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云梦的笑容愣住,为这句话中断了自己的质疑。
谢怀灵又重复了一遍:“难道我不是吗?”
她一遍说得比一遍轻松,好像这不是什么需要强调的事。但也确实不需要强调,因为这就是事实。
能直视王云梦而坐在她面前说出如此“大言”的后辈,从前从来都没有过,这让王云梦觉得荒谬,荒谬之后她才坐直了身子,终于开始正视她今夜请来的客人,再忽觉的确如此,并没有喝过酒的脑海,也有了醉意飞散的怔怔。
是啊,敢跟她叫板的人不足两掌,敢跟谢怀灵叫板的人,就有那么多吗?她的确初入江湖没有太久,也的确不通武艺弱需扶风,可是缺陷在常人身上是缺陷,在已成大事的天骄身上,就只会是她的光芒,那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傲视江湖侧看群雄的光辉,已经盖住了别的所有。
她更想起谢怀灵一举成名之时,一同从汴京城传来的话,一甲天下之形,二甲天下之智。
她从前觉得是虚言,直至今日亲眼所见,方知此言不虚。
王云梦这才有了岁月的实感,她已是前代的浪尖,一个能够被她看在眼中的后辈,如她一般呼风唤雨不输男儿的后辈,就在她眼前。
“好!”王云梦的声音忽然高了,她连连笑着,又说道,“好!是我看轻了谢小姐,倒是我的不是了,那我便同谢小姐来做这桩生意。我们再接着聊,今夜谢小姐在这里,我有许多主意,都要改了。”
“王夫人请说。”谢怀灵镇静道。
王云梦更亲切些,语调也更软了:“毕竟是事关紧要的合作,我压上的报酬分量更是何其重,你我之间绝不可有间隙,所以我原先想的是,我亲自为谢小姐调一味毒,请谢小姐服下,待事成之后,我将报酬与解药一同给谢小姐。不过现在,我不这么想了,我有了更好的主意。”
她直勾勾地盯着谢怀灵,方才她看的是她身上金风细雨楼的存在,现在她看着的,才是谢怀灵这个人,也因此,她的视线更加的毛骨悚然,居然……还很有一番怜爱、惜才,和涌动的权欲。
王云梦说道:“我见过许多后辈,但她们大多都不知天高地厚,皆是无能之人,纵有佼佼者,也只不过强差人意,到如今,我的眼睛终于舒服了些。在我见过所有后辈里,算上我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在内,谢小姐也是最合我心意的,想必六分半堂也不会是谢小姐的对手。等日后苏楼主下位,谢小姐一登江湖至极——”
她万分感慨地谓叹了:“届时只要再添些助力,就也没有什么人能出谢小姐左右了,天地人杰,不过如此。”
她再道:“所以我想着,原先的主意不该用在谢小姐身上,我如此喜欢谢小姐,应当有更能让你我关系亲密无间的办法。”
谢怀灵听到这里,突然间冥冥有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发现这位上代的江湖第一女魔头,正在看向自己的儿子。
“我只有这一个孩子,多年来不大管他,把他养成了个混账性子。但他也算自小颇具才气,无论是书画还是武功,医毒还是机关,都是称得上一绝的,相貌也随了我,再怎么说,也不会辱没了谢小姐。”王云梦再看回谢怀灵身上,这回不再是柔媚,而是和蔼的笑了,“天下紧密的关系,不过约为婚姻,我将这桩婚事说给谢小姐,谢小姐觉得呢?”
