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面前的骆骅,仿佛心底的秘密被窥破。
阮妍心虚,“怎么了?”
还好骆骅天真又单纯,他没发觉她的异样。
“你的脸怎么红了?”
他只是觉得奇怪,“是不是害怕?”
想想的确会害怕吧,大晚上,让她一个女孩子从营地里跑出来,深入漆黑的雨林里,找到和他的汇合点,是有点难为她了。
“要不算了?”他尝试着提议。
毕竟,和自由相比,他觉得还是阮妍的生命更加重要一些。
谁知道夜晚的雨林里,会潜藏着怎样的危险。
位置虽然确定了,可到底是晚上,就算有手电筒的光照,谁也不清楚他们会碰上什么。
况且,他们已经知道这片雨林里有超级大的蟒蛇,留在营地里肯定比出逃要安全。
“不!”
谁知,阮妍言辞坚定,“我一定要走。”
她……必须走。
大腿内侧的鲜红指印,算是消不掉了。
也完全没给这些指印消除的时间……
不止是指印,还有好多紫红色的圆形斑点,零星遍布上面。
雪白的底色,衬托得这些色彩,更加触目惊心。
一桩桩一件件,全是他欺负她的证据!
阮妍的眼圈红红的,这些天以来,她哭了太多次。
营帐的帘子卷了起来,她能看到窗外。
今天太阳下山得很早,还没有完全暗下来的天空,被灰黑色的彤云笼罩。
入夜,天空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在城市里,令人烦躁的雨,但在野外,却是安全的守护。
这是刻在人类基因里的密码,下着雨的夜晚,能让人安稳入睡。
它意味着野兽不会来袭,所以,在约定俗成的规则下,下雨的夜晚,也是营地里防范最为松懈的时候。
雨声催眠,换班的守卫,打着呵欠,眼皮千斤重。
-首领营帐-
她今天好乖。
陆恒明显感觉到了。
区别于往常的不情不愿,眼里含了一包水,委屈巴巴。
手像没吃饭那样,软弱无力。
但今天,她不仅很认真,还用深情羞涩的眼神静静凝望他。
差点没让他激动到直接昏过去。
阮妍的转变,令陆恒又惊又喜。
看来,是他的“付出”得到了回报,人心都是肉长的,磐石可转移。
她骚骚地压在他身上,还主动亲了他。
卸下了所有防备,尽情释放,陆恒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困倦。
没多久,男人紊乱的呼吸逐渐沉稳均匀。
他,睡着了。
在确认这一点后,阮妍方才还故意展现娇媚的神色,在一瞬间变得紧张。
今夜,出逃。
第33章
小雨淅淅沥沥, 打在树枝叶上,发出簌簌的响声。
已是深夜,营地里一片静谧,只剩下零星几个守卫,昏昏沉沉打着瞌睡。
趁着夜色,从营地围栏翻出去的一个穿着雇佣兵军装的身影,体型矮小,就像一道婆娑的树影一闪即逝,短暂的停留后,消失在茫茫细雨中。
阮妍咚咚的心跳上了一百八,就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双脚落在营地外土地的瞬间, 她拔腿就跑。
衣服和鞋子还算合适,能感觉得出, 帮她准备这套行装的后勤兵,用心了。
连这么小尺码的鞋子都能找到,里面垫了很多双鞋垫,长途行走也不会累脚。
而之所以会选择走这条路, 是她白天的时候经过严密的观察做出的决定。
所幸营地的围栏不是很高,也没有通电,否则,她真不知道要怎么逃出来……
眨眼间,陆恒的临时佣兵营地已经被她甩在身后, 直到这时,她才敢打开她事先准备好的手电,照亮前方的路。
随着白色的灯光打向前方,阮妍的心情也随之松快起来,嘴角压制不住上扬。
逃出来了, 她终于逃出来了……这是真实存在的吗?
她摆脱了陆恒的掌控,不用再在他身下曲意逢迎,她很快就能回家了!
没想到,竟然这么容易。
高昂的情绪和内心的激动让她的勇气大增,她全然忘记了什么叫做害怕。
在今天之前,她都不知道,自己敢在无光的黑夜中穿行,甚至,这还是一片未经开发的原始雨林。
同样她也不知道,早就有一些秘不可宣的异变,正在悄然改变这片雨林,将这里,变成末世的人间炼狱。
和阮妍双线进行逃跑的人还有骆骅,只不过,他们一边是在陆上行走,一边是在地下。
营地下方区域的通道骆骅早就探得七七八八,不像他之前以为的只有一两条xue居动物打出的通道,地下通道纵横交错,有如不加美化排布的水管网络,显得十分杂乱无章。
但是,虽然通道很多,有许多条都是死路,所以,他走的是他先前探过的,已经做好了记号的路,按照计划,他们会在这条通道的尽头的地面汇合。
地面的雨林,不断下着雨,而没有雨水冲刷的地下,却也不比地面的路要好走多少。
这些通道虽然大,可对于成年人来说,却也没有太多可供舒展的空间,骆骅只能在通道中匍匐着前进。
没过多久,他找到了他做的第一个记号,很快,到了第二个……
但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在通道中不断往前,第三个记号点却始终没有出现。
怎么会?
明明在第三个记号点出现之后,通道就会有一个向上的坡度,从那里出去,他就见到阮妍了。
这都多久了?
等一下!
突然,骆骅意识到一件极其恐怖的事,记忆浮现,第一个记号点一共有3条岔路,而第二个记号点有2条。
也许是在地下待的时间久了,通道中的氧气不足,让他的大脑麻木。
是他记错了么?
刚才在第二个记号点,貌似也出现了第三条可供选择的通道!
是他记错了记号的标记?
还是说——
一个更可怕的猜测涌入他的脑海,吓得他快要无法呼吸了。
就在第二个记号点的位置,出现了一条新的路!
和他最后一次到达那个地方,相差不过半天时间。
这条新出现的地下的通路,是怎么来的?
简直就跟凭空诞生一样!
可是,没有太多时间可供他去思考,他必须尽快从通道的出口出去。
骆骅强行抑制住他活跃发散思维的大脑,将那些恐怖的联想压下,他奋力爬行。
姐姐还在等他!
-
穿着黑鹰的迷彩服,戴着帽子,虽然衣服外面多加了一件透明雨衣,但也禁不住不断落下的雨水的侵蚀。
有点冷……
阮妍蹲下身子,抱住自己的双臂,想要从中汲取到一点温暖。
她已经到了骆骅向她描述的那棵大树旁,在树下等着。
孤独又难熬的等待,会错乱认知,将时间的流逝的速率,无限拉低。
她在这里等了多久?阮妍不知道,她只觉得,久到像是她上辈子就开始在这里等着了。
骆骅怎么还没来?
而漫长无尽的等待对耐心的消耗,并不是黑夜中最糟糕的事情,下雨的夜晚,没有月光没有繁星,有的只是沉闷的寂静墨色,墨色像一块黑色的软糕,将她包裹在里面。
虽然她现在在地面上,但这样阴冷潮湿的感受,她觉得自己和身处地下坟墓没有什么分别。
黑暗,像一张深渊巨口,一点一点,慢慢蚕食掉她的勇气,而她逃出生天的激动和喜悦,也在这些消耗中,逐步殆尽。
当她的心中突然感到一丝发毛时,已经太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