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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武侠]非正常上班指北_分节阅读_第67节
小说作者:寂川靖川哒   小说类别:同人小说   内容大小:790 KB   上传时间:2026-02-02 18:12:08

  谢怀灵呼出一口长气,接着怀着一种介于最后尝试一下,和“也不想让苏梦枕好过,同归于尽吧”,之间的心思,抬头说道:“此话不假,李太傅之事极为紧要,这么说来,我是不该走了。但是楼主,都这个份上了,不如把别的准备也一次做了吧。”

  她咬重了吐字:“比如仪容仪表什么的,您说呢?”

  沉默不会消失,沉默只会转移,转移到苏梦枕的脸上。谢怀灵着实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她大多数时候比苏梦枕自己都懂他,但她也猜错过他,更是一开始就看错过,所以她有时也会等他的反应,再做推断。

  这回用不着推断了,短暂的沉默后,苏梦枕说:“好。”

  轮到谢怀灵睁大了眼睛。

  .

  老实说我觉得我被做局了。

  如果谢怀灵现在能见到陆小凤,她肯定会对着他这么说。

  一门和一屏风,隔开了卧房与侧厅。谢怀灵坐在木椅上,腿也盘起,勾着自己的膝盖,心中数着现在是什么时辰了,越数眼皮越往下掉,心也越往下飘。

  苏梦枕又是抽得哪里的风,在哪里得到的灵感,她都无心去算了。她好似是回到了朱七七还没离开的时候,把她凌晨从被窝里直接薅起来,拖向了热闹的汴京城,谈不上生气,但谢怀灵比较想叹气。

  往好处想想,这算是伤敌一千自损一千,苏梦枕也未必比她好过。这么一想谢怀灵心里才舒服了点,伸长了手敲在木门上,一声一声地,在催人魂去。

  敲着,她还对着里面说话,声音从门缝里小跑着溜进去:“楼主,楼主好了吗?楼主你怎么比我换衣服还磨蹭啊,你在里面干什么,楼主你说话啊,你为什么不说话?”

  卧房里苏梦枕的声音有些闷:“……你安静些。”

  “还是感情淡了啊楼主,半个月不见好生疏,你之前都不会叫我安静些的,我好难过啊。”谢怀灵面无表情地说出这一连串话,她还有更恶心的,在苏梦枕的反击之下,全部触底反弹了,“你不可以这样对我的,楼主,你不能这样楼主,我可是那么深深地敬爱你。楼主你听得见吗,哈喽?”

  房内没有回答,也许是她更上一层楼的精神状况震撼到了苏梦枕,谢怀灵乘胜追击,把“楼主”二字喊得缠缠绵绵,尾音带着细小的勾子,绕梁不绝。

  房内还是没有回答。谢怀灵喝了口水,正想着再说点什么,木门被从内侧推开,原来是人要出来了。

  开门的人开出了诡异得如同单刀赴会般的气势,没有立刻走出来,而是踌躇了一息,再走出了门后。他算不上有很不自在——也许有,只是看不出来——穿着谢怀灵挑出来的衣服,还在挽着袖口,没有尝试过的浅灰色的外衣叠在素色的里袍之上,一两缕鬓发垂下,文弱的公子气便油然而生了。

  谢怀灵放下腿,迅速就凑到了他跟前,左看看右看看,转身又拿了件清蓝的小饰品出来。要在苏梦枕的行李里找出这个可是完全不可能的事,还是她从自己手上拆下来临时凑数的,挂在苏梦枕的腰间,莹莹闪着辉光,便极佳地衬出了苏梦枕的腰身。

  青年久病不愈,消瘦形容久困其身,是平日里火势敛骨吹魂,才叫人注意不到,只想着他这般的人物,就算是刀敲在骨头上,也会先听见金石相击的声响。现下仔细看去,方觉其实也是杨柳一树,迎风而瘦,又肖沉疴颓山,素衣压色。

  如果他没病,或者他病得没那么重,应该还是很好看的。谢怀灵意识到。

  “楼主你真就是副架子啊,怎么看起来跟我一样瘦?嗯,这件不太行,还是红色合适点。”喃喃着,她整了整苏梦枕的衣领,退后一步再看看,把饰品取了回来,和她已经废了的银丝手镯,一起扔在了哪把椅子上。