好像是怕她不愿意,王云梦又说:“我愿将‘天云五花绵’与‘迷魂摄心迷梦大法’,皆送与谢小姐做彩礼,今夜就可以交到你手上,往后谢小姐也如我的亲生女儿一般,我不成器的孩儿有的,谢小姐也会有。”
谢怀灵:“……”
她脑袋“嗡”了一下,在想什么没人知道。边上旁观了整场对话的王怜花再也忍不住了,张了嘴又被对母亲的恐惧压了下去,然而最终还是手上一抖,开口了:“娘,我——”
王云梦一掌拍在了软榻旁边的案几上,如果不是谢怀灵在这里,只怕这个案几下一秒就会四分五裂,她不容儿子违抗的威严也在巨响里宣扬得淋漓尽致。王怜花再没有要说的话,一撩衣袍,纵使心中又多少的不愿,也直直地跪了下去,只能死死看着谢怀灵,指望谢怀灵能说点什么。
王云梦才重新笑了,也凝望着谢怀灵,被她乱点了鸳鸯的姑娘好像在发呆,被丝线扯了一下似的、慢悠悠地回神了,偏过头去看着笔直跪着的少年,再来看王云梦。
谢怀灵很诚恳地问了,确实是没人能摸透她的脑回路,她问的是:“能让他把易容去一下吗,这对我真的很重要。”
王云梦又愣了一回,也没见过这样的要求。但这是无伤大雅的,她很快明白了谢怀灵的意思,笑道:“这有何不可,年少而慕色,也不过是人之常情。”
接着她对着王怜花,说:“去吧,把你的小伎俩都收拾了,让人家谢小姐看了这么久的笑话,丢了我的脸。”
王怜花抿白了双唇,深深地埋下了头,双眼中落花般的风采远胜过了他贴在脸上的这副皮囊,方是玉瘦清消。他大概也没有想到,今夜是这样的发展,最后看了谢怀灵一眼,就转过身拉开了房门,走了出去。
谢怀灵等在原地,听着王云梦说了声稍等就好。她扫过门口等方向,也没有说什么话,心思和盘算都压在自己的心底。
王怜花毕竟像王云梦,去掉易容后,不论如何也难看不到哪里去,可是直到亲眼所见,谢怀灵方明白他听自己说“漂亮的男人”的时候,为何要笑成那副样子。
再回来的,是一个秀拔的身影。
这般的相貌,该用美貌来形容,再羸弱一分显女气,再严峻一分显阳刚,独他是在天地间正正好的一位,正正好得如花在春,如音在琴。在此之外,再看他清显的玉面藏蕴的是朦胧的瑰异,鲜里的朱色也就能够挥墨而画彩,由此而来,如要再拿世上的任何东西来比他,就也都显得不合适了。
王怜花单手扣上门,就停在了门前的位置,不再进一步。谢怀灵见罢,更不明白他在古墓里的扮相是什么趣味,对王云梦说道:“好了,我没什么问题了。”
王云梦很是满意,勾唇而笑,笑是飘出来的:“那么谢小姐可要记得,写封信给苏楼主,送去我们家的庚帖,再寄来你的生辰八字,谢怀灵不想让苏楼主知道你我的事,仔细找个理由便是,我相信谢小姐的能耐。你们二人的婚事我会好好操办,从此往后,谢小姐也算我半个女儿了。”
在这一整个过程中,她根本不在乎自己儿子的想法,王怜花的字典里也好像没有“反抗母亲”这四个字的存在,婚事就如此敲定了:“谢小姐就先回去好好歇着吧,‘天云五花绵’与‘迷魂摄心迷梦大法’,我明日会让这孩子给谢小姐送过去,你们二人日后是要做夫妻的,该好好培养感情才是。”
谢怀灵不好说王云梦给了她一种什么既视感,既然王云梦让她走,这屋子她自己也是不想多待了,转了身就走出去。
门合上时,她听见王云梦极为冷硬的一声“过来”,应是对着王怜花的。
谢怀灵眼中一动,还是和王怜花擦肩而过。出去后她身上就舒服多了,看见门外有个人在等,靠着墙在挽着跌落下来的发丝,是被侍女请了上来的白飞飞。
见她出来,白飞飞立刻走到她身侧。有侍女在前面带路,白飞飞便没有问她什么,直到是到离开了这深宅大院,她才一问为快:“发生什么了,王云梦找你做什么?”
“这很难评。”谢怀灵卡顿了一下,“简单的来说,就是我要成亲了。”
白飞飞:?
