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骆骁把这个女人带去的实验室,任凭祁昭用尽了办法,都没能从外面打开。
隔音效果也是相当优秀的,包括他在门外弄出的动静,里面都听不到。
当然,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也不知道。
在意识到他可能亲手将他救回来的这个女人推进了火坑之后,祁昭不可避免地陷入了深深的自责。
这是一种极少发生在他身上的脆弱情感,弄得他寝食难安。
想要解除这种状态的办法,只能对自己的错误进行弥补。
——将她从那个恶魔的手中拯救出来。
没有花费多少功夫,他就发现了骆骁用来“囚禁”这个女人的秘密房间。
只不过,在他准备动手的一瞬间……
不太清楚到底是门内女人那一声骆医生让他产生了恍惚,他们的关系,貌似还挺融洽?
还是那个时候,他又想到了不必他风餐露宿,终日搏命,而是大多数时间里待在基地里插科打诨,每周固定就会有温暖的六位数打进他银行卡账户时的兴奋控制住了他的大脑,
是现在的生活不如意吗?干嘛要多管闲事?
于是,他停住了。
就是被这样一闪而过的念头遏制,机会也就此错过。
在骆骁进门后,大门关闭,走廊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之时,他又被后悔笼罩。
这种事怎么能相提并论呢?他到底有没有道德?
他失去的只是一份工作,而那个女人失去的,却是人生!
当然不可以!
已然做出了选择的自己,形象突然间光辉高大了起来,祁昭浑身热血沸腾。
可他怎么也想象不到,当他向这个女人表露善意,无论他将要面对什么,他都能成为她坚实的后盾,帮助她脱离苦海后——
这辈子第一次多管闲事,被现实甩了一个冰冷的耳光。
[不需要你的帮助。 ]
她回答。
眼神冰冷,比看陌生人还要陌生,同时,还带着深深的敌意。
仿佛他才是那个会伤害她的人。
现实与想象的巨大落差令祁昭无所适从。
“你确定吗?”
“确定不要我帮你?”
肉眼可见,祁昭有点急。
很急。
鲜少和女孩子接触,没有足够的实践和经验锤炼来使得他在面对这一群体时,能显得温和与得体。
恰恰相反,他简直是粗鲁无礼的代表词。
“请你离开!!”
差点被他强行抓住手腕往外拖拽,躲过了一截的阮妍吓得连连后退几步,她死死捂住自己的胸口,唯恐碰到了一个入室狂徒。
她想象中的他和他以为的他,两极反转。
祁昭:“……”虽然很想抓着她,直接将她拽出苦海,可是已经和他保持了一定距离的她,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自甘堕落。
当意识到这个女人的行为举止背后蕴含的逻辑竟然会是这样的时候,祁昭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原来她是自愿和那个家伙待在一起的……心甘情愿当骆骁的女人,即便他要帮她,她都不为所动。
“你会后悔的!”
这五个字伴随着眼前男人离开的关门声,在寂静的走廊中不停回荡。
终于走了。
危机解除,阮妍双腿发软,脱力坐倒在公寓客厅柔软的地毯上。
大口喘着气,想到刚才那个保安,她就觉得一阵莫名其妙。
开什么玩笑?
她,怎么可能后悔?
后悔能离开这里! ?
还是说,他口中所说的她会后悔,是他要去告发她,告发他们?
如果这样的话,那么问题就严重了。
真是预言家。
阮妍现在就后悔了!她对他的态度是不是太过强硬,把他给激怒了。
她应该温和一点,先稳住他才是。
可事情既然发生了,就没有退路可言,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目前的当务之急是告诉骆骁,除了他,基地里还有一个人也知道她的存在。
但是——
直到约定离开的那天,太阳升起,骆骁都没再来找过她。
一向作为单向联系,只有骆骁来找阮妍,而阮妍连房间的大门都没有迈出去一步,害怕自己暴露会影响骆骁计划的实施,她很听话。
没有知道在神秘男人出现后直到这天黄昏,她的内心有多煎熬,她流过多少泪。
眼见着太阳即将落山,雨林里的研究所会迎来又一个漆黑且孤寂的夜晚,门口忽然响起久违的叩门声。
笃笃笃,三下指骨与金属的叩击。
阮妍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方向。
没有人开门,于是,来人用指静脉纹路自行验证。
验证成功!
门开了。
出现在门口的人,一身绿棕色的冲锋衣。
阮妍目光愣愣,脑袋不转了。
“怎么了?”
觉察到她眼神的异样,来人忍不住低头打量起自己的着装来。
越看越不自信,他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是不是很难看?”
整日待在实验室里,要么就是去给学生上课,两点一线,他的衣柜早就净化掉了除了研究服以外的便装。
以至于连看到镜子中的自己时,他都恍惚到认不出来,更别说是其他人了。
所以,这是他带到这里来,为数不多的几件,能够外出穿着的衣服。
出于科学研究学者的谨慎,衣服的选择在防蚊虫的硬性条件下,颜色也和周围的环境相近,安全感悉数更高。
可以说,他什么都考虑到了,唯独颜值。
一定很难看吧……
从阮妍的眼神里,他几乎要将这个观点板上钉钉了。
早知道还是穿研究服好了,那些比较适合他。
骆骁恨不得现在回去换衣服,把这样的自己从眼前女人的脑海中抹除。
不过,只需要再给予一些缓冲时间,他的脖颈就会被那双香软的胳膊紧紧搂住。
阮妍扑到了他的怀里。
“骆医生!”
她呜咽着喊他的名字。
喉口哽咽,泪如泉涌,她毫不顾忌地把眼泪和鼻涕全部蹭到男人的新衣服上。
怀间湿湿的,她哭得发狠。
一根筋还没转过来的骆骁风中凌乱。
有这么丑吗,丑得她都哭了?
“我在,我在。”
他只能抱紧她,轻拍她的背,安抚她。
“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吗?”
他柔声问。
闻言,阮妍仰起头,她的眼圈红红的,像一只小白兔。
不对。
骆骁的脑子还是转过来了,看了一眼自己腕上的科技手表。
“边走边说吧……”
他改变了身位,用手揽住阮妍。
“去哪儿?”阮妍愣愣。
突然,骆骁笑了。
“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