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憋屈又郁闷地看着她,久久说不出一句话来,秦杳有点想笑:“难不成要我给你打一个晚上电话,隔空陪着你睡啊?”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他像是才意识到这是个好主意,眨了下眼直勾勾地看着她,秦杳瞪他:“你想得美。”
“.....”
他顿时耷拉着脑袋,语气幽幽得寸进尺:“那在睡之前,都不挂断行不行?”
秦杳看着他,终于忍不住笑了:“胆小鬼,我刚才让你睡我家,你不愿意。”
“......”
提起这个,陈寓年就更郁闷了,如果不是装了一下,他此时就该在她家,会用她家的沐浴露,身上会有和她一样的香味....睡客房睡沙发睡地板都没关系,再四舍五入,他们就是呼吸同一片空气呢。
....他要锤死四十分钟前的陈寓年!
两人聊了将近一小时,这期间,大部分时候都是他在碎碎念,秦杳困得不行,忍不住掩嘴打了个哈欠。
陈寓年这才不舍地说了声好吧,秦杳看到他这样黏人的模样,心里却不由冒出个念头——
他总是这样黏人,那以后谈恋爱了,也会这么黏女朋友吗?
可这个想法冒出来的一瞬间,她忽然看他很不爽——
黏人精,胆小鬼,烦到让她想“bangbang”揍他两拳。
陈寓年压根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还眼巴巴地看着镜头,心里甚至窃喜地猜测,杳杳是不是也舍不得挂电话,也想和他多聊一会?
是吧是吧是吧!肯定是的!她肯定担心他!要不然以往每次说结束,她都是直接掐断的。
这么想着,陈寓年开心到忍不住唇角轻翘,他就知道,杳杳也超在乎他的——
秦杳盯着他的笑,更不爽了。
笑得这么骚包干什么?害怕?自己害怕去吧!说不定以后还会躲女朋友怀里装可怜呢!
想到这里,她狠狠瞪了他一眼,不顾他的错愕挂断了视频。
秦杳在被窝里翻来覆去,过了好一会儿才冷静下来,她开始反思,自己怎么莫名其妙的?在气什么?就因为一个假设?
她平时不是这样情绪不稳定的人。
她百思不得其解,甚至烦躁到在梦里还在揍陈寓年,直至半夜迷迷糊糊地察觉到如洪的流动,她“蹭”地一下惊醒跑进浴室。
出来后,秦杳反倒松了一口气,心安理得地将自己情绪不稳定的原因盖在了生理期这件事上。
她闭上眼,不再去想某个烦人的讨厌鬼,抱着玩偶舒舒服服地沉入睡梦。
-
月经结束,秦杳就去医院咨询了近视眼手术。
在动手术前她和爸爸妈妈商量过,付韵秋与丈夫觉得这个手术不是非做不可,但如果她想做,他们会支持。
秦杳在深思熟虑之后,还是决定要做。
付韵秋本想请假过来照顾她,但秦杳拒绝了:“只是一个小手术而已,而且我都长大了,一个人也可以的。”
付韵秋很不赞同地说:“你多大了都是妈妈的宝宝。”
秦杳无奈说:“有陈寓年呢,你们放心。”
和妈妈聊了好一会儿,秦杳挂了电话,继续浏览做手术需要注意的事。
陈寓年上完课过来的,除了他自己,还带了些东西。
他十分细致地将家里有锋利棱角的地方都包了起来,看着他单膝跪地专注的模样,秦杳不由自主地问:“有必要吗?只是个小手术,又不是彻底看不见了——”
“呸呸呸!”
他陡然提声地打断,“别说这样晦气的话。”
秦杳撑着下颌看他:“我就随口一说。”
他难得满脸认真:“随口也不行。”
说着,他又低下头去包桌角,嘴里嘀嘀咕咕的:“做完手术有几个小时不能睁眼,虽然我会陪你,但还是细致点好,以防万一。”
秦杳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心里有种古怪的柔软。
她其实是个很独立的人,从小到大,总能平静地面对一切的问题。
而且她骨子里其实有点要强,不愿服输,她也总觉得,没有任何问题能够绊倒她。
一个近视眼手术而已,她真的没有害怕。
但是看到他笨拙的动作,还有一直絮絮叨叨的担心,秦杳竟不觉得烦。
真奇怪,她会拒绝父母特地跑来陪自己,却能接受他的陪伴。
她正走神,忽然迷惑地盯着陈寓年良久:“你在干什么? ”
他莫名其妙给自己戴了个口罩,就这么呆呆地站在客厅中间,两手迷茫地抓着空气。
陈寓年看不见,顺着声音来源迟钝啊了一声:“我先模拟一下看不见的状态,感受一下。”
“.....”
