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它的情感戏这一块十分带感,不是两情相悦的双向奔赴,而是在被对方吸引了后,落入到一边沦陷一边抵抗的不甘中,把“战场”从职场上的竞争转移到了情感上的较劲。
谁都不想先说爱,不想先低头,都想用个人魅力把对方彻底征服。
当然,结局肯定是好的、向上的,是在顿悟后双方学会了良性竞争,学会了爱与被爱的一部加了悬疑内容的现代爱情职场剧。
这样的剧情,当你看到男女主感情甚至是激情戏时,色调是红的,氛围是辣的,用观众的话说,拍得很欲。
闫峥垂目看着屏幕上的俊男靓女,一边抗拒着本能一边忍不住地靠近拉扯,恨不得把对方治服撕碎的热烈场面,没能移开眼。
终于,剧中的两个人吻在了一起。
演员演得很好,把特意被压制过的情感在爆发后的天崩地裂一发不可收拾,淋漓尽致地呈现了出来。
火候纯正,不过不欠。让人看了会共情,忘记他们是在演戏……
闫峥抬头看了周龄一眼,这一眼让周龄刚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她忘了她要说什么了。
只听闫峥问:“马孟之那部? ”
周龄缓过神来:“嗯,对。”
闫峥:“上排了?”
“上了。能赶上不久后的节假日,宣发部已经开始工作了,第一批物料刚出来。”
这些话一出口,闫峥就知道周龄对这部剧重视的程度了。
但他想知道的都知道了,不需要再问别的,他直接给出批示:“都停了。”
周龄一楞:“为什么?什么原因?”
闫峥:“个人原因。”说着又看了一眼屏幕,声音沉了下去,“我不喜欢有人不听话。”
周龄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正到了屏幕上,演技绝佳的陈择嘉冒汗的鼻尖、水亮的嘴唇,以及张心昙交织着玉望与爱意的绝妙眼神。
周龄感慨,她已很多年没看到过这种精确又内敛的演绎了,她在这个新人身上吃到了细糠。可是眼下,不是琢磨这个的时候,她好像明白了闫峥的意思。
她不太确定,脱口而出:“可是以前也有过这种情况,这并不是先例,你也没说不行啊。”
她指的是闫峥以前的女伴们也拍过吻戏,说完她意识到自己越界了。
闫峥没计较,还给了答案,他不疾不徐地道:“我没要求的可以随意,我说了的就得照做,我不喜欢阳奉阴违。”
以周龄对闫峥的了解,他确实向来如此,说出的话掷地有声言而有物,从来没有过随口一说的情况。
周龄:“明白了,我会让他们去改,你亲自定版。”
她说这话时有些紧张,怕张心昙这次把闫峥得罪得太苦,让这部剧彻底埋了。
闫峥看她一眼,问了她一句:“你就这么看重这剧?”
周龄:“他们都是好演员,”
这句话似乎在现在的大环境下没什么意义,好演员是什么样,什么又算是好演员,不是她标准下的好演员,不照样混得风声水起。
所以,她又加了一句:“她,还会唱歌,写歌。要是……有点可惜了。”
周龄好像听到了轻轻地嗤笑,待她寻声去看,闫峥已转开视线。
周龄没有听错,闫峥嗤笑的是“好演员”三个字,张心昙当然是好演员,否则怎么会把装做不知道他是谁的把戏玩这么久。
他纵容了她的小心思,却也给了她惹到他的勇气。
闫峥声音再次沉了下去:“不用改,无限延期。”
这跟封杀没什么区别,周龄的担心兑现了,她虽觉得可惜,但也知道她什么都不能再说了。
离开顶楼,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没有了闫峥的极强存在感,她脑子好像比刚才转得快了。
不对啊,闫峥说,以前交往的女明星可以拍是因为他没这样要求过。但他为什么现在变了,只对张心昙提这样苛刻的要求?还如此苛刻与决绝,连改错的机会都不给。
周龄心里动了一下,也许事情没糟到不可挽回。她想了想,拿起了电话。
张心昙这边,刚从海市拍完宣发物料回来。
这趟出门,她跟陈择嘉一趟飞机去,一趟飞机回。
按理陈择嘉正在云市拍广告,他该从那里直接飞去海市的,但他之前主动打电话给张心昙,问了她飞去海市的时间与航班。
张心昙如实告诉了后才觉察,对方为什么要知道这个,她想问,但陈择嘉没给她机会,说有事要忙,挂了电话。
张心昙马上回想自己有没有给过对方不恰当的信号?答案是没有。
又想到对方是不是想在剧播时炒作CP,她马上否定了,对方的咖位是不可能主动跟她做这件事的,目前来说炒CP只对她有利。
最后,张心昙开始回忆与陈择嘉共事以来,对方有没有特别对待过她?这个就不好说了。
因为陈择嘉在剧组确实对她照顾有加,让她时常感到他的温柔与温暖。但张心昙并不知道他与别的女演员拍戏时是不是也这样,没有对比,她也不好下结论。
张心昙提醒自己,拍物料的时候,除宣发需要的互动,其余时间要有意识地与陈老师保持距离。
她的恋情是地下的,她只跟自己的经纪人通过气,吴泓当时只看了她一眼,只是点了下头什么都没说,处理方式的简单,让她感到意外。
张心昙对此的理解是,她没名到不需要公司对她的恋情进行关注的程度,自我合理化了吴泓的反应。
对这段感情藏着掖着,当然是她的私心,万一呢。万一她有天火了呢,毕竟干净的感情过往对她的发展更为有利。
只是她自觉有些对不起闫峥,男朋友对此从来没说过什么,只用行动做到了默认了与她的地下恋情,从来没有找她要过名分。
