来不及开口问好,就被一个接一个的问题给砸懵了。
正僵着笑,为难要先回答哪一个时,二楼走廊里,颠大勺的顾伟国探出脑袋:“回来啦?怎么这么晚?”
锁好车走过来的楚钰仰头笑回 :“又去了趟火车站。”
听到动静,噔噔噔跑下楼的许怀岚冲着众人扬扬手上的袋子:“孩子们今天领证,大伙儿都来沾沾喜气…”
这话一出,所有人全都惊讶的看过来。
其中,年纪最大的老爷子不解问:“领…领证?”
许怀岚敞开布袋子,边往外掏喜糖喜饼,边肯定:“是啊,可不就是领证。”
又有人狐疑:“不是说这小伙子是芳白表哥吗?难道是出了五服的表哥?”
都是看着侄女长大的亲近邻居,再加上已经领了证,许怀岚便没有了顾忌,简单解释隐瞒的缘由,又骄傲的为众人介绍侄女婿…
期间,楚钰接过布袋子,与妻子一起,笑着给众人散喜,还要时不时应对邻居们一波接一波的问题。
一番折腾下来,三人足足在院子里停留了半小时,才成功脱身往楼梯走去。
远远地,顾芳白甚至还能听到有人叮嘱,既然小两口不办酒席,那就帮忙隐瞒消息,孩子们不容易,别出去胡说八道云云。
楼梯上,同样将后方动静收入耳中的楚钰牵过妻子的手,低笑:“大家都对你很好。”
顾芳白扫了眼几乎将自己手全部包裹住的大手,轻轻回握:“嗯,确实很好。”
感觉到回应,楚钰瞬间收紧了力道,只是才一瞬,担心将掌心中软若无骨的手捏坏,立马又放松了力道。
前面,一直用余光注意小夫妻动静的许怀岚很是满意。
虽然结婚仓促了些,但两个孩子明显对彼此有情义,又是那么郎才女貌,大概率日子不会差…
虽然没有办婚宴。
虽然只是自家人的聚餐。
但菜色可一点不比正规宴席差。
不提顾伟国早早准备,并亲自下厨的丰盛菜肴。
就是知道两人结婚消息后,邻居们合计送上来的六道好菜,也能将八仙桌摆得满满当当。
最后,还是出动了杂物间的圆桌面,才勉强将所有的菜摆上。
顾芳白看看满满一大桌子的菜,再看看己方几人,无奈:“这怎么吃得完?”
“晚上还能再吃一顿。”许怀岚拿了两个酒杯过来,分别递给丈夫跟侄女婿,又道:“本来我都不想收,人家也得过日子…架不住你结婚,大家伙儿都为你高兴,说什么不收菜就得收礼,咱们又没宴客,哪有脸收礼?”
顾芳白还是觉得不好意思,便建议:“那一会儿再给各家各户送些糖果点心吧。”
许怀岚也不是个爱占人便宜的,当即点头:“这个可以。”
大家长顾伟国这时拎出一瓶茅台酒,乐呵呵道:“行了,开饭吧,大喜日子,小楚陪我喝两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