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池逢雨点点头,“还有几份请柬没写完,礼盒也没装好,我们上去弄一下吧,让哥休息一下吧。”
盛昔樾自然说好。
起身时,他跟梁淮说:“大哥,我们先去忙了。”
梁淮神情淡淡的,点了一下头。
梁淮没在偌大的客厅待太久,一个人出去走走停停。
缘缘说得对,鹭林市已经进入旅游的旺季,这里变化很大,梁淮已经很难找到过去的影子,有那么一刻,他觉得自己从来不曾属于这里,也不曾被她爱过。
回到家时,门外送来一个快递,问梁淮是不是池先生。
梁淮一听,知道是池逢雨的东西,便接了过来。
快递单上没透露什么信息,只能看到“婚礼”两个字,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大约是备婚用品。
没等他进屋,梁淮看到有一只猫从隔壁的铁丝网缝隙中爬了进来。
他在原地站定,和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对视。
“是Julie么?”梁淮蹲下身,轻声问道。
“对。”池逢雨正好下楼来拿快递,见到Julie钻到她家院子后,正趴在台子上伸懒腰,很惬意的模样。
梁淮身形没改,仍旧蹲着,将手举起,把手里的快递给她。
池逢雨以为他会像之前一样事无巨细地问,问到两个人翻脸,但这一次他什么也没说。
梁淮安静地盯着眼前这只小猫,这是被他带去意大利的Romi的同窝妹妹,绝育以后,被邻居的女儿领养。
两家院子虽然有铁丝网围着,但是对能攀爬的小猫不是阻碍,梁淮没走的时候,经常可以看到两只小猫在院子里打完架,又和好着互相舔遍对方全身。
“Julie,你也不记得我了?”梁淮又问。
猫掀了掀眼皮,瞳仁在眼光下有些小,它漠然地看了一眼梁淮后,湿润的小鼻子动了动,大约是在轻嗅梁淮的气味。
梁淮看着它戒备的模样,笑了笑:“那还记得哥哥么?”
咪不语,甚至转过了头,看起来像是很不想理他。
池逢雨在原地站着,不知道他说的哥哥是自己还是远在意大利的Romi。
“对你来说是三年多,对猫来说已经是猫生的五分之一了,忘记你也很正常。”
梁淮点了点头,“你说的对。”
小动物总是让人心软,池逢雨想起昨天监控里Romi的表现,笑着说:“你还说昨天Romi是听到我的声音才到处找,其实它们早就忘了吧。”
梁淮不再像昨天那般笃定,只是淡淡的:“谁知道呢?”
过了大约半分钟,池逢雨俯身摸了摸Julie的毛,准备离开。
梁淮忽地问:“你想它么?”
池逢雨低头看了他一眼,嘴巴张了一下,像是想说些什么,但是最后仍是闭上。
梁淮见她这样,仰头笑看着她:“这么难回答?以为你很想它,原来也没有。”
池逢雨神情平静,“想又怎么样呢?”
梁淮却像是看不懂她眼里的情绪,倏地问:“那这次要不要跟我一起过去看它?”
他话问得极其自然,以至于池逢雨不确定梁淮到底说没说这句话。
“去哪里?”
“蒙塔尔奇诺*,”梁淮的瞳孔在阳光的照耀下很亮,“我把我们的家安在那里。”
池逢雨觉得不该吃那份面,她现在有些不消化,心脏也不上不下的。
她手紧抓着快递的纸盒,艰难地开口:“你早上不是说我们……”
梁淮了然地歪头看她。
“我说我和Romi的家,你想哪去了?”梁淮说,“我没忘记,不想去就算了,开个玩笑而已。”
池逢雨还有话要说,只是她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随后,盛昔樾的声音从身后的门框处传过来。
“你们在聊什么?”
没等池逢雨开口,梁淮神情轻松地说:“看她想Romi了,问她要不要去看看,不过她大概舍不得离开你,不愿意走。”
池逢雨眉头蹙着,“别装好心了,怕我想它当时为什么一定要带走?”
盛昔樾刚走近,还没听到他们在聊什么,下一秒看到他们随随便便就能争吵起来,只觉得梁淮还是早点离开比较好。
梁淮自始至终都平静地打量着Julie,他在这里站了那么久,它仍旧当他陌生人似的不理不睬。
他笑着刚伸手在它的脑袋摸了摸,下一秒,Julie对他哈气,抬起爪子就挠了他一下。
这一切都发生得极快,以至于梁淮还没能感觉到手心的痛,已经
看到掌心的两道红痕。
盛昔樾刚想说,好在小猫一直有打疫苗,就看到池逢雨已经紧张地站到梁淮身边。
盛昔樾就这样看着梁淮怔怔地盯着伤口,很快仰起头,看向池逢雨。
梁淮抬起手,将他的掌心袒露在池逢雨眼前,声音轻不可闻:
“流血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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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大利托斯卡纳大区的一座城镇
球球营养液,以及记住,这个周末会发生很多事!
