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了管家给你买套新的，”裴行舟走过来，将手机屏幕朝向她，语气淡淡，“微信推你了，以后有什么事你也可以找他。”
“嗯，好，”林今宜停下手中的动作，她按照意识里的提示，轻轻开口，“关。”
脑内白光闪过，仿佛周遭一切都安静下来，她幻想了下裴行舟问道：“我刚想了，怎么样？你还能感知吗？”
“不能了。”
“是双向的都关了对吧。”
“嗯。”裴行舟眸色微深，跟着开口，低沉的嗓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开。”
一声令下，熟悉的白光再次闪过，他们幻想着彼此，画面，感知再次清清楚楚地回到他们的脑海和身体里。
真的可以了。
一念即开，一念即关。
“好方便。”林今宜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这样的话，我们也没必要再纠结它消失与否了，反正受我们控制。”
“这么说，不是大师的功劳吗？”
“灵肉共鸣已完成，才获得了这个权限，那之前触电消失……”她似乎想通了什么，正要向裴行舟解释。
他已经给出了和她一样的答案：“可能是我们那次精神交流。”
正确的。
神交只是灵魂共鸣，只解决了表面问题，而这一次灵肉合一，才是真正触发权限的关键。
那晚神交后他们不知道已经能接触了，恰巧找了大师，还以为是她的作用。
所以大师不过是瞎猫撞上死耗子，歪打正着了。
“我们居然真的被一个骗子忽悠了，还跑了那么多次。”林今宜越想越觉得好笑。
裴行舟耳尖微微泛红，冰冷的面容露出几分不自在，他低声承认：“是我太急了。”
急着想好好触碰她，急着不再被那莫名其妙的电流阻隔，急着把幻想里的一切，都变成现实。
“叮咚叮咚——”
正害臊着，一阵不轻不重的门铃声，忽然从玄关传来。
“管家这么快就把衣服送来了？”林今宜一愣，看了下自己光着的大腿，赶紧躺回床上去。
“我去看看。”裴行舟替她拢了拢被子，他起身披上睡袍。
线条利落的后背还带着浅淡的红痕，看得林今宜脸颊一烫，慌忙缩进被窝里。
裴行舟走到玄关，透过猫眼一看，眼神微顿。
门外站着的人不是管家，而是两位身着制服的民警，神情端正，态度平和。
他迟疑了下，还是拉开了门。
“请问是裴行舟先生吗？”为首的民警开口，出示证件，“我们是辖区派出所的。”
裴行舟颔首：“我是。”
“是这样的，”民警语气正式，却带着几分客气，“我们近期破获了一起封建迷信诈骗案，嫌疑人交代，曾对您和您的女朋友林今宜女士实施过诈骗，地点在淮山路第三十七号的居民楼内，叫青云舍，不知您是否还有印象？”
裴行舟：“……”
他默了默，点头：“有。”
身后，一直不见人进来的林今宜，从衣帽间里拿了套裴行舟的睡衣套上，走出来，看见警察，她脚步顿了顿，恍若已经猜到了什么，尴尬地上前。
“警官好，我是……另一位当事人。”
民警见状，继续道：“嫌疑人是一个小型诈骗团伙，长期以化解情感阻碍、调整磁场运势为借口骗取钱财，我们已经盯了很久。
这次能顺利抓获，也算是巧合，你们在他携款潜逃前找了他多次，无意间拖延他们准备跑路的时间，正好赶上我们收网。”
“你们很幸运，”另一位民警补充，“被骗的钱款还没来得及转移，现在已经全额追回，今天上门，一是退还赃款，二是跟二位做个简单笔录，顺便做一下反诈宣传。”
听到最后四个字，林今宜脸微热，羞愧地低下了头，她余光瞄着裴行舟，男人同样垂着头，脸色略有些不自然。
看着两人的反应，民警们尽量绷住严肃的表情，清了清嗓子，郑重说道：“看你们两位年纪轻轻，一表人才，资料上显示也是高学历、有见识的，以后可别轻信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了，都是骗人的套路。”
林今宜脸颊发烫，小声应：“……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裴行舟轻咳一声，压低声音，神情高冷，始终维持着体面：“警官，今天这件事……能否帮忙保密？”
“裴氏生物的裴总是吧。”
作为本市常上财经新闻、又拥有公益慈善基金会的大企业家，民警当然认得他。
裴氏集团总裁被神婆诈骗，这要是传出去，足以成为好一阵子的商业笑料。
民警爽快点头：“放心，裴总，我们理解。涉案隐私会严格保密，不会对外泄露，新闻报道也会做匿名处理。”
裴行舟微微松了口气：“多谢。”
做完简单笔录，民警当场办理退款手续，又留下反诈宣传手册，便礼貌告辞。
门一关上，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林今宜再也忍不住，她转身脸埋在裴行舟身前，又羞又窘，笑得浑身发颤：“啊啊啊啊太丢人了！”
裴行舟无奈地揽住她，耳尖红得彻底，却也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
.