只凭这一点,张心昙宽容以待了与闫峥交往期间,那些令她不舒服的瞬间。
去海市拍摄的那天,张心昙果然在飞机上看到了陈择嘉,这次公司给她定的头等舱。
她与陈择嘉的座位不相连,他们彼此目光对上后同时笑了笑。只是陈择嘉的笑容过于灿烂,令张心昙楞了一下。
整个活动很顺利,张心昙很敬业,陈择嘉更甚。估计待剧开播后,今天的宣发物料会成为CP粉的福音。
可惜一切向好的时候,出事了。
从海市回来才两天,张心昙接到了马孟之的电话。导演没了之前一贯的从容稳重,他很急,说要马上见她。
到了地方,张心昙不仅见到了导演,还看到曾在片场见过两面的投资人宣先生。
看到两位的脸色,张心昙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导演一上来就是重磅:“心昙,咱们的那个剧遇到了大麻烦,有可能上不了了。”
第二句是宣耀明说的,内容更炸裂:“张小姐,我们知道你跟闫少的关系,这次叫你过来,是想请你跟闫少说说,剧有什么问题可以改,可以重拍。”
“我们也知道这次惹闫少生气了,但我们不够份量去跟闫少当面致歉,还得是你,只有你有立场与能力让闫少消气,他老人家消了气,咱们这个剧才有可能顺利播出。”
张心昙听到呆呆的,最先的感受就是这里有什么误会,对方口中的闫少与她男朋友虽都姓闫,但显然不是一个人。
最明显就是,闫峥才二十九,怎么可能是两位中老年人口中的“老人家”。
宣耀明是急糊涂了,才口不择言语无伦次的,但他想表达的意思没错,像闫峥这样的人物在他们这些人的心里口中就是“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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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评已开。
第5章
张心昙在二人殷切的目光下,只疑惑地吐出来两个字:“闫少?”
看张心昙还不紧不慢的,宣耀明看了马孟之一眼,马孟之心一横:“只要剧能播,我改,我重拍。”
宣耀明紧接着跟上:“改到闫少满意为止。”
张心昙觉得自己需要解释一下,也赶紧道:“不是,您们误会了,我不认识什么闫少,我男朋友叫闫峥。”
宣耀明:“都什么时候了,张小姐就不要再与闫少斗气了,落不了好的。”
马孟之也帮着劝:“是啊心昙,小孩子脾气不能耍在正事上。当然,你们年轻人讲究个自由、个性,但你看我与宣总,都不敢像你这样直呼闫少其名,就知道他说话的分量了,咱们这个剧是生是死,整个剧组多月来的辛苦会不会打了水漂,全凭他一句话。”
导演可谓语重心长:“这几个月相处下来,我看得出来你是个聪明小孩,这事你再想想。我枉称句你的伯乐,你就算为了我这个伯乐,为了全剧组,你也不能跟那位意气用事,你得顺着、缓着来。”
张心昙是有些钝感力,但不是没脑子,她抛出了男朋友的名字,对方还能坚持这样说,那就说明,她可能才是误会的那个。
她忽然想到闫峥认识马导,当时提起马导的语气还很熟,甚至知道他的拍片风格,他还直接不让她拍吻戏……
现在想想,那语气分明是警告。
张心昙:“巨鱼的闫总?”她虽没见过总部顶楼的总裁,也不知道总裁的名姓,但隐隐约约记得是姓“闫”。
宣耀明:“除了他还能有谁,当初我也是贪图巨鱼的背景,才让他们象征性的以极低的资金挂了名,谁成
想……唉,不过话说回来,那位心里不痛快了,这剧谁投也没用。”
张心昙在宣耀明说这话时,拿起手机打开,从里面找出一张她拍的闫峥的生活照。虽然只是个侧脸,但她拍得很清晰。
她把手机推过去:“这位?”
宣耀明与马孟之同时伸头过来看,宣耀明其实只见过闫峥一次,还是匆匆的一眼,所以他并不能在第一时间给出肯定的答案。
他只是朋友多路子野,消息灵通些罢了。
像闫峥身边的女人是张心昙这种信息,他也只是在他的能力范围内,尽可能的去核实其真实性,百分百确定下来还是因为昨天周龄那通电话的指点。
而马孟之作为行业内的名导,对巨鱼老板的样貌是了解的。
但他在点头的同时,也觉出了不对劲,张心昙整得跟不认识闫峥一样。
在得到马孟之的肯定后,张心昙脑袋“嗡”的一声,不记得是如何收回手机的,不记得是怎么走出包厢的,只记得宣耀明一直在劝她,一直保证会删了所有的亲热戏,只要闫少给机会,跪下来认错都行……
说事的包房在餐厅三楼,电梯门在张心昙面前打开,从梯厢里走出来的人,让张心昙瞳孔里的光碎了。
打头的正是闫峥,他不是一个人,与他并列站着的是一个打扮得十分精致贵气的年轻女子。
二人身高般配,身材出众,郎才女貌,夺人眼球。
他们举止亲昵,走在他二人身后的两位中年妇人,同样的精致华贵。看着身前的这一对,一边笑得暖昧一边交换着欣慰的眼神。身份很明显,应该是这一对男女的长辈。
张心昙与闫峥对上视线,她全身发麻,呆呆地站着没动。
闫峥的眸色从看到她第一秒的淡泊到见她挡路变得些许发冷,语气客气又疏离,好像他们是陌生人:“借过,谢谢。”
张心昙机械麻木地挪着步子,侧了身。梯厢里的人出尽,没有人注意到快要碎掉的她。
张心昙自虐般地扭了头,目光追随着走远的闫峥,笔直挺阔的熟悉背影消失在拐角,至始至终他都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