  清脆的碰撞声,苏梦枕一直没有低头看她,余光瞥见她精致的镯子变成废品一件,才再看回来,听见谢怀灵还在说:“楼主,再换一件吧。但是你真的得快点了,再慢点咱俩今晚谁都别睡了。”

  她在抱怨,难免声音细声细气的。苏梦枕侧身给她让开路:“那你就在外边少说点。”

  “做不到。”说完谢怀灵又进了卧房,到床榻前给他挑衣服。

  苏梦枕不给她看自己的衣柜,先挑了几件放在榻上,好在是他硬件够好,她不需要顾虑太多,转眼间又挑出来一套,明红配浅色,在苏梦枕身上比划了一阵。他略微地后仰,谢怀灵视若无睹,又对着他的脸研究,先说服了自己,点了脑袋,然后衣服丢进他怀里。

  她也不是很赞同这一身,但暂时想不出来更好的搭配,搭配之力出现了初步的告竭。真是服了,这时候为什么没有一个一键最高分的选项呢,虽然选了后苏梦枕可能会不太好,但是她先不管这个。

  顶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谢怀灵说:“试试这身。”

  门再次关紧,她坐回了椅子上,感叹自己逝去的睡眠时间。

  陪一个男人挑衣服,听起来很暧昧,陪上司挑衣服,听起来就很命苦。虽然这个上司他异常的可靠,照料她的同时还常常被她揉搓扁圆,那他也是个上司啊,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

  唯一让谢怀灵在这个夜晚还能提起点兴趣的,就是奇迹苏梦枕,确实是个好游戏,除了有点费她的首饰。

  一来二去,门开开合合,谢怀灵“楼主”也不知道喊了多少回。几乎是苏梦枕拿出来每件外衣都被她配了一身,只要是能配出来的装扮,谢怀灵也都试了一遍。试来试去,到她藏在公事的借口下面的、想看的搭配都玩完了,给自己打了最高搭配师评价,她也困意渐浓,才大致地敲定了下来。

  此时谢怀灵的上下眼皮已经快吻上了,靠着椅子的椅背,打了个悠长的哈欠:“好困好困……就定这身了吧楼主,配饰后面命人去买差不多的来就好,我真的要熬不住了。”

  说着说着,她往下滑,下巴压在了桌案堆着的书上,苏梦枕不用听都知道还有很多她没说出口的抱怨。如果再不结束,她大概就会完全不配合,直接闭着眼睛抵抗到底了:“这件事是你做决定,你定这身,就是这身。”

  谢怀灵听了话,看过来,说:“爽快,那我就回去了。楼主要记得回汴京之后给我拨点款过来,我的首饰可废了好几个。”

  她撩起袖子,露出空空如也的手腕,是两截干净的藕段,戴着的银玉都拆得干干净净了,虽说这些本来也算苏梦枕给她置办的,接着还道:“钱也不能少算我的,平时我看话本都看不到这个时辰,今夜的熬法,我要是晚上做梦都只能梦到楼主了要怎么办?真是闻者落泪听者伤心,楼主要多补偿我才是,一样都不能少的。”

  苏梦枕明白她是没有个正形,为了恶心他什么话都能说出来,比以往还来得厉害,却为这过分的亲近不能不心中一跳。再忆及白飞飞再时常和她打闹的景象,到底要如何才能算与她拉近,心下顿时了然,仿佛将一纸明文拿到了手里。

  如是云雾飞散,美人似花,但也不复隔云端,目光落到了她身上,看她看的更分明了,道:“我本就从来都一样没少过你的。”

  .

  老实说谢怀灵完全就是被做局了。

  回自己的屋子里后,她睡了个天昏地暗,翌日醒得比往常还晚。接下了叶孤城送来的南王府的回信,迷迷瞪瞪地还想去睡回笼觉,没成,陆小凤找过来了。

  他来时双眼发亮,一进门后偷偷摸摸如同做贼,将里里外外都检查了一遍,确保是没人偷听,苏梦枕也不会突然出现,才坐下来,开了尊口:“你与苏楼主,是真有些故事?”

  谢怀灵直抒胸臆:“你昨天晚上中风了?”

  陆小凤听了依旧嘻嘻哈哈的,笑道:“我听巡夜的长老说,你昨夜深夜才从苏楼主那边回来,就来问问。不过我想着也没什么,他把你叫过去挨骂了吧。”

  “差不多。”谢怀灵想了想,又说,“如果要是有人问你,我和他是什么关系,你就说情比金坚、相敬如宾。”

  陆小凤敲出了一个问号,再问:“这是昨晚发生什么了,还有自己给谣言添砖加瓦的?”