不久后，本地官方推出一则新闻：警方破获封建迷信诈骗团伙，嫌疑人现场狡辩，直播画面曝光。
这件事在网上也引起了一波讨论。
距离警方上门已经过去一周，这天夜里，两人窝在床上玩游戏，结束后，手机推送了一条本地新闻的通知。
“点进去看看。”林今宜好奇地凑过去。
“嗯。”裴行舟点开，正是当场抓获犯人，执法现场的视频，画面虽然晃动，却清晰得很。
人群中间，正是他们见过好几次的那位大师，他头发凌乱，神情焦躁，被民警控制着还在不停挣扎辩解。
“他们是自愿的，他们都说有用了，我怎么算诈骗了？”
“那一对癫公癫婆才有问题，脑子有病我帮他们做心理疏导，还赖我？该抓的是他们……”
“老实点！”民警一声呵斥，直接将人押上警车。
视频到此结束。
林今宜：“……”
裴行舟：“……”
空气静了半秒，林今宜爆笑出声。笑够了，她往后一靠长长舒了一口气：“所幸我们没什么危险，幻想的事也不用再折腾了。”
“嗯。”裴行舟伸手将她揽过，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肩上。
林今宜握住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紧紧不放。
经历了太多闹剧，剩下的，只有他们，和完完全全属于彼此的未来。
“对了，我们改个口令吧，”林今宜侧头，朝身旁人甜甜一笑，“默认的开和关太普通了，而且说出来有点中二。”
看着她鲜妍的模样，裴行舟冰冷眉目透出柔和：“你想改成什么？”
“嗯……先改成名字试试！”林今宜兴致勃勃地开口，“修改口令开为裴行舟。”
意识轻轻一动，原本关闭的幻想连接，瞬间开启。
“哇，好快，已经开了。”她的笑容，清清楚楚映在他的脑海里。
“修改口令关为林今宜。”裴行舟也跟着开口。
感知再度沉寂。
两人没羞没躁地把各种词都玩了一会儿。
“不玩了，白光被我闪出bug了怎么办，”林今宜皱起鼻子，又想到什么，说，“名字和刚才试的词都挺常用的，总不能一叫就开开关关，太容易误触了。”
裴行舟：“那换一个。”
林今宜歪着头想了想，忽然脸颊微微一红，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点不好意思：“那……我们换个只有彼此知道的。”
她抬眼看他，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细碎的狡黠：“你觉得舟舟怎么样。”
舟舟。
这还是小时候爸妈会这么叫他，现在大家几乎都叫他小舟。舟舟，听着太软糯了。
“我小名叫小舟。”他说。
“舟舟好听，就舟舟好不好？”以前还嘲笑弟弟谈恋爱夹嗓子的林今宜，此刻也自然而然地使出撒娇技能。
裴行舟黑眸一沉，心口软了几分，冷声依着她：“好。”
“你小名是什么。”
“好好。”林今宜脸红着，声音软得像棉花。
好吧，她就是为了和自己的小名对应，才故意说的舟舟。
像是明白了她的意思，裴行舟唇边勾起一丝轻笑，眼中似有情动：“嗯，好好。”
修改口令完毕。
裴行舟喉结滚动，他抬手，微微用力将她的脸扳向自己，低头在她唇上吻了一下：“好好。”
幻想相连，她的欢喜、她的羞涩、她眼底全部的爱意，毫无保留地落进他的心底。
从此以后，这两个小小的，亲昵的称呼，就是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开关，是藏在心底最温柔的秘密。
轻轻浅浅，却足够相伴一生。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