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怜花没有再回话。他抹去了易容,在他自己的脸上,是颇有些心已似焦的。想也知道,王云梦不会有好话等着他,就算是他什么也没有做错的时候,插了句话也得跪下,这少年此事就是一只不系之舟,可他哪里会去朝向他的母亲。
他在淹没过他的风浪里,心累抑塞,忽然手心更痒,已经无法抑制了。
而谢怀灵看了出来,也要跟他趁口舌之利,坐在了他的床上,还不肯端端正正的,就要手往后撑,懒散地仰着身子看他:“好生不高兴的表情,但你看我也没用,总不成是我叫你挨骂的。要是今天晚上我要跟你睡一起,你就自己去找床被子。”
王怜花一声就笑了。晨晚天昏,互相看不顺眼就在面前,烟烧云火,也是个万事该了,来算账的好时候。
他不该在这时候发作的,可是风流又潇洒的少年人,从心所欲也不是怪事。再看见最顺眼的美人面也在眼前,天葩水玉,挂在他嫣红床帘下也算临水之花,昏晓时的水也是水。
王怜花都快忘了,他最开始决定招惹谢怀灵,暂时搁下正事也要招惹她,是为了什么了。
“去找被子做什么,多此一举。”
王怜花一步就上前,几根手指点在了谢怀灵肩前,然后轻柔的按住。入睡的卧室就变成了风月场,他再靠近谢怀灵的衣领,要将自己的手去比她的脖颈,其意已正浓。
他的头也低下来,这时候就乐意了,是要见云见雨,怀恩怀露。谢怀灵却也不退,她似乎在什么时候都学不会害怕,在墓道里也是这样,冷淡的,古墓的阴沉也不是她的颜色。
那么该是什么颜色的,王怜花要问了。其实一开始,他怀揣的也是这个问题。
剩下的距离用咫尺来称都不合适了,王怜花吹出一口气,又笑了。可是很奇怪,谢怀灵的反抗也没有来,她突然往前,下巴搁在了王怜花的肩膀上,这是最近的距离。
她身上很冷,这是王怜花的第一感觉;他在这时候很欢喜,再讨厌她也会欢喜,她要是能换一副魂就好了,这是王怜花的第二感觉。
第三感觉是疼,疼到无力,疼把他穿透了。
在他完全倒下之前,谢怀灵用力一推,就让他翻在了自己的身边。她的衣裙还占了点血,无可厚非,这么近的距离,什么暗器都要飞点血的。
没闻到血的味道,屋子里暧昧的暖香把什么都压过去了。谢怀灵侧撑着身子,轮到她半压在王怜花身上:“真厉害啊,你家的‘天云五花绵’。”
一根纤细的银针就扎在王怜花的腹部,她再上手扯出,少年公子便短促地低吟了一声。
他反抗不了,只剩下说话的力气,谁晓得谢怀灵往银针上抹了什么。他唯有咬牙切齿,又被反将一军的耻辱,“天云五花绵”的暗恨,全都在他的眼底,适才的不敢高声的抖春戏玉,立刻都融化了。云雨?哪里还有云雨。
谢怀灵看着他的样子,试出来司徒变熬的糖有什么用,约莫就是他家传的奇药,既然没有毒,那就正和她心意了。
她起身,然后膝盖也到了床榻上,跪坐在王怜花身侧,保持着这个姿势,接着另一条就挪动了他另一边。她差不多是坐在他身上了。
正正压着伤口,王怜花猛然呻.吟,惨白逆流而上,这么一张瑰异丽奇的朱色玉容,她将手放了上去,就在她掌心下了。
灵华沁成的轮廓,她的温度也沁进去,红影下看美人是绝景,看他也仿佛一帘幽梦。要是这张脸,能换一个人就好了。
谢怀灵不禁是这么想,手抬起,摸上了自己的发簪。
一取,二拿,几支簪匆匆下,青丝三千就披陈了,她说:“刚才王公子是要做什么,是想跟我好好亲近亲近吧?我呢,也想和王公子好好亲近,就给我个机会如何。”
根本没有要询问的意思,她的手放下了发簪,马上就来扯王怜花的衣领了。
这般的遭遇,真是人生第一次,哪里能不觉得耻辱。王怜花牙关都要咬碎了,还要漂亮的一笑,端得是深浅似画,何处不艳:“好姐姐,既然要亲近,何苦拘着我,我来做事就好了。”
“那可不行。”谢怀灵断然拒绝,“我说的亲近和你的亲近,可不是同一个,我想的是,请王公子来穿穿我的衣裳,怎么不算天下第一等的亲近,反正你也没比我高太多。”
王怜花领会了她的意思,不曾想她还没罢休此事,更别提身高还被她贬低再也演不下去了,恨不得一口咬在她身上。比起重申自己的年纪还会长高的,现在也完全算不得矮,他更想保卫自己的男子尊严,呵道:“谢怀灵!”