  “我不但添砖加瓦,我还亲自造谣呢。”谢怀灵先回后半句,再接前半句,“至于发生了什么,我想报官。”

  “官府不管这个。”

  “我报的是神侯府。”

  “神侯府也不管这个。”

  “哪不管,不是汴京城土地公公吗?”

  “……这个梗到底要玩到什么时候,你就是对神侯府有看法吧?”

第100章 恨贯平生,何以相偿

  一盏小灯。

  一盏忽明忽暗,光影不定的小灯。

  它照亮了房间的一小片地方,飘游的鹅黄暖光自有说法,摸索出案几、砂壶、瓷瓶……的连影,也弱如游丝地低低呼唤,呼唤它照耀不到的地方,即更广阔的暗色。

  这也是一盏奇怪的灯。

  奇怪不在它身上。灯就该烧灯续昼,就像人也有人想要去做的事,这是再对不过的天理。奇怪在别的地方,现在分明无昼可续,如果有人能去挑开遮住窗户的厚厚布帘,就能看见刚刚升起的初阳,金光一泻万里。是谁要在朝阳初露的这样一个清晨,将自己牢牢的裹住,只点起微薄的一盏小灯?

  毫无疑问是个奇怪的人。

  手指在案几上一笔笔地画圈,不肯停下来。她在用画圈的动作代替什么,仿佛这样就不必发抖,她只要记住她在做这件事,她就能别无他想,专心致志。而她不去想,不去思虑,事情也就不会发生,她独享她自己生命里的时间,只想与自己对影。

  可是对影也无门。低垂的小灯,托出来的是连影,她的影子和毫无生机的器物的影子,紧密地连在一起,那并非是独自伫立的。她也不是独自伫立的。

  所以还是有人来了。

  一转清风入内,然后走进来一个站着的人,行如扶风艳花,定睛一看,又把风都丢在身后。她是吹不动的,不欲乘风归去,就天地也奈何不了。

  二人面对面坐下,屋内一时什么声响也没有。画圈的人一缩手指,指下的圆不再规整,一笔画歪了出去,指甲敲在了茶杯上。她很快的收手,掐着指甲后的一层薄肉,接着又是反反复复的刮,疼痛累计地增长,她开始尝到尖锐的疼意,再突然松开,视线跌到地上去,看到自己缠连在案几边上的影子。

  她感到很难受,什么都还没发生,她已经感到很难受。

  是心里难受吗,还是肉里难受?是她见到她后难受,还是其实,一直都在难受?

  来不及想,对面的人说出了第一句话。谢怀灵主动地为她倒一杯茶,唤她道:“郡主,还请用茶。”

  姑娘抬了一点点头,大半张脸藏在不甚明了的光线里:“多谢谢小姐。还不知谢小姐约见我,是有何事。”

  谢怀灵注视着她,道:“不急,我们可以边用茶边聊。我此番前来,没有带多少随从,郡主大可放心,我不会做些什么。”

  “我以为我同谢小姐,没有好什么好聊的。”姑娘言语匆匆,抗拒不在她眼底,就在她话中。她眼底只有墨色,墨色什么都吞没了。

  “可是郡主不同我聊的话,也不会早早地回南王府的吧。”一针见血,谢怀灵将盛满茶水的杯子,用两根手指推至姑娘面前。

  涟漪未平的水面,倒映的是几团模糊不清的色块,姑娘也是其中轮廓混乱的一团。她半点也不清晰,半点也不明亮,她看着晦涩的自己,她的舌尖有挥之不去的酸苦,是她被扎破了哪里。

  她更加的难受了,不堪负重,猜出来谢怀灵的洞若观火,讨厌自己要血淋淋又赤裸裸:“……你知道多少?”

  不多。南王府离得太远,时间也不宽裕,谢怀灵的消息源仅有宫九一个,她知道就是姑娘的生平,然后再用和她一次次的接触,手动填上空白。但这并不意味着她要承认。

  谢怀灵仿佛是胸有成竹,怜惜似的吐出两个字来。她说:“几乎所有。”

  姑娘强颜而语,花容月貌的面庞有那么一刻撑不起来,将垮未垮,但又没有倒下:“我倒不知道,金风细雨楼还有这样大的能耐。那么还有什么查不清楚的,要来找我做什么?”