不顾她的迷茫,谢怀灵又说道:“我现在还得给苏梦枕写封信,告诉他我要成亲了……往好处想想,至少我不用想理由忽悠六分半堂我为什么还不回汴京了,估计够雷损头脑风暴个七八天的。”说不定还能爆破一下狄飞惊。
但是何止是爆破狄飞惊,估计连苏梦枕也要一起爆破了,顺带还炸了要亲自编写和王怜花相亲相爱的过程的她自己。这样说完,连自己都不能糊弄过去,谢怀灵还是合上了眼。
第120章 虚情假意
她过了理智这关,但是没能过了自己这关,仔细想来胃里还是泛着点恶心,要不是王怜花的脸很好的缓冲了一部分,谢怀灵恐怕真得咬着牙才能答应。
与其说是说给白飞飞听,不如说是说给自己听了,她几乎是滔滔不绝,说道:“算了,至少能把‘天云五花绵’和‘迷魂摄心迷梦大法’弄到手,倒是从来没想过的收获,对‘快活王’下手的事,也算是有了新的保障。而且……这桩婚事最后是什么走向,还不一定呢。”
谢怀灵不可能不懂王云梦的心思,在江湖沉浮了几十年的“云梦仙子”,要懂她在想什么,对谢怀灵也像翻过一页书那样简单,她自以为高深的算计,同写在白纸上又有什么区别。谢怀灵如何不知道,王云梦是想借着谢怀灵,在事成之后重新走向江湖的权势之巅,为此她不惜将自己的儿子,当作工具卖给了谢怀灵。
而王怜花也毫无疑问不会规矩,王云梦会嘱咐他什么谢怀灵并不知道,但要王怜花不对谢怀灵下手,就像让谢怀灵不对王怜花下手一样荒谬。至少换了谢怀灵,她是很难忍住不捅上去。尤其是在此事后,两个人见面不会吐纯粹是因为彼此脸长得还不错,违背不了自己的审美。
事已至此,也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谢怀灵说完这一长串话,她的无可奈何就被夜风吹得满夜都是,鲜少地洋溢着丝丝缕缕的凄凉。她去看白飞飞,意想不到先看见了一个厌恶的神情。
白飞飞在知道王怜花的身世后,对他的反感并不在谢怀灵之下,更何况此情此景,闺蜜出去一会儿之后就忽然要嫁给一个这样一个男人,再想到王怜花和自己的关系,血压没有须臾间爆炸已经是她上乘心理素质的体现了。她飞快的就蹙了眉,几点醒目的憎恶明晃晃的挂上眉梢,醒目得如同是雪上红斑。
最后她松开了眉头,却不是放下了,道:“也罢,无非是个男人。要是看得上他,就留他几年;看不上他,就早早送他去死,何必有多抬举他。”
白飞飞又冷笑了一声,不再提这事儿。
二人回了宅子里,谢怀灵的困意已是不能再耽搁,同白飞飞道别后就回了卧房,只是还不能入睡,还有给苏梦枕的信要写。
她苦中作乐地想,好在是走之前信还没写完,用不着从头重写,也是唯一的好消息了。但是要瞒过苏梦枕,自己给自己编造与王怜花的缘分,未免也太折磨了她。
谢怀灵一点也不想自己博览全书的见识发挥在这上面,捏着鼻子写了一长串后,在信纸的一角留了一行“楼主你一定要相信我啊”,再画了个哭哭脸蛋花眼的、自己的小人,就再也不能多写一个字,只觉得胃中一阵翻江倒海,立刻就要吐了出来。
写完她便睡了,怀揣着对自己日后的、深沉的叹息,以及对苏梦枕血压的忧虑,沉入了睡梦中。
但谢怀灵考虑到了白飞飞的血压,苏梦枕的血压,却唯独忘记了一个人的事,那就是沙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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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曼,金风细雨楼最有上进心的女人,也是楼中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大管事,同辈剑客中当之无愧的一流人物,能力出众颇得赏识,不意外的话,在谢怀灵手下叠够资历后,就能当之无愧地跃升为金风细雨楼的高层。
然而不出意外就要出意外了。沙曼认为,自己的职业生涯遭到了挑衅。
这其实不大要紧,谢怀灵每天都在挑衅她,每天都在变着法子的招惹,沙曼已经将这看为是一种磨练,却没想过她还有大活再等着她。
“你是什么意思?晚上出去了一趟之后,就跟我说你谈好了合作,你要成亲了?”