没有用,谢怀灵已经扒下了他的外袍,连里衣都扯得松松垮垮的,再去脱她自己的外衣。
然后……门就开了。
和谢怀灵约好来这宅子里找她的白飞飞,听侍女说谢怀灵在王怜花的房间里后就暗得不好,事恐不妙,赶来时再听到王怜花的大喝,十万火急地踹开了门。
于是她就看到,谢怀灵虚趴在衣衫半褪的王怜花胸膛上,已然是发髻尽去,罗衣欲解,再见得被她制在身下的少年,面有屈色多不肯休,然则恩重香多,也不得作罢,迫得解鸳鸯漏更长。此般景别可谓是一枝梨花强压海棠,雪腻人间花弄色,饶是白飞飞见多识广,也得愣在原地,直盯着二人。
白飞飞:“……”
谢怀灵:“……”
王怜花:“……”
三个人的沉默各有千秋,谢怀灵心知白飞飞是想岔了,以为她要对王怜花下那方面的手,正想解释一下挽回些许情况,白飞飞不给她机会已经开口。
她恨铁不成钢般的斥责谢怀灵:“门也不锁?!”
接着她就退了出去,速度快得好像是一道白色的鬼影,又抑或用幽灵来描述更加贴切。根本不给屋里的人再反应过来的机会,她就怀着那诡异的贴心,和对谢怀灵绝不高尚的人品的信任,重重地摔上了门,再往后的就是门被反锁住的声音,当真是人世间的好闺蜜,无人再能出其左右了。
傻眼的人变成了谢怀灵。她陡然愣住了,盯着合上的门,心中已然是不知道要从哪里开始吐槽。是要吐槽白飞飞为什么就会这么信了自己的“大胆行径”,还是吐槽白飞飞对此的反应居然是骂她不锁门……如果要说是包容性强的话,这是否也太强了一点,真的要什么都包容吗,居然还帮她锁门吗?
谢怀灵大为感动,只觉得不能浪费了白飞飞一番心意,她势必是要做成一事了。
王怜花则是整个人都红掉了,红云欲度飞腮雪,烟霞几里不肯歇。可是他一点力气也使不上,还因为谢怀灵碾压着伤口,断断续续地喘息着,完全成为了谢怀灵身下之物,任她宰割也是随她蹂躏,谢怀灵甚至回神之后更为过分的按压着他的嘴唇,跟他说:“怎么办,我没有清白了。”
“你本来就没有吧!”王怜花真想咬她一口,但张嘴的空隙,她的另一根手指又按了上来。
“我不管,你赔我。我的衣裳,你非穿不可。”谢怀灵居高临下,耸耸鼻子,闻到了这个人身上的熏香,他真是比女子都更适合用美人来形容的,“对了,你刚才喊我什么,我全名前面那句,是什么来着?再说一遍。”
王怜花不回答,宁死不屈。不过谢怀灵抓起一根簪子就抵到了他的咽喉处,他也没得选了,强行再笑起来,也是似羞一笑,逼迫出了他刻意拖着调子的甜甜一声:“好,姐,姐。”
谢怀灵放下簪子,连拖带拉已经快给他里衣扯坏,少年清瘦然而英美的身躯尽在朦胧一线。她拍他的脸,说道:“喊得好听,我喜欢,继续喊。”
他别了别头,没甩掉她的手。谢怀灵低下了点身子,对望他恨得要生剥她皮的眼神,要再长出一只手来撕裂她,却仿佛是清澈的水影,承载他们的卧房忽然像一只瓷杯,愈来愈浓烈的倨傲气扬满溢得在房里摇摇晃晃,火树银光炸开。
