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菲菲把自己裁掉,重新调整好照片发给云棠:“快发朋友圈。你这张照片可是标准的‘氛围感美女’,不用谢我~”
云棠无奈,在陈菲菲的注视下把照片发到朋友圈,随便配一句:「出发葡澳」
陈菲菲第一个点了赞。
云棠瞄一眼徐怡晨,看她闭着眼,眉头微微拧起。
于是赶紧戳一戳陈菲菲的胳膊:“别拍了,一会儿徐助醒了又要说你。”
陈菲菲不甚在意,小声嘀咕:“黎董和闫秘在专属的休息室,又看不到我们,怕什么?”她是真的兴奋,“我之前坐飞机都是在候机大厅,还是第一次进休息室。”
云棠言辞诚恳:“我也是第一次。”
她确实是第一次。
从前光正地产鼎盛,李潇红又最爱享受,是各大航空公司的座上宾。云棠不论是跟爸妈一起出门,还是自己单独,从来只订头等舱,有自己专属一间的独立休息室。
后来云崇破产,云棠再没坐过飞机。
“菲菲姐你今天心情很好哦?”
“我没想到能和黎董一起去葡澳,”她有些得意,“跟黎董一起出差的机会太稀少,就连董事办也不是人人都有这样的机会。”
云棠又回忆起那天晚上。
虽然她想要开口,问黎淮叙可不可以让陈菲菲一起同行,但最后也没能说出口,倒是黎淮叙主动点了陈菲菲的名字。
想到这里,云棠点头附和:“你说的对,菲菲姐,你这么优秀,黎董都看在眼里。”
临上飞机前,闫凯突然给云棠发消息,让她把黎淮叙落地葡澳后的第一个行程取消。
被取消的行程是特区政府今晚举办的小范围招待酒会。
云棠好奇,还有什么事情能比这件事情更重要?
但老板的事情,无法理解就不要试图理解。
这也是蒋雪英教给云棠的实习生秘笈之一。
陈菲菲看云棠又打开笔记本,斜眼瞄了几秒钟,又重新坐直身体,低头修图。
飞机平稳落地葡澳,黎淮叙走专用通道出机场,她们三个跟工作人员走VIP。
陈菲菲走在前面仍乐此不疲的拍照,云棠和徐怡晨并肩落在最后。
徐怡晨依旧一脸菜色,云棠从随身小包里摸出一袋姜汁啄啄糖:“徐助,吃点糖?姜汁的。”
徐怡晨倒是没客气,接过来掰一大块放进嘴里:“谢了,”她神情恹恹,“你自己买的?”
“嗯,之前不知道这是什么,没在意过,”云棠自己也吃了一块,“后来发现我们小区门口就有人在卖。”
“生理期?”云棠小声问。
徐怡晨点点头,眉头拧出个结:“前日贪凉,跟朋友一起喝了冰啤酒,今早报应就来了。”
顿了顿,她语重心长劝云棠:“将来生宝宝,月子一定好好做。我那时不信邪,非要标榜自己是新新女性,月子只躺了十几天就起来工作。现在一过35岁,各种毛病都找上门。”
生宝宝。
还是个很遥远的话题。
云棠点头:“我记得了,徐助,谢谢你。”
孙虎先一步抵达葡澳,在机场外开一辆劳斯莱斯来接黎淮叙,后面还跟两辆宝马防弹车,每辆车里坐两个孔武有力的保镖。
徐怡晨看陈菲菲和云棠大眼瞪小眼,觉得好笑,腹痛都轻了三分。
“葡澳不比内地,小心点好,”她拍两人肩膀,“你们应该早些习惯黎董并不是普通人的事实。”
三辆车驶入丽思酒店,保镖先下车,围住黎淮叙将他送进专用电梯内。
几个助理跟随下车。陈菲菲好奇,小声问云棠:“黎董怎么不住家里住酒店?”
云棠还未开口,徐怡晨从旁边过来截断陈菲菲的探究欲:“云助,你在这里稍等,一会儿黎董有客人来,你带客人上楼。客人车位A888。”
“好的徐助。”
陈菲菲吐吐舌头,乖乖跟徐怡晨上楼。
云棠在停车场等了十几分钟,终于看见一辆亮橘色阿斯顿马丁从拐弯处呼啸而至,丝滑停入A888。
车子停好,一个身形颀长的男人从上面下来。头发梳得油光水滑,带一支遮了半张脸的大墨镜,身上一身板正西装跟这辆闷骚跑车格格不入。
“先生您好,”云棠靠近,“我是黎董助理。”
年轻人这才摘了墨镜,倒是长相清嘉,白面斯文。
他跟云棠一起进电梯:“你是淮叙的新助理?”