“这个我能……好像不能解释,但是你要相信我啊。”
“……你这个人根本就不值得我的信任!”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的,但最后沙曼还是捏着鼻子听完了谢怀灵的鬼话,气冲冲得像一只企鹅一样。可是气来气去,最后她也还是得叹气,挥去自己脸上的阴云,再认命地和上司说话:“我明白你有自己的打算,可是你偶尔也能不能顾虑些旁的事。算了,恐怕是你又已有了你的用处,事已至此还是由我来吧。”
沙曼早就不对谢怀灵的任何行动提出疑问了,谢怀灵说了要成亲,就是真的要成亲,而她当了副官,就是要收拾这些的,沙曼也清楚。
她想问问谢怀灵的安排,话还没出口,门口的方向传来了“噼里啪啦”的一连串响声,尖锐地跌倒在地上,碎片和余声一同扎穿了空气。
不好的预感,就在漏洞的空气后,泄漏了出来。谢怀灵暗叫不好,但哪里还有机会回转,一个最不该听到这个消息的人,呆呆的站在门口,手中的果盘碎成了大大小小的无数片,她特意端来给好朋友分享的水果,也滚落到了不知道哪里去。
谢怀灵明白捂她的嘴已经是徒劳之举,还不如等待朱七七的情绪爆发完。
朱七七也正是如此,听见好朋友突然要莫名其妙闪婚而自己毫不知情之后,不生气的是这个(竖大拇指),而她显然是这个(倒大拇指)。快得连沈浪都没反应过来,朱七七便已经是三步并作一步,轻功从未如此好过,刹那间就冲到了谢怀灵面前,而后气沉丹田,呵道:“成亲?!!!”
她握住了谢怀灵的手,摇来摇去,满眼的不可置信都快滚出来了:“成什么亲?你怎么突然就要成亲了?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满满的、被背叛了一般的痛苦浮现在她脸上,朱七七泪眼欲泣,道:“我第三次见你的时候就告诉你我喜欢沈浪了,你有喜欢的人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有更好的朋友了吗,你说话啊!你为什么不说话?!我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人吗,你们一个两个什么事情都瞒着我!”
“好了好了,七七。”沈浪果然还是老好人沈浪,这时候也想着无论如何不要吵架,上前轻声细语地哄道,再把朱七七揽进怀里,“谢小姐这么做定然有她的原因,你二人感情如此之好,她怎么会瞒着你什么?”
其实瞒得不少的谢怀灵别开眼,揉揉了自己发疼的耳朵。
她也不知道能说什么,这事儿委实也算是有些荒唐了,但成亲又是千真万确抵赖不得的。就在这时,白飞飞进屋敲了敲敞开的门,将这一屋子混乱场面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弱不堪折的身姿,见人人都望向了她,还很是怯弱地缩了缩头,白飞飞演技早已是炉火纯青的地步,开口前那一点犹豫和害怕也表现了出来,再利用自己扮演的柔弱人设,轻松地调开了话题,说道:“有,有位公子来找小姐,他拿了小姐的玉佩,我,我就把他请进来了。”
说完后她还不忘将手虚虚地按在胸口前,更显得毫无城府,也毫无主见,其他人便也不能怪罪她的莽撞行事,眼睛却还是瞥向了谢怀灵,锐利的一眼。
谢怀灵心领神会,知道是王怜花来了,一时间,也明白了白飞飞的主意。
朱七七同样明白大概是谁来了,在她看来,别的情况谢怀灵骗她也无所谓了,可是这样的事情,怎么能知都不知会她一声呢?朱七七拉住了谢怀灵的手,而后坚决道:“我不管,我倒要见见他是什么人!”
