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惊渊托着她的腰,把她举上了马背。
江渝有些害怕,还没等她适应,陆惊渊已经翻身上马,坐在了她身后。
“扶稳。”
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激得她耳朵一阵发麻。
她的后背,就这样贴住他的胸口。
陆惊渊从她身侧伸出手,握住缰绳,另一只手从她腰侧绕过,虚虚拢着她的纤腰。
“先学控马,”他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缰绳别勒太紧,马不舒服。”
他带着她的手调整了一下位置。
江渝盯着他的大手,努力让自己专心听讲。
可她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背,又忍不住浮想联翩。
“看前面,”他敲了一下她的脑袋,“分神了?”
她赶紧抬头,耳朵却更红了。
陆惊渊像是没注意到,继续说着控马的要点。江渝听进去了,又好像没听进去,只觉得他每说一句话,呼吸就扫过她的耳廓,让她忍不住躲。
“试试。”他松开缰绳,让她自己握。
江渝深吸一口气,握紧缰绳,轻轻一夹马腹。
马走了两步,然后——
颠了一下。
她身体一晃,后背结结实实撞进他怀里。
江渝:“……”
陆惊渊笑了一声,伸手扶住她的腰,稳住她。
“说了重心跟着马走,”他无奈地开口,“不是跟着马晃,你这点能耐还想学骑射?”
江渝怒道:“我哪里不行了?你又说我!”
他敷衍:“好好好,我错了,夫人厉害。”
他的手掌正贴在她腰侧,隔着薄薄的衣料,烫得吓人。
“再来。”陆惊渊说。
江渝又试了几次,马越走越顺,她的心却越跳越快。
不是因为马,是因为他。
二人一路往前走,她分神得越来越厉害,又控不住了。
陆惊渊在她身后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江渝愠怒。
陆惊渊弹了一下她的脑门:“怎么越走越不顺了?想什么呢?”
江渝不说话。
“不说是吧,”陆惊渊漫不经心地说,“我当你在想我了。”
这么想着,他心情颇好,带着马走到无人处,低头亲了她一下。
江渝身子一颤:“你……干什么。”
陆惊渊说:“你嘴硬。”
江渝咬唇:“我哪里嘴硬了?”
“浑身上下就嘴最硬。”
“……讨厌你。”
陆惊渊挑眉:“嗯,喜欢你。”
他怎么可能发现不了她的小心思。
陆惊渊知道。
江渝是真的有一点点,喜欢上他了。
第45章 心意
陆惊渊想, 现在还不是时候。
二皇子还等着宫变,北疆战火恐怕又要起。
时局不稳,若是自己真死在了变数中——
她会很难过的。
以她的性子, 就算她只有一点点喜欢,也会很难受。
宁愿让她觉得自己是个负心汉,觉得自己不明不白地中了情蛊。
若是此战大捷, 若是北疆安定,他再袒露自己的心意。
江渝转过头,闷闷地开口:“你别老这样逗我。”
——他越开口, 她的心就乱得越厉害。
陆惊渊低头看她:“江渝,你知道我去年上元夜,许了什么愿望吗?”
江渝心中一跳,问:“许了什么?”
陆惊渊笑道:“不告诉你。”
江渝骂他:“你这人好坏,哪有话说一半不说的?”
陆惊渊轻轻道:“今后你会知道的。”
江渝瞪了他一眼:“我现在就要知道,你怎么那么多事儿都瞒着我!”
陆惊渊反怼:“你不也是很多事都瞒着我, 不愿说?”
江渝不想与他争辩,只不高兴地道:“你不愿说, 就算了。”
陆惊渊也哼:“我也一样。”
若是盛世安定, 他便与她长相厮守;
若是他成了乱臣贼子,或是马革裹尸,他便是负心汉, 便是江渝眼中的坏东西。
她这一辈子, 过得太不容易了。
在江家如履薄冰, 在陆家好不容易能和自己安安稳稳地度过一段时日。
若是自己死了, 她一人成了寡妇。
互通心意的夫君又阴阳分隔,她会多痛苦?
所以,他不想让她, 因为自己伤心。
—
日落归西,二人从京郊回家。
陆惊渊吩咐车夫换路:“我去瞧瞧暗渊营,夫人先回去?”
江渝一颗心莫名其妙地直跳,有种不妙的预感。
她抓紧了他的衣袖:“别去。”
陆惊渊疑惑地看她:“已经往暗渊营的方向走了。我带了那么多侍从,你别疑神疑鬼,不会出什么——”
她打断他:“信我的。”
江渝的怀疑来得莫名其妙,可陆惊渊心中隐隐觉得,她的预感有道理。
下一刻,车身剧烈地晃动起来。
江渝扶住车壁,屏住了呼吸。
她急声问:“怎么了?”
天色阴沉,开始淅淅沥沥地下雨。
马车停下,暗卫便急匆匆来报:“将军,有人往这条路来了!”
陆惊渊沉声:“知不知道是谁?”
暗卫摇头:“不知道,不是我们的人,目标是我们。”
江渝屏声仔细听,听见外头传来脚步声,整齐的、沉重的,不是几个人的脚步。
是一队人!
不,还有更多。
江渝唇齿都在打颤:“有人要杀了我们。”
难不成,城内已经宫变了?
陆惊渊这次出去,顶多带了一队人。
可来人,可不止一队。
陆惊渊不动声色,从身后摸出短刀,递给江渝,自己则接过暗卫的长剑,提剑在手。
陆惊渊低声:“你们拖住,我们先从小路走,与暗渊营回合。”
暗卫点头。
雨下得越来越大。
大雨倾盆,他们的马车被团团围住。
雨幕里,火光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