第13章
池逢雨看了一眼伤口,两条血痕赫然在目。
她对上梁淮的视线,有些话几乎就要脱口而出,只是很快,她用不冷不淡的声音说:“活该,你拐走它的玩伴,还想摸它,自找的。”
而后弯下腰安抚地摸了摸小猫,就好像刚刚那一瞬是担心猫受惊。
梁淮没有说话,只是收回了手起身。
盛昔樾捏捏池逢雨,“别这样,我去找个碘伏给大哥消个毒。”
梁淮看到小猫扭头躲到一边,像是很讨厌他。
他自嘲地笑了笑,“对我这么狠?”
池逢雨没有说话,盛昔樾很快拿来碘伏棉签,递到梁淮手上。
梁淮刚拆开包装袋,就看到刚刚那只抓了自己的Julie已经黏到了盛昔樾脚边,它夹着嗓子黏糊地叫了一声,又打了个滚。
盛昔樾习以为常似的,故意将脚挪开:“不行,今天穿的裤子,容易粘毛。”
Julie又换到盛昔樾另一只脚边,梁淮一边处理这伤口,一边无声地看着眼前的画面。
明明以前池逢雨不知道从哪里买来仿真猫舌头,强行给它和Romi舔毛的时候,它们一脸惊恐,只知道往他身后躲,甚至在被池逢雨分手后,他一个人坐在院子里,Julie从隔壁翻过来,往常它总是会在院子里东转西转,但是那一天,它一直安静地睡在他的脚边,就像现在它躺在盛昔樾脚边一样。
连猫的记忆里都完全没有了他的影子,辨认出他是这个家里的侵入者。
“好没良心啊,忘记之前陪你玩的时候了。”梁淮将碘伏用力按在出血的地方,很轻的刺痛感,他笑着说。
猫好像听懂了似的,若无其事地看了他一眼,又收回了目光。
盛昔樾享受着邻居小猫的黏人,宽慰道:“都是这样的,就算从前陪伴再久,一旦离开,慢慢都会忘记,猫只能记得最新的陪伴,这样也比较容易快乐。”
说完,他俯身摸了摸小猫的脑袋,“是不是呀?”
池逢雨没应声,梁淮倒是笑了笑:“很有哲理。”
池逢雨闻言瞥了他一眼,刚准备回屋,就听到院墙传来动静。
“茱狸呢?给它正剪指甲呢,人就跑没影了。”是邻居胡阿姨的声音。
她站在小椅子上,因为视野的关系,她只能看到梁淮的侧脸,便说:“诶,那个妹妹的老公,帮忙把茱狸抓一下递给我,好吗?”
她和池逢雨熟悉些,不久前这么叫盛昔樾时他很喜欢,她便就这么叫了。
梁淮转头看过去,眼神淡漠,她隔着一段距离笑了笑:“听说你们婚礼没几天了,恭喜呀,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梁淮冷眼听着,池逢雨僵站了两秒,出声道:“阿姨,你认错人了。”
盛昔樾这时从旁边抱着猫挡住了梁淮,出现在胡阿姨的眼前。
“阿姨,那是缘缘大哥。”盛昔樾知道对方只是认错人了,即便不喜欢这个乌龙,但也不该生气,他只是半开玩笑道,“难道我跟大哥很像吗?”
胡阿姨尴尬了一瞬,“年纪上来,老花了,看高个子的男人站在院子里,还以为是你呢。你像也是像妹妹,夫妻相。”
“这话我爱听。”盛昔樾笑笑。“谢谢你的祝福,一定会的。”
胡阿姨对着几乎算是看着长大的梁淮说:“好久没回了吧,阿姨都认不出来了,你不知道,你把人家猫兄弟带走,茱狸找了好久,那段时间都没胃口吃饭呢。”
“回来两天,被谴责很多次了。”梁淮原本失神地站着,这时露出一个带点歉意的笑,“现在呢?还记挂着么?”
“早八百年就全忘干净了。”胡阿姨笑得洒脱,又说,“回来参加妹妹婚礼的?我就说你们兄妹俩过去感情好成那样,妹妹婚礼,你肯定要回来的。”
感叹完,胡阿姨说了声再见,连人带猫消失在院墙。
盛昔樾揽着池逢雨的肩往客厅走,这时忽地想起什么,在口中念了念两只猫的名字。
“Romi,Julie,怎么那么像罗密欧和茱丽叶?”
池逢雨脚步顿了顿,后点了点头,没否认。
盛昔樾好笑地说:“怎么给人家亲兄妹起情侣名?”
池逢雨面色有些苍白,梁淮始终沉默,她便说:“我们家人都没起名天赋,当时正好看完这部电影,就起了。”
盛昔樾笑着问:“因为结局不好,所以只是用了谐音吗?”
被盛昔樾猜中了。
“你好了解我。”池逢雨牵了牵嘴角。