  “郡主久居王府,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谢怀灵望着她摸索茶边的边缘,往下坠去的眼,“何况郡主未免也太抬举金风细雨楼了,我们的能耐哪有那般的大,就算是知道所有,也还是有不能想通的疑惑,要来当面问问郡主。

  “就比如,郡主为何要来做这些。”

  姑娘手上一抖,分不出来她是在问哪件事。她不回答,不要紧,谢怀灵再接着说:“我曾说过,如果我是郡主,我就不会杀一个突然入局的人。今日我也可说,如果我是郡主,我就不会杀——”

  “与你无关。”她说话了。

  姑娘又重复了一遍,第二遍声音低下去不少:“谢小姐,与你无关。”

  一道血痕出现在她指甲后端的位置,她一眨眼睫,眼睛像一只要死去的蝴蝶,翅膀的扇动都有气无力:“你,凭着什么这样说话的呢?你不是我,如果我不做这些,我早就死了,谢小姐……你凭什么呢?”

  微弱的嗓音,事实也是如此。王府的夜太长,被折磨的童年太长,她就算去哭去闹,也看不到一点点亮堂的地方,是她长得太像母亲,错了,还是她生错了肚子,错了,她统统都不明白。留着皇亲国戚的血,她也生来就低人一等,残羹冷炙,跳梁做丑才是属于她的,她见到什么都怕,什么都欺负她。

  同样的,她又早慧,早慧也是在害她。早慧的年岁,她怨恨过每一个人,不知事时甚至一并恨过生她的女人,她为何带自己来这个世上,为何身份如此低贱,为何能稍微帮她要到一点东西就能那么高兴……她恨遍了这一切,依旧是喘不过气来,年幼的孩子在梦里都睡不踏实,夜幕里拼命地睁开眼,看到了女人的尸体。

  她吊死在屋里,孩子才恍然想起,她好像是疯了,就是这几天的事。

  然后孩子呆呆地看着,看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天亮时,她明白了她从此身怀两份的恨和两份的畏惧,她要活下去。

  “我必须去做这些事,杀了谁都无所谓。”姑娘轻言细语,被逼问到这个地步,在谢怀灵面前伪装也没有,“姐妹……姐姐妹妹也好,其他人也罢,我不愧疚,她们早该知道有这一天的。”

  “我说的不是这个。”谢怀灵安静听完她的话,说。

  她抓到了她飘忽的视线,直言道:“我要说的是,如果我是郡主,我就不会杀的那么少。”

  看见她再次翻起了眼珠,谢怀灵再说:“郡主知道我的意思。这才是我想问的‘为何要来做这些’,在王府中,难道不是还有更该死的人吗?”

  “你要做什么?”姑娘猛然抬头,生疼的心一重,竟是生出了惶恐。

  谢怀灵岿然不动,问她道:“莫非郡主独独不恨他们?”

  “你要做什么?”姑娘无望地再问,她忽然更害怕了——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害怕,不敢听她接下来的话、接下来的每一个字。

  她已有预兆,她的手攥紧成了拳头,她听见了自己剧烈的心跳。灯火太暗,她的影子也一并含糊地摇晃,就好像在灯火照出来的影子里,还埋藏了别的东西,如同人的皮肉下是血,血下是一颗心,人究竟在想什么,都装在这颗心里。

  谢怀灵轻柔如一徐春风,平和地邀请:“郡主何不与我同谋,偏偏要来做这些呢?其实这一个月来,郡主输给的不是我,因为郡主本可以不做,是谁让郡主来,谁让郡主不敢回去,谁要郡主的助力,又这般对待郡主?如此一生,是谁在害你?”

  指甲掐进肉里,硬生生咽下了要发抖的姿态。姑娘咬紧牙关,很多很多年过去,她却好像还看到了眼前的一竖影子,又看见指甲后的细小伤口里,血流了出来。

  咽下去,都咽下去。姑娘回道:“我不会和你同谋的,我不会。”

  她吞吐着自己的害怕,好像她身体里只有这种感情:“我步步为营才有今天,我机关算尽,才有了这个郡主的位置,所以我一步都不能摔下去,你说的话对我没有用。我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我了,我也再也不想当从前那个我,父王与兄长,父王与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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