这一瞬间里,突兀的激荡回响,他的神情也变了,叫她明白她的眼睛恐怕也不会客气到哪。怨恨拨走了第一个字的皮,余下的第二个字赤裸得似乎是置身于一条河流里,它本不该那么重,但是回响来回响去,发凉的河水潺潺而过,他躺在河里,她的手自然也半浸着流水,喘不过气的香气飘忽不见了,更没有红纱下涌动的暖融。一切是清透的,她仿佛换了一副思绪,在河中,她是一扇门。
门被河水冲刷着扣响,下一刻她就要握回簪子,就对着他的胸膛捅进去,她知道血会立刻溅起,把她也拉进他的死亡里。
谢怀灵凝望他的脸。
但是她没有,这里也没有河流。她抽起手,翻转过后是清脆的声响。
谢怀灵的手背拍在了他脸上。
她说:“怎么这么看着我,你如此无趣又可怜的人生,能被姐姐怜惜一下,不应该感激涕零才是吗?”
接着手指又按回他唇上,往里探了探,王怜花反抗也是徒劳,他早不剩下力气了。他剩的只有精力,能让他喘息之际,心和脸一起辛辣地疼,清楚看着谢怀灵的精力,他最怨恨的人披着他最喜欢的皮相大获全胜,他满心满眼都在憎恶她:
“下次来恨姐姐的时候,可要记住姐姐‘喜欢’你,知道了吗?”
第125章 血缘亦残
“不得不说,这家伙的女装扮相完全省去了上妆那一步,就算是怀着诋毁的心思,我也不能昧着良心说话。总之,也就比我差一点吧,去做诱饵这个任务交给他我很放心。”
“你有良心吗?”
“不好说,其实最近感觉长出来一点点。”
“那就是没长出来,只是更不要脸了。”
白飞飞的锐评依旧精彩,依旧犀利,而谢怀灵也没有什么所谓,被这么骂上一句和被风吹一下也没有什么区别。她们二人坐在某间幸运酒楼的屋檐上,肩膀蹭着肩膀,一坛子酒摆在面前,压着一块翘起的砖瓦,再看面前是刚亮起的天光,一点脆红打天边升起,挥散雾云朦胧无数。
这是个清晨,显而易见的,谢怀灵熬穿了。
也不能全怪她,至少在她看来是有原因的——好吧,在她看来完全没错的。昨夜折腾完王怜花,顶着他要碎尸万段的目光,给他换上女装时,就已经很晚了,她捧着他的脸,心情大好之下哄着他说了好些话,虽然这人一点都不领情,到了后头竟然是不愿意说话了。谢怀灵装作给他擦胭脂,他才又开始骂人。
一来二去,时间就更晚了,白飞飞再来敲了门,谢怀灵才去紧急安排诱饵之事。王怜花明白了自己的命运已经是一个凄惨都不能形容的,看她来来去去,管他心中是怎么想的,也没人在乎他。
甚至没人去帮王怜花想解药的事,谢怀灵只告诉他好孩子自己的解药自己找,就安了个“病美人”的身份下来,将他送走了。而她和白飞飞至此看到了窗外渐亮的天,干脆也就没有再提睡觉的事,跑到了人家房顶上来排排坐。
白飞飞单手拧开了酒坛子,只有她们两个在的时候,她们当然是什么话题都聊,什么鬼话都敢说的,女孩子之间的密话,自然是什么都不忌。她道:“你跟他,真只是换了衣服?”