淮叙。
云棠笑一笑:“是的赵总,我是实习助理,已经入职有三个月了。”
赵豫知一挑眉,饶有兴趣的看她:“我们好像没见过。”
“在其他同事那里听说过很多次赵总,一直想见见真容,今天终于有这个荣幸。”
赵豫知显然很满意,哈哈笑起来:“淮叙眼光总是这么好。”
原来能让黎淮叙推掉行程的人是赵豫知。
难怪。
恐怕也只有赵豫知才有这样的待遇。
两人乘梯上顶楼,整个一层都是黎淮叙的套房。
保镖给他们开了门,穿过玄关走廊,黎淮叙正站在客厅桌边喝水。
金乌斜挂,屋内温度有些高,他脱了西装外套,只穿一件剪裁得体的西装马甲搭配黑衬衣。
窗外金光耀眼,把黎淮叙挺拔的身形勾勒出硬朗的剪影。他手里捏一瓶矿泉水,仰头几口,喉结上下滚动,像有细钩,勾住云棠的视线。
“黎董,赵总过来了。”她说完,甚至咽了咽口水。
赵豫知一见黎淮叙,就好像猪八戒终于能脱掉珍珠汗衫,痛痛快快现出原形。
左手把墨镜随手一放,右手已经解开西装扣子。扒掉这层束缚,赵豫知痛痛快快仰倒在沙发上。
黎淮叙甚至都没有说话的机会,他嘴里的片汤儿话就已经像炮弹一样冲出桎梏。
“真憋的我够呛!你说说展馆里的展位还用我自个儿去盯?都说了我不去,我不去,老爷子非治着我去盯布展。西装西裤捆手又捆脚,在那儿坐也不能坐,一下午我都快散架了!”
云棠想笑,又不敢,低了低头转身要走。
赵豫知的连珠炮却戛然而止,整个人从沙发上‘腾’一下弹起来,手忙脚乱的从裤兜里摸出手机。
刚才还牢骚满腹的二世祖突然变了脸,清清嗓子,正正经经对着电话那头喊了一声:“爸。”
他一边接电话一边蹿到露台上,还贴心把门关紧。
黎淮叙把手里的矿泉水瓶放回桌上,无奈摁了摁额角:“聒噪死。”
云棠顿住脚步,转身朝向黎淮叙。
黎淮叙看她一眼,低头去拿桌角上的雪茄盒:“还有事?”
云棠的喉咙又开始发痒,不过她比第一次面对黎淮叙时自然许多,先自己清了清嗓:“黎董……”她斟酌下措辞,“我是想跟您说声谢。”
黎淮叙挑中一支雪茄,拿起来放在鼻尖轻嗅:“谢什么?”
“闵佳琪……哦,就是在闽商招待会和四季饭店里都遇见的那位小姐,她在四季饭店的会员卡被停掉了,我想,这大概是您的意思吧?所以我想跟您当面道谢。”
黎淮叙转过脸来看她,深邃的眼睛彷如一潭深不见底的静潭。
他隔一会儿才开口,没回应云棠的话:“会剪雪茄吗?”
云棠一怔,点头:“会。”她走上前,站在黎淮叙身旁,从他手中接过那支雪茄。
云棠个子不矮,在南江甚至算得上高挑,可站在黎淮叙身边仍能感到一种自上而下的倾轧感。
云棠稳住心神,从雪茄盒里取了雪茄剪,将茄帽平整剪下。又划一根火柴,将雪茄斜成45°靠近火苗,在火焰中形成完整而又漂亮的燃烧层。
“很熟练,”黎淮叙说,“经常点?”
云棠轻吹茄头,将燃好的雪茄递还给黎淮叙:“从前偶尔会给爸爸点。”
雪茄尚有轻烟,嗅进鼻腔中有微微的甜气。这个味道莫名熟悉,好像在哪里闻见过。
黎淮叙接了雪茄,深深看她一眼。
云棠对上黎淮叙的眼神,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回答有多么令人遐想连篇。
黎淮叙再年长几岁,真的足够做她Daddy。
正好那只聒噪的乌鸦又重归世间,云棠低了低头:“黎董,我先出去了。”
黎淮叙捏住雪茄慢吸一口,舌尖感受到甜蜜的奶油香气。
烟雾在口中流转又被呼出,隔轻薄烟气,朦胧间,黎淮叙看见她绯红的耳廓。
“不用谢,”他微微眯了眯眼睛,“举手之劳。”
第13章 有男朋友了吗
赵豫知从露台出来,苦着脸又抱怨一通。
黎淮叙坐在单人沙发上,手指捏着雪茄神色未明。
“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赵豫知后知后觉,“想什么呢?”
“没什么,”黎淮叙垂了垂眸,再抬眼的时候已恢复清明如常,“这次的事谢你,我欠你个情。”
他说的是王一达去京州的事。
赵豫知摆摆手,自己也去挑雪茄:“幸好我跟王一达一起,不然就你爸那个脾气,王一达就算在门外把腿站废,你爸也不会让他进门。”
“他怎么说?”
‘他’。
连‘爸’也没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