秦杳有点儿无奈:“做完手术我睡一觉,第二天就可以睁眼了。”
戴着眼罩的人看不见,音量却不自觉地提高,他扬了扬下颌道:“万一你第二天不舒服呢?还是闭着眼睛休息好。”
秦杳心想哪来那么多万一啊,陈寓年似乎是真心想试验,他伸着手,慢吞吞移动着:“你站着,我过来找你。”
视线受阻,他一步一步走得很慢,迈出步伐前,还会有脚尖试探一下,秦杳怕他摔倒一直盯着,却在他快要靠近时,悄悄换了个方向。
“哎?”
陈寓年疑惑地歪了下脑袋:“刚刚听声音就在这里的啊,杳杳?”
秦杳忍着笑给他拍了几张照,正想往别处躲,却瞧见他就要撞到前方的茶几了——
她本想扶住他,却没想到用力过猛,拽着他的手,力气大到直接令他失去平衡,踉跄着跌到了她身上,秦杳抱着他,两人就这么猝不及防陷进了沙发里。
“.....”
两人都吓了一跳,喘着气,秦杳被他压得全身都好热,终于回过神掀开他的眼罩,瞪着他说:“还玩不玩!”
陈寓年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怎么,耳廓通红,黑润明亮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她,喉咙上下滚动,忽然脑袋一垂埋在她的颈窝处,也不回答,死死压着唇角翘起的弧度,溢出一声撒娇似的轻哼:“好痛,我撞到脚了。”
秦杳被他蹭得有些痒,那股怪异的酥麻又涌了上来,她推他的脑袋,他却黏糊糊地怎么也推不走,就这么赖着抱她:“你把我的手都拽疼了。”
秦杳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想笑,就是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小狗缠着,怎么也甩不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装,走开呀!”
“陈寓年你怎么这么烦这么黏人!”
两人闹了好一会儿,秦杳终于推开了他。
陈寓年摸着自己发烫的脸,心里甜得要命,好喜欢抱着她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呜!好!喜!欢!她!
要是能抱一整天就好了.....
秦杳一偏头,就瞧见他唇角轻翘春心荡漾的模样,刚才亲密的接触,也让她的心率一直未能平复,但想到这一切都是因为他莫名其妙开始装瞎子,她迁怒似的踢了他一脚:“再笑把你嘴缝上。”
这人跟有病似的,完全没把她的威胁放在眼里,脑袋又悄悄地靠到了她的肩上,随后又一次被她推开。
来来回回好几次,两人终于闹累了。
吃完饭,准备回去前,陈寓年犹豫了很久,还是鼓起勇气地开口:“那个,杳杳。”
秦杳看向他,原本准备离开的人,忽然又走过来坐到了她身侧:“你做手术这两天,我能不能搬过来,照顾你?”
秦杳愣了下,她还没说什么,陈寓年急急解释:“虽然我会陪着你,但我还是不放心你自己在家。我刚才看不见真的挺慌的,是一种出于身体反应的迷茫。”
“当然我也明白,我们杳杳大王和我不一样,你不像我那么胆小,你肯定可以面对好这一切,但我,但我就是有些不放心....”
他的音量渐渐小了下来,底气也不足。
他想说,他从小就跟在她身后,怕杳杳大王吃不好,怕她有烦恼的事情,他总会第一个上前解决。
他想一直陪着她,想守护她。
可越长大,他心里其实越惶恐,也越容易敏感多想,这种自作多情地陪伴,万一她不想要呢?
他愁得抓了抓头发,也知道这只是个小手术,手术过三四天就能正常出去上课了,但他总是会担心,她会不会觉得他小题大做——
“我又没说不答应,你急什么。”
秦杳开口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陈寓年讷讷地抬起眼,在确认她是认真的后,他瞬间笑了,还格外郑重地捧住她的手:“我一定会好好照顾杳杳大王的,您放心,水喂到你嘴边,水果也是,走哪都扶着你,想看书了我念给你听,还有还有,我不白住,我会付房租的——”
秦杳无语地抽出自己的手,笑意很浓地骂了他一句有病。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答应,他的架势实在太夸张了,但在他问出口后,她心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回答,就是答应他。
似乎也不可能有第二个答案。
从小到大,她总是没办法拒绝他,总是喜欢惯着他,宠着他。
反正,陈年年不会是别人,而是她可以一直相信的存在。
所以,还是顺着他吧,要不然,某人回去以后不知道要偷偷难过多久呢。
只不过,在陈寓年搬着东西过来的时候,秦杳就后悔了这个决定——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堆放在客厅的八个大箱子,压着脾气,缓缓地问:“你只是过来住两天,搬家了?”
“还有,你怎么会有这么多衣服?”
这话陈寓年就不服了,选择性忽略前半句话:“我怎么就不能有很多衣服了?男生也要好好注重日常穿搭的好吗!”
还有,不打扮得帅一点,还怎么勾引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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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来啦,小红包掉落。
陈·玻璃心·花孔雀·黏人精·爱哭鬼·胆小鬼·田螺王子·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帅·寓年问:衣服多!有问题嘛!!
第16章
近视眼手术十分钟就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