“不然呢?呃,好吧,我承认。”谢怀灵还是不大会骗白飞飞,话在嘴里转了一圈,把实话抖了出来,“一定要说的,碰到肯定还是碰到了点什么的,他比宫九瘦一点。”
这个人居然还在这里点评,白飞飞听罢,她是记得宫九的,见过宫九的想不记得也实属太难,听这意思是谢怀灵又与宫九有了什么首尾。她稍稍地一皱眉,但说出口的是:“你就不能稍微提提你的眼光,这挑的都是些什么。”
你的闺蜜对你的眼光提出了质疑,虽然她对你很纵容,但她也是对你有要求的,而你表示冤枉,解释道:“我也没挑啊,我清清白白一个大姑娘,可还没有过一个情人呢。”
白飞飞瞥过来了悠悠的一眼,拿起杯子倒了两杯酒,边倒边道:“你最好是。算了,也就是几个男人,做什么要拿这些来烦我们两个。”
将酒杯交给谢怀灵后她指节一动,便从酒坛底下变出来了一封信。原来这一整坛酒,都是她从“酒使”韩伶那儿盗来的,谢怀灵计划的另一个部分,就是让沈浪与白飞飞分别去查了“气使”和“酒使”,前者几乎没有什么线索,交由缜密的沈浪来应对是正正好,后者要为柴玉关寻美酒,由白飞飞来追踪夜探更能大胆下手。
再算上谢怀灵与王怜花去查的“色使”司徒变,可谓是三管齐下,效率近乎达到了最大化。即使是沈浪那边还需要时日,谢怀灵与王怜花也已经查出了司徒变的心怀鬼胎,白飞飞更是如入无人之境,不仅是找到了韩伶的藏身处,还带着东西就回来了。
谢怀灵先品了一口盗来的好酒,才去拿信。醇厚的酒香足以证明韩伶辛勤劳累的成果,薄薄半张的信纸也亦是如此,下半段被火烧过的痕迹已然验证它的来之不易。但这信上仔细看去,也只写了写无关痛痒的话,看落款是韩伶从独孤伤那儿拿来的,似乎是他并不在城内,有消息要禀报柴玉关,于是便知会了韩伶来取信,请韩伶阅完后代为通传。
但这个消息是什么,信里通篇都没有提到,只有独孤伤在来来回回的说着场面话,夸夸韩伶,又夸夸风景,硬生生是写满了一页纸,也不过一页废话。
谢怀灵却瞧出了漏洞,江湖人不比官场中人,就算是六扇门的捕头,大多都不爱讲场面话讲得如此多,独孤伤也不是性情圆滑的人,事出反常必有妖。
白飞飞也在这时说话,点明道:“我躲在柜子里,听到的是韩伶接到信后就做出了一连串动静,便想着大概是重要的东西,趁他被徒弟唤走时再出来看,他已是将信放回信封里再点了灯,要将信跟着一团旁的物什一同烧掉。我趁还没有烧完取了出来,将信带来了。”
因此这信上实际写的,绝不止这一点。谢怀灵再看满纸的废话,是独孤伤硬着头皮也要写满一页纸,忽然间明了了什么,抬头问道:“有火吗?”