谢怀灵没有拦,沈浪也险些派不上用场,他去牵朱七七的手,居然被朱七七抬手就挥开了,可谓是打朱七七爱上他之后的第一回。最后还是沈浪把朱七七抱在了怀里,才把这姑娘稳了下来,能听得进人说话。
等到朱七七安静些了,谢怀灵才说话。她换了副更黯然神伤的神情,一手抬起抚在自己的脸上,似乎泫然而伤,很是有一番忧伤的过往,缓缓道是:“其实不是不与七七你说,是有些事情,我也不知该如何与你说。”
沙曼眼皮一跳,感觉看到了脏东西,马不停蹄就从后门走了。
朱七七被谢怀灵的表情唬住了,真以为另有故事,迟疑着看去,瞧见谢怀灵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又在说:“我总觉得是些伤心的事,不好说出口,既然七七想知道,就去问吧。”
“他欺负你了?!”朱七七的脑回路就是如此直接,信以为真后恨不能一蹦三尺高,转身急急而走去为自己的好姐妹报仇雪恨。
在她的脑海里,也许已经有了一段跌宕起伏的爱恨情仇,她几时见过谢怀灵这副样子,连带着还叫上了沈浪。沈浪看出来了什么,沈浪想说话,但是沈浪最终什么都没说,被朱七七连拖带拽地扯走了。
把麻烦抖给了王怜花,真是两全其美。谢怀灵舒出一口气,很是满意自己与白飞飞的配合,将装可怜时落下来的鬓发别回耳后,说道:“这下好了,叫他自己圆去吧。”
“你就不能把你骗苏梦枕的信上,写的那些话,拿出来再骗骗她吗,非要绕这么大圈子。”白飞飞冷道。
“我写信的时候已经恶心过一次了,再恶心就要喝药了。”谢怀灵淡淡道。
她又叹一口气,清楚自己还是得去一趟,不止是把天云五花绵和迷魂摄心迷梦大法拿到手,也得提防王怜花编出什么离谱东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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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提防没有错,也不会出错。
白飞飞完全不想看到谢怀灵和王怜花站在一块儿,平添烦心事,也就没有跟来,谢怀灵一个人掀起了层层的珠帘,彩影重叠的细珠之后,细碎的轻响还在耳畔,她就听见了王怜花的声音。
含着笑的,他的视线也一块儿来了,不再有易容,呈现于她眼前的绯衣少年模样,已然是妖颜如玉,该道一句唯有天成。谢怀灵垂眼,高度肯定了他的长相,然后全面否定他的人格。
她走了过去,王怜花便站起身,竟然真真是一副来见意中人的嘴脸,手放在谢怀灵肩上,好好地扶着她坐下了,呵气之香绵绵涌来,是比谢怀灵还讲究许多。她不动声色的侧过一点头,朱七七在他们两个之间看了又看,只觉得的确有几分的亲昵。
要朱七七来说哪里怪,那是万万说不出的,她只会问:“怀灵,是真的吗,这位怜花公子刚才说相识之初,他的确有很多对不起你的地方,后来才同你讲清楚。”
这又是编得哪出。谢怀灵瞟过去,王怜花便是悠悠地笑了:“自然是真的。”
他说的缠缠绵绵,不知道是从哪本话本里抄出来的,佯作是愁态,轻语低叙:“那时总有许多误会,难与怀灵讲清,总叫怀灵牵肠挂肚,当然都是我的错。”
朱七七就像在听梦话一样,“啊”了一嗓子,是她听错了吧,这还是她认识的好姐妹吗,再去看着谢怀灵。
谢怀灵嗤笑了一声,单就比话本的阅历,她就没输过谁。眼波一转,她用手轻轻地掩住了嘴,烟黛颦颦,却又还是一张冷面,怨道:“怎么又把这些事翻出来了,什么牵肠挂肚,不是说都过去了吗,那跟你同起居的姑娘是你的表妹,是我认错了,倒也是亏得你,拖了多久才和我说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