屋顶上,从来都是不会有火的。可白飞飞准备俱全,下一刻就掏出了火折子,缺德的两人就在人家屋顶上生起了火来。
谢怀灵将信纸放在微弱的火苗上,热度循指上升,很快就舔舐上了半张信纸。在烧焦的褐色浮现前,草灰的字迹像蛇蜿蜒走后的轨迹,盘盘绕在了信纸的背面,纸也如同半透的纱料一般,无需多说,这才是真正的,独孤伤需要韩伶传达给柴玉关的内容。
他不交给自己的手下,就说明此事之重已然不能接受有手下不忠的可能,他才退而求其次选择了离他最近的韩伶。而他为什么不亲自去,也许就有他指责的原因了,这些都要等谢怀灵看罢,才能再一一下猜测。
好姐妹坐得更近了,一起读起了这半封信。
独孤伤字迹算不得好,用特殊的墨水来写下的字,更要眯着眼睛才能看清,逐字看去,才知他托韩伶传达给柴玉关的只有一件事:他在城外日守夜守,终于等到汴京传来密讯,有一位汴京城中的客人,不日将亲自前来拜访柴玉关,与他共商一事,说是入关时既然谈好了条件,那么也到了柴玉关该兑现的时候。
此番消息事关重大,然而独孤伤仍需守在城外,他作为柴玉关最信任的心腹,柴玉关只信任由他接触这些“客人”的来讯,而他脱不开身,消息自然要托韩伶来转达。至于这位客人是谁……信没有下半段,上半段又并未提及,如此关键的问题,成为了一个待解的谜团。
但对谢怀灵来说,她其实大概也猜得到。会盯上王云梦的人,汴京里的人,说白了就那么几个,成天在官场里嚯嚯完还觉得不够,接着又要来嚯嚯江湖,她早晚要把他们也给嚯嚯了,看到就心烦。
再说说他们找柴玉关要做什么。最开始寻找柴玉关,他们是为了王云梦,为了可能在王云梦手上的东西,柴玉关一口咬定王云梦死了,就死在他手上,那么再寻找王云梦就对他们失去了价值。可是这群人,还是请了柴玉关入关,他们在柴玉关身上看到了他们可以利用的东西,因而达成了短暂的合作,要柴玉关去帮他们做事。
至于要做什么,就要再提柴玉关有什么值得他们看中的。聪明才智吗?这说出口未免有些荒唐可笑了,对于汴京城里的人精来说,柴玉关的手段同摆在明面上也无甚区别;权势财富吗?这在他们面前也是完全不够看。柴玉关唯一值得看中的,就是他在关外潜学九年各派武学后的武艺。
想到了这里,就不得不去再见一面王云梦了,也只有昔日情人、今日仇人,能了解柴玉关的武功是何等水平,了解九年后的他,又会有何长进。
白飞飞烧掉了半封信,再吹灭了火折子。她的脸色与屋顶的纸灰,区别大概也就只是纸灰会被风吹走,“柴玉关”三字出现时,她就总是这样的神情,憎恶到极致的,也将她自身一格格的冷却。
她不曾细说过她与柴玉关的关系,但谢怀灵怎么会察觉不出大概。虽不明了细情,但她也明白了个八九不离十,暗道一声罪孽深重,柴玉关种下不知何起恶的因,因此即使流着相似的血,也是徒增万死不足惜的愤恨,这血缘留在这里,不过是仇恨和相残的载体,还有一年又一年的折磨。
可谢怀灵也不会说什么。
在柴玉关死之前,说什么都不是白飞飞想听的。
她们在春日的日出里缄默不言,在春风的怀抱里一言不发。红日在天际线的尽头冉冉而来,天地沐浴以晨光的熹微,在同样万物生长的季节。
但这什么也不意味着,什么都不。这也不过就是个季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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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宅子,就听侍女说了王云梦刚好起床了的消息。谢怀灵想了想,今日多半还要去再见沈浪和沙曼,通宵了也就通宵吧,索性觉也没补,直接去见了王云梦。
晨起的美妇人,外袍都只是松松垮垮的耷拉在身上,只是懒散地打了个哈欠,万种风情也是不言而喻。谢怀灵来时她还侧靠在榻上,惺忪的眼略微地抬,但是在柔美的一笑后,脸上就再没有睡意了。
谢怀灵没见过她冷脸的样子,但她想,王云梦应该是经常冷脸的,不会是个很和气的人。王云梦只是满意自己,在自己身上看得到她喜欢的所有因素,找得到她渴望得到的事物,才乐意对她笑笑。
“谢小姐是又有事来相问吧。”王云梦无需她开口,就已是猜到了,扶着把手坐直了些,道,“不必觉得打扰了,后辈能做事,才是长辈应当欣慰的地方。这次来,是要问些什么?”
谢怀灵照样还是瞒下来王云梦被打探过的事,回道:“是想来问问柴玉关的事。我楼中手下查出来,请柴玉关入关之人多半是看中了他的武艺,不日便将入城来,于是想来问问,柴玉关如今的武艺,